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怯生生地看着她，往后缩了缩，嘴里嘟囔着：“我饿……”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秦芳心上。
她赶紧转过身，把掉在地上的网兜捡起来，解开上面的死结，掏出那个油纸包。
“小宝乖，看，妈给你带肉来了！”
油纸包一打开，卤肉的霸道香气瞬间在狭小的屋子里散开。
王丽原本还在翻白眼，闻到这味儿，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小宝一看到肉，眼珠子都直了，也顾不上害怕，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抓起一块猪头肉就往嘴里塞。
“慢点吃，别噎着。”秦芳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赶紧伸手帮他拍背。
小宝吃得急，两腮帮子鼓鼓囊囊，满嘴都是油光。
秦芳用粗糙的手背帮儿子擦着下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丽站在两步开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想张嘴再骂两句难听的，就被旁边的李淮波一把薅住了胳膊。
“你少说两句，跟我进来。”
李淮波压低嗓门，手底下暗暗使劲，半拖半拽地把王丽扯进了旁边的里屋，顺脚把门给踹上了。
门板一关，王丽立刻炸了毛。
她用力甩开李淮波的手，双手往腰上一叉，压着嗓子就开骂。
“李淮波，你长能耐了是吧！当着那个黄脸婆的面你敢扒拉我？”
王丽指着外头，涂了劣质口红的嘴唇直哆嗦。
“你是不是看她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又惦记上了？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行啊，你要是舍不得她，明天咱俩就去把离婚证领了！你接着跟她过你那穷酸日子去！”
李淮波赶紧凑上前，双手举在半空往下压。
“小点声！你那嗓门恨不得让整个楼道都听见是不是！”
“我怕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王丽冷哼一声，却也稍微放低了声音，“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你把她弄回来看什么孩子？你吃饱了撑的！”
“你懂个屁。”
李淮波凑到王丽跟前，朝外头努了努嘴，“你以为我愿意搭理她？我今天去文化路买肉，你猜我在哪碰见她的？”
“在哪？要饭的桥洞底子呗！”
“许记卤味铺！就在那家天天排大长队的铺子里头！”
李淮波提到这事，两只三角眼都在冒精光。
他凑到王丽耳边，急吼吼地倒豆子。
“她现在在那家铺子当帮工。我亲耳听见的，那东家一天给她开一块钱的工钱，还管一顿饱饭！”
王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瞪大了眼睛。
“一天一块？一个月三十？她个捡破烂的命还能拿这么多钱？”
“三十算什么！”李淮波砸吧了一下嘴，脑海里浮现出许南面前那个装钱的木匣子。
“你是没看见那铺子里的生意，买肉的人排得能拐两条街。那个装钱的匣子这么大，里头的大团结塞得都快溢出来了。秦芳在里头可是负责切肉的，核心位置。”
王丽眼珠子转了一圈，之前的怒火立马烟消云散了。
她是个精于算计的，李淮波稍微一点拨，她就明白了里头的好处。
李淮波见老婆听进去了，顺势继续往下说。
“咱们这日子现在过得紧巴，你天天抱怨不够花。外头那俩拖油瓶成天吃白饭，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往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李淮波指了指外头。
“小宝和晓梅那是她秦芳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以前捡破烂没钱，现在兜里鼓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俩孩子饿死？哪有这种便宜事。”
王丽听到这，彻底领会了精神，嘴角往上咧。
“你的意思是，让她掏钱养这俩小的？”
“对头。”
李淮波冷笑一声，“她秦芳是个什么软绵绵的性子你还不知道？那就是个泥人。只要咱们拿捏住这俩孩子，每个月让她拿个十块二十块的抚养费，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就算要不来钱，隔三差五让她从铺子里顺点肉回来，咱们也能省下一大笔菜钱。”
王丽眼睛彻底亮了，连连点头。
“行啊李淮波，算你脑袋瓜转得快。这下咱们可省心了，有人给咱们分担花销，大龙以后吃肉就有着落了。”
外间屋子，小宝正抱着那包肉啃得正香。
秦芳连自己身上的寒气都顾不上，就把小宝往怀里拢了拢。
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了。
一个十来岁的胖男孩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这胖小子是王丽带来的亲生儿子，大名王大龙。
大龙长得膀大腰圆，脸上的肉挤作一团，平时在家里被王丽和李淮波惯得没边。
他一进屋，就把背上的书包往破沙发上一砸。
“妈！饭做好没！饿死我了！”
大龙扯着嗓门喊。
他抽了抽鼻子，闻到了屋里那股浓郁的肉香味。
顺着味儿一看，大龙立马锁定了坐在角落地上的小宝。
小宝手里捧着的油纸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大肠和猪头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花。
大龙那双小绿豆眼一瞪，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去。
“好你个小宝！你敢偷吃肉！”
大龙怒骂一声，直接伸出胖乎乎的手，照着小宝的手腕狠狠打了一巴掌。
“拿来吧你！”
小宝本就瘦弱，平时在家没少挨大龙的揍。
被大龙这么一吓一打，小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一哆嗦，手里的油纸包掉在了水泥地上。
几块沾满汤汁的猪头肉滚了出来，沾上了地上的灰土。
大龙根本不嫌脏，弯下腰就去抓地上的肉往嘴里塞。
秦芳在一旁看得真真切切，心疼得直滴血。
这肉是她特意带给小宝过生日解馋的，小宝才吃了两口，这胖小子就明抢。
护犊子的本能瞬间战胜了所有的懦弱。
秦芳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在王大龙的肩膀上。
“你干什么抢小宝的东西！”
秦芳常年干粗活，手上有劲。王大龙光顾着抢肉，没防备，被推得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哎哟！”大龙摔了个屁股墩，顺势往地上一躺，手脚并用地开始扑腾，张开大嘴嚎啕大哭起来。
“妈！快来啊！有人打我！”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秦芳心上。
她赶紧转过身，把掉在地上的网兜捡起来，解开上面的死结，掏出那个油纸包。
“小宝乖，看，妈给你带肉来了！”
油纸包一打开，卤肉的霸道香气瞬间在狭小的屋子里散开。
王丽原本还在翻白眼，闻到这味儿，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小宝一看到肉，眼珠子都直了，也顾不上害怕，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抓起一块猪头肉就往嘴里塞。
“慢点吃，别噎着。”秦芳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赶紧伸手帮他拍背。
小宝吃得急，两腮帮子鼓鼓囊囊，满嘴都是油光。
秦芳用粗糙的手背帮儿子擦着下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丽站在两步开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想张嘴再骂两句难听的，就被旁边的李淮波一把薅住了胳膊。
“你少说两句，跟我进来。”
李淮波压低嗓门，手底下暗暗使劲，半拖半拽地把王丽扯进了旁边的里屋，顺脚把门给踹上了。
门板一关，王丽立刻炸了毛。
她用力甩开李淮波的手，双手往腰上一叉，压着嗓子就开骂。
“李淮波，你长能耐了是吧！当着那个黄脸婆的面你敢扒拉我？”
王丽指着外头，涂了劣质口红的嘴唇直哆嗦。
“你是不是看她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又惦记上了？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行啊，你要是舍不得她，明天咱俩就去把离婚证领了！你接着跟她过你那穷酸日子去！”
李淮波赶紧凑上前，双手举在半空往下压。
“小点声！你那嗓门恨不得让整个楼道都听见是不是！”
“我怕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王丽冷哼一声，却也稍微放低了声音，“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你把她弄回来看什么孩子？你吃饱了撑的！”
“你懂个屁。”
李淮波凑到王丽跟前，朝外头努了努嘴，“你以为我愿意搭理她？我今天去文化路买肉，你猜我在哪碰见她的？”
“在哪？要饭的桥洞底子呗！”
“许记卤味铺！就在那家天天排大长队的铺子里头！”
李淮波提到这事，两只三角眼都在冒精光。
他凑到王丽耳边，急吼吼地倒豆子。
“她现在在那家铺子当帮工。我亲耳听见的，那东家一天给她开一块钱的工钱，还管一顿饱饭！”
王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瞪大了眼睛。
“一天一块？一个月三十？她个捡破烂的命还能拿这么多钱？”
“三十算什么！”李淮波砸吧了一下嘴，脑海里浮现出许南面前那个装钱的木匣子。
“你是没看见那铺子里的生意，买肉的人排得能拐两条街。那个装钱的匣子这么大，里头的大团结塞得都快溢出来了。秦芳在里头可是负责切肉的，核心位置。”
王丽眼珠子转了一圈，之前的怒火立马烟消云散了。
她是个精于算计的，李淮波稍微一点拨，她就明白了里头的好处。
李淮波见老婆听进去了，顺势继续往下说。
“咱们这日子现在过得紧巴，你天天抱怨不够花。外头那俩拖油瓶成天吃白饭，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往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李淮波指了指外头。
“小宝和晓梅那是她秦芳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以前捡破烂没钱，现在兜里鼓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俩孩子饿死？哪有这种便宜事。”
王丽听到这，彻底领会了精神，嘴角往上咧。
“你的意思是，让她掏钱养这俩小的？”
“对头。”
李淮波冷笑一声，“她秦芳是个什么软绵绵的性子你还不知道？那就是个泥人。只要咱们拿捏住这俩孩子，每个月让她拿个十块二十块的抚养费，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就算要不来钱，隔三差五让她从铺子里顺点肉回来，咱们也能省下一大笔菜钱。”
王丽眼睛彻底亮了，连连点头。
“行啊李淮波，算你脑袋瓜转得快。这下咱们可省心了，有人给咱们分担花销，大龙以后吃肉就有着落了。”
外间屋子，小宝正抱着那包肉啃得正香。
秦芳连自己身上的寒气都顾不上，就把小宝往怀里拢了拢。
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了。
一个十来岁的胖男孩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这胖小子是王丽带来的亲生儿子，大名王大龙。
大龙长得膀大腰圆，脸上的肉挤作一团，平时在家里被王丽和李淮波惯得没边。
他一进屋，就把背上的书包往破沙发上一砸。
“妈！饭做好没！饿死我了！”
大龙扯着嗓门喊。
他抽了抽鼻子，闻到了屋里那股浓郁的肉香味。
顺着味儿一看，大龙立马锁定了坐在角落地上的小宝。
小宝手里捧着的油纸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大肠和猪头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花。
大龙那双小绿豆眼一瞪，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去。
“好你个小宝！你敢偷吃肉！”
大龙怒骂一声，直接伸出胖乎乎的手，照着小宝的手腕狠狠打了一巴掌。
“拿来吧你！”
小宝本就瘦弱，平时在家没少挨大龙的揍。
被大龙这么一吓一打，小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一哆嗦，手里的油纸包掉在了水泥地上。
几块沾满汤汁的猪头肉滚了出来，沾上了地上的灰土。
大龙根本不嫌脏，弯下腰就去抓地上的肉往嘴里塞。
秦芳在一旁看得真真切切，心疼得直滴血。
这肉是她特意带给小宝过生日解馋的，小宝才吃了两口，这胖小子就明抢。
护犊子的本能瞬间战胜了所有的懦弱。
秦芳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在王大龙的肩膀上。
“你干什么抢小宝的东西！”
秦芳常年干粗活，手上有劲。王大龙光顾着抢肉，没防备，被推得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哎哟！”大龙摔了个屁股墩，顺势往地上一躺，手脚并用地开始扑腾，张开大嘴嚎啕大哭起来。
“妈！快来啊！有人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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