燕凌飞的手湿漉漉的,烫得很,五指收拢箍在她腕上,力道不大,但她挣不开。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半眯着,嘴角挂着那抹让人牙痒痒的笑,着几分懒洋洋的威胁:“你敢跑试试看。我先把你扔进浴桶里,给你洗干净。”

  姜晚打了个寒颤。

  不是吓的,是真觉得这人说到做到。

  她看着他那张苍白瘦削的、带着病态执拗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刚才逞什么能?

  说什么“要不你跟我一起洗”?

  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呜呜呜。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把木桶从灶台边拖过来,一瓢一瓢地往里添热水,又兑了些凉水,用手试了试温度。蒸汽扑面,睫毛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燕凌飞倚在门板上,看着她忙活,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多加点热水,”他说,“爷怕冷。”

  姜晚没好气地又舀了两瓢,把桶灌得满满的,转身去灶台边把剩下的热水也烧上。

  燕凌飞已经开始脱外袍了,先把腰带解开搭在椅背上,再把外袍脱下来,随意扔在一旁。他的动作不急不慢的,像是在自己卧房里一样自在。屋里只剩一件里衣,领口大敞着。

  姜晚别过脸去,假装在调整灶膛里的火。

  燕凌飞还在继续脱衣服,姜晚听到布料落地的声音,耳朵烧得厉害,低着头盯着灶膛里的火,一动不敢动。身后传来水声,他迈进浴桶,水溢出桶沿,漫了一地,温热的湿气从她脚边蔓延上来。

  “过来。”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晚僵着脖子,没动。

  “喂,帮爷擦背啊。”

  “姜晚……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抓你?”

  姜晚深吸一口气。

  靠,豁出去了。

  她站起身转身走到浴桶边。

  蒸汽模糊了视线,看不太清他的身体,只看见他靠在桶沿上,湿透的长发散在肩上,衬得他皮肤更白。

  他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终于有了一点血色。姜晚蹲下来,拿起搭在桶边的棉巾,在水里浸湿,拧了半干,把棉巾在他背上擦了擦,胡乱比划了几下,动作又急又快,恨不得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事糊弄过去。

  燕凌飞偏过头,侧脸在蒸汽里若隐若现,嘴角弯着,眉眼也弯着,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捂化了的冰,浑身的冷意都褪了几分。

  姜晚没见过他这样笑,不是阴阳怪气的笑,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漫上来的笑,带着几分少年气。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笑什么?”她瞪他,声音却软了下来,没什么威慑力。

  燕凌飞没回答,转回头,闭上眼,靠回桶沿,嘴角的弧度却一直没有收回去。

  蒸汽袅袅地升起来,将两个人笼在一片朦胧的水雾里。姜晚干脆用力猛搓了几下。

  “轻点。你想谋杀亲夫?”

  “你再说一句,我往你头上泼水了。”

  他靠在桶沿上。

  “姜晚,回来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等燕凌飞洗完,水汽渐渐散了。

  姜晚把脏水一桶一桶地倒掉,又把木桶冲洗干净,燕凌飞靠在椅背上,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洇湿了肩头的衣裳。

  姜晚犹豫了好久,到底该不该在他面前提。

  “公子,你愿意让燕姑姑跟靖王吗?”

  燕凌飞桃花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去找我哥了?”他问。

  姜晚点了点头。没有说他是谁,但两个人都知道。

  燕凌飞目光落在房梁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哥让你来劝我?”

  “没有。”

  姜晚摇了摇头,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公子,我不会劝你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她又补了一句,“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我都能理解。”

  燕凌飞沉默了片刻。

  直到油灯的火苗跳了跳,他开口道:“姑姑年轻的时候,跟靖王两情相悦。那时候靖王还不是王爷,她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了一下,“可现在不一样了。物是人非,什么都变了。”

  姜晚没有插话。

  “燕家摇摇欲坠,”

  他的声音低下去,“万一哪一天倒了,靖王得到了姑姑,又厌弃了她,她该怎么办?疯疯癫癫的,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被赶出来,往哪儿去?”

  “所以现在谈这些,有什么意义?”

  姜晚看着他瘦削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心里堵得慌。

  “大公子不会让燕家倒的。”

  燕凌飞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你倒是一直这样崇拜他。”

  姜晚听出了他话里的醋味,怕他又开始阴阳怪气,赶紧岔开话题:“我是说,如果燕家度过了这次危机呢?如果大公子稳住了,燕家不倒,那到时候你愿意吗?”

  燕凌飞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几息,他垂下眼,睫毛颤了颤:“那就来明媒正娶。”

  姜晚认同他这个说法,不是反对燕姑姑跟靖王在一起,而是不能没名没分。

  明媒正娶,堂堂正正地进门。

  “但是——”

  燕凌飞忽然冷笑了一声,“靖王跟丞相走得很近,朝堂上的人都知道。丞相的嫡女今年才十六,等到了十八,靖王就会迎娶。这不是秘密,是众所周知的事。”

  姜晚怔住。

  靠,难怪燕凌飞反对。

  她之前还纳闷,靖王既然那么喜欢燕姑姑,为什么不能明媒正娶?

  现在明白了——正妻的位置早就有人预定了,燕姑姑去了也只能是做妾,甚至连妾都不如。

  什么“会对她好”,什么“不会亏待她”,都是空话。

  没名没分,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说赶走就赶走。

  她不吭声了。

  靖王这个老狐狸,太狡猾了。不知道燕凌云知不知道这件事?姜晚觉得他一定是知道的,所以他笃定地说靖王不会娶姑姑的。

  其实燕凌飞说的对,在一切事情都没有做成之前,谈这些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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