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像被人一脚踹进了冰窖里,连呼吸都停了。

  我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了洗手台上,手掌的伤口再次崩开,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沈清晚身上。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脸上的笑容,和镜魔一模一样,难道……她真的被取代了?

  “你……”我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已经攥紧了胸口的平安符,随时准备应对她的攻击。

  可就在这时,眼前的“沈清晚”,突然像水波一样,扭曲了一下,消失了。

  我愣在原地,眨了眨眼,才发现,眼前根本没有人。

  厕所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面前只有冰冷的镜子,镜子里映着我惨白惊恐的脸,刚才的一切,竟然是镜魔制造的幻觉。

  是它在攻心。

  它在用沈清晚的样子,击溃我的心理防线。

  我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刚才的幻觉太真实了,真实到我差点就相信,沈清晚真的被它取代了。

  “林昭?你怎么样?”

  熟悉的、带着焦急的声音,从厕所门口传来。

  我猛地抬头,看到真正的沈清晚,正快步冲进来,看到我嘴角的血迹和惨白的脸,脸色瞬间变了,冲过来一把扶住了我,眼眶都红了:“你是不是又进镜中世界了?你疯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别一个人去吗?”

  她的手是凉的,指尖在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担忧和后怕,和刚才幻觉里那个阴冷诡异的样子,判若两人。

  是真的沈清晚。

  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所有的恐惧和后怕,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我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地说:“我以为……我以为你被它取代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动作很温柔,声音也软软的:“我没事,我好好的。别怕,我在呢。”

  她的怀抱很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也驱散了镜魔带来的恐惧。

  我们就这么抱着,在空荡的厕所里,站了很久。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投在地上,紧紧靠在一起。我们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却觉得无比的安心。

  路上的学生来来往往,看到我们,都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小声地议论着。可我一点都不在意,只是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沈清晚。

  夕阳落在她的脸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长长的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好看得不像话。

  “不管你信不信,”她突然转过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你是真的变好了。不是因为镜中世界,是因为你自己。你本来就很聪明,也很努力,只是以前没人告诉你而已。”

  我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忍不住笑了,露出了虎牙:“那是不是说,我现在有资格追你了?”

  她的脸瞬间红了,耳根都染上了粉色,轻轻捶了我一下,别过脸去,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我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满是欢喜。

  我以为,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我们并肩作战,就一定能打败镜魔,就能打破这个该死的宿命。

  可我没看到,我们身后,走廊尽头的那面落地镜里,我的影子,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眼神阴冷地看着我们离开的背影。

  我也没看到,校门口的树后面,许曼学姐正站在那里,看着我们,手里攥着一面碎了一半的镜子,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无奈。

  走到校门口,我准备送沈清晚回家。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嗡”的一声,震动了一下,来了一条短信。

  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了短信。

  发件人是周浩。

  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短信上写着:“别信沈清晚,她在镜子里待过,她不是人。”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沈清晚。

  她正笑着看着我,问我是谁发来的短信,夕阳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又美好。

  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刚才所有的欢喜和心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她第一次见我,就闻到了我身上镜子里的气息;她口袋里那面神秘的小圆镜;她对镜中世界的熟悉;还有刚才厕所里,那个无比真实的幻觉。

  还有练习册上,那和她一模一样的字迹。

  难道……短信里说的,是真的?

  我看着她笑着的脸,第一次觉得,无比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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