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这体格子，往哪一站不是个靶子？”
许南转身从墙边的木架子上拿下自己的浅灰色薄外套穿上，把两边的扣子仔细扣好，“要去也行。我跟你一块儿去。”
魏野眼睛一亮，刚才那股急躁瞬间压下去了大半：“你也去？”
“我不去能行吗？”
“就你这炮仗脾气，到了地方真看见哪个不长眼的小伙子跟明月搭话，你还不直接动手把人家丢出去？”
走到外间，许南跟秦姐交代了几句铺子里的事。
魏野已经大跨步出了店门，把那辆二八大杠推到了马路牙子边上，长腿一支，拍了拍后座的软垫：“上来，哥带你飞过去。”
许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男人急切地巴不得下一秒就飞到会场了。
她侧身坐上后座，双手自然地环住男人精壮的腰身。
自行车轮子轱辘辘转动起来，迎着秋日下午的阳光，顺着文化路一路往解放路的大礼堂方向骑去。
魏野两条大长腿蹬得飞快，车链条发出急促的“咔嗒咔嗒”声。
“你慢点蹬！”许南被颠得身子直往前倾，下巴磕在魏野后背上。
“慢不了，我这心里长草了。”魏野嘴上说着，但还是悄悄放缓了点速度，避开了路面上几个坑洼的井盖。
此时，联谊会上。
陆明月坐在长条硬木椅的中间，看看左边黑着一张脸、活像谁欠了他五百块钱的关超，又瞅瞅右边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孙卫东。
她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嫌弃地往下撇了撇。
这叫什么相亲联谊？
谁家姑娘出来相亲，是被两个大院里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糙老爷们夹在中间的？
这架势，活像两尊押送劳改犯的门神。
孙卫东倒是毫无察觉，或者说他压根不在乎关超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他从桌子中央的托盘里，利索地摸出一瓶橘子汽水。
手里没起子，他直接把瓶盖卡在桌沿的木楞上，掌心用力一拍，“啪”的一声脆响，铁皮瓶盖飞落到了地上。
一股子甜腻的橘子香味混着气泡冒了出来。
孙卫东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张略微泛黄的草纸，细致地把瓶口边缘擦了一圈，这才笑眯眯地推到陆明月手边。
“明月，大老远骑车过来渴了吧？先喝点汽水润润嗓子。”
他的声音放得极其温和，那双眼睛几乎黏在了陆明月身上，殷勤得就差直接喂到她嘴边了。
陆明月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胡乱地点了下头，手指刚碰上冰凉的玻璃瓶子。
孙卫东又上赶着搭腔了：“我听政治部的同事说，你们文工团最近在赶排《红色娘子军》的场子。
你可是团里的台柱子，吴清华的角儿肯定是你挑大梁吧？这大热天的，连轴转排练肯定累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往陆明月那边挪了挪凳子。
“女同志跳舞太耗体力。等这周末过去了，我去一趟第一百货大楼，买两罐上海产的麦乳精给你送去，那个补身子最好。”
这话一出，右边的陆明月还没搭腔。
坐在左边的关超已经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那团火“腾”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上海产的麦乳精？这四眼田鸡为了献殷勤倒是真舍得下血本！
关超粗糙的大手猛地伸出去，五指成爪，一把将陆明月刚握住的橘子汽水瓶硬生生给夺了过来。
“喝什么凉的！”
关超嗓门极大，这粗声粗气的一嗓子，把桌上其他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他瞪着一双虎目，盯着陆明月：“去年在院子里偷吃奶油冰棍，半夜闹肚子疼得满床打滚的人是谁？陆叔半夜去敲军医的门，你全忘了？”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大搪瓷缸子，提起旁边的铁皮暖水瓶，倒了满满一大杯水。
“咣当”一声。
搪瓷缸子重重地放在陆明月面前。
“喝白开水最好！”关超用命令的口吻吼道。
陆明月看着那杯腾腾冒热气的开水，又看了看关超那张黑脸，炮仗脾气瞬间就被点着了。
“关超！你脑子有毛病吧！”
陆明月压低了声音，伸手去掐他胳膊上硬邦邦的肌肉，“大夏天的你让我喝滚水，你是想烫死我啊！再说了，我喝口汽水怎么了，要你管！”
“陆叔让我看着你，我就得管！”
关超被掐得生疼，但愣是没躲，硬邦邦地顶了回去，“万一待会儿肚子疼，还不是得我把你背回去！”
旁边看戏的关静差点把嘴里的瓜子皮喷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这傻大哥，哪有这么跟姑娘说话的，这不擎等着挨骂吗。
孙卫东见状，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表现的机会。
他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斯文讲理的做派：“超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跟女同志说话要温柔点，哪能用你们侦察营训新兵蛋子的那一套？明月这么大人了，自己知道冷热。”
说着，孙卫东伸手就去抢关超手里的汽水瓶：“明月，别理他，这汽水是常温的，不凉胃。”
关超五指猛地收紧，铁钳子一样攥着那瓶橘子汽水，连瓶身上的水珠都被挤了下来。
“孙干事。”关超眯起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不想要了是吧？”
两人隔着陆明月，眼神在半空中噼里啪啦地撞出了火星子。
坐在对面的刘建设，这会儿简直是如坐针毡。
他一个实打实的主力团团长，平时在训练场上说一不二，现在却只能缩着宽阔的肩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着对面那两人为了个姑娘明争暗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首长这是派他来相亲的，还是派他来当炮灰的？
正尴尬着，跟着蒋秋雁一起来的那个烫着卷发的女同志，眼睛却亮了起来。
这女人是市棉纺厂的会计，叫王丽红。
她刚才就看中了这桌的几个军装男人。
孙卫东长得斯文但看着太瘦，关超肩宽体壮，那身四个兜的军官常服一看就是个级别不低的。
许南转身从墙边的木架子上拿下自己的浅灰色薄外套穿上，把两边的扣子仔细扣好，“要去也行。我跟你一块儿去。”
魏野眼睛一亮，刚才那股急躁瞬间压下去了大半：“你也去？”
“我不去能行吗？”
“就你这炮仗脾气，到了地方真看见哪个不长眼的小伙子跟明月搭话，你还不直接动手把人家丢出去？”
走到外间，许南跟秦姐交代了几句铺子里的事。
魏野已经大跨步出了店门，把那辆二八大杠推到了马路牙子边上，长腿一支，拍了拍后座的软垫：“上来，哥带你飞过去。”
许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男人急切地巴不得下一秒就飞到会场了。
她侧身坐上后座，双手自然地环住男人精壮的腰身。
自行车轮子轱辘辘转动起来，迎着秋日下午的阳光，顺着文化路一路往解放路的大礼堂方向骑去。
魏野两条大长腿蹬得飞快，车链条发出急促的“咔嗒咔嗒”声。
“你慢点蹬！”许南被颠得身子直往前倾，下巴磕在魏野后背上。
“慢不了，我这心里长草了。”魏野嘴上说着，但还是悄悄放缓了点速度，避开了路面上几个坑洼的井盖。
此时，联谊会上。
陆明月坐在长条硬木椅的中间，看看左边黑着一张脸、活像谁欠了他五百块钱的关超，又瞅瞅右边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孙卫东。
她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嫌弃地往下撇了撇。
这叫什么相亲联谊？
谁家姑娘出来相亲，是被两个大院里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糙老爷们夹在中间的？
这架势，活像两尊押送劳改犯的门神。
孙卫东倒是毫无察觉，或者说他压根不在乎关超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他从桌子中央的托盘里，利索地摸出一瓶橘子汽水。
手里没起子，他直接把瓶盖卡在桌沿的木楞上，掌心用力一拍，“啪”的一声脆响，铁皮瓶盖飞落到了地上。
一股子甜腻的橘子香味混着气泡冒了出来。
孙卫东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张略微泛黄的草纸，细致地把瓶口边缘擦了一圈，这才笑眯眯地推到陆明月手边。
“明月，大老远骑车过来渴了吧？先喝点汽水润润嗓子。”
他的声音放得极其温和，那双眼睛几乎黏在了陆明月身上，殷勤得就差直接喂到她嘴边了。
陆明月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胡乱地点了下头，手指刚碰上冰凉的玻璃瓶子。
孙卫东又上赶着搭腔了：“我听政治部的同事说，你们文工团最近在赶排《红色娘子军》的场子。
你可是团里的台柱子，吴清华的角儿肯定是你挑大梁吧？这大热天的，连轴转排练肯定累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往陆明月那边挪了挪凳子。
“女同志跳舞太耗体力。等这周末过去了，我去一趟第一百货大楼，买两罐上海产的麦乳精给你送去，那个补身子最好。”
这话一出，右边的陆明月还没搭腔。
坐在左边的关超已经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那团火“腾”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上海产的麦乳精？这四眼田鸡为了献殷勤倒是真舍得下血本！
关超粗糙的大手猛地伸出去，五指成爪，一把将陆明月刚握住的橘子汽水瓶硬生生给夺了过来。
“喝什么凉的！”
关超嗓门极大，这粗声粗气的一嗓子，把桌上其他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他瞪着一双虎目，盯着陆明月：“去年在院子里偷吃奶油冰棍，半夜闹肚子疼得满床打滚的人是谁？陆叔半夜去敲军医的门，你全忘了？”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大搪瓷缸子，提起旁边的铁皮暖水瓶，倒了满满一大杯水。
“咣当”一声。
搪瓷缸子重重地放在陆明月面前。
“喝白开水最好！”关超用命令的口吻吼道。
陆明月看着那杯腾腾冒热气的开水，又看了看关超那张黑脸，炮仗脾气瞬间就被点着了。
“关超！你脑子有毛病吧！”
陆明月压低了声音，伸手去掐他胳膊上硬邦邦的肌肉，“大夏天的你让我喝滚水，你是想烫死我啊！再说了，我喝口汽水怎么了，要你管！”
“陆叔让我看着你，我就得管！”
关超被掐得生疼，但愣是没躲，硬邦邦地顶了回去，“万一待会儿肚子疼，还不是得我把你背回去！”
旁边看戏的关静差点把嘴里的瓜子皮喷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这傻大哥，哪有这么跟姑娘说话的，这不擎等着挨骂吗。
孙卫东见状，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表现的机会。
他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斯文讲理的做派：“超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跟女同志说话要温柔点，哪能用你们侦察营训新兵蛋子的那一套？明月这么大人了，自己知道冷热。”
说着，孙卫东伸手就去抢关超手里的汽水瓶：“明月，别理他，这汽水是常温的，不凉胃。”
关超五指猛地收紧，铁钳子一样攥着那瓶橘子汽水，连瓶身上的水珠都被挤了下来。
“孙干事。”关超眯起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不想要了是吧？”
两人隔着陆明月，眼神在半空中噼里啪啦地撞出了火星子。
坐在对面的刘建设，这会儿简直是如坐针毡。
他一个实打实的主力团团长，平时在训练场上说一不二，现在却只能缩着宽阔的肩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着对面那两人为了个姑娘明争暗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首长这是派他来相亲的，还是派他来当炮灰的？
正尴尬着，跟着蒋秋雁一起来的那个烫着卷发的女同志，眼睛却亮了起来。
这女人是市棉纺厂的会计，叫王丽红。
她刚才就看中了这桌的几个军装男人。
孙卫东长得斯文但看着太瘦，关超肩宽体壮，那身四个兜的军官常服一看就是个级别不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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