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蓉听了这话，心里多少舒坦了点。
“那照你这么说，这事她就是虚张声势？”
“不然呢？”沈兰反问，“我家明月那个脾气，要是自己没看上，就是我跟老陆拿绳子捆，她也嫁不过去。咱们这当长辈的，急也没用。你让关超多上点心才是正经。”
提到儿子，赵蓉就恨铁不成钢。
“别提那个木头疙瘩！昨天大半夜的，跑去你们家楼下送口红。送完连句话都没多说，翻墙就跑回来了。回来还被我拿扫帚疙瘩抽了一顿。你说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不开窍的玩意儿！”
沈兰一听这话，脚步猛地一顿，差点没笑出声。
怪不得昨天大半夜她听见院子里有动静，还以为是进贼了。
原来是关超这小子爬墙送东西。
早上明月那丫头出门的时候，虽然顶着两个黑眼圈，但那脸上分明带着笑，还特意抹了点红嘴唇。
看来这两个小年轻是彻底对上眼了。
沈兰心里有了底，面上却丝毫不显。
“行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咱们今天先把那几十双鞋垫赶出来。”
两人说着话，拐过了前面的十字路口。后勤部那排红砖平房已经出现在眼前。
还没走到门口，大老远就听见里面传出热闹的说话声。
屋子里的窗户半开着，李白凤那尖细的嗓门在十几个女人的叽喳声里显得特别突出，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哎哟，这料子可是我托南方亲戚特意寄过来的。你们摸摸，多软和！垫在鞋底保准咱们战士们脚指头不挨冻！”
沈兰和赵蓉对视了一眼，放慢了脚步。
赵蓉咬了咬牙，手里的篮子攥得死紧。
“她还真有脸来。”
“先别吭声。”沈兰压住赵蓉的胳膊，两人走到敞开的大门边。
屋子正中央摆着两张长条桌，上面堆满了各色布料和剪刀。七八个军嫂正围在桌边，手里纳着鞋底。
李白凤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毛料外套，头发用发胶抹得服服帖帖。她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块碎花布，正对着旁边几个年轻军嫂眉飞色舞地比划。
“白凤嫂子，你家卫东最近可真精神。我昨天去打水，看着他穿着件白衬衫在院子里背稿子，那派头，活脱脱的知识分子！”旁边一个微胖的军嫂搭腔。
李白凤一听这话，那张抹了粉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那是！我们卫东啊，现在可是宣传部的台柱子。这次大院搞文艺汇演，所有的稿子全是他一手抓。上面领导看重他，前途大着呢。”
李白凤一边说，一边拿起剪子在布上咔嚓咔嚓剪了两下。
“这男人啊，光长得五大三粗没用。真要成家立业，还得看脑子。你看看那些当兵的，出去打个仗回来缺胳膊少腿的，以后复员了能干啥？给人家看大门去啊？”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有点尴尬。在座的谁家没个当兵的男人？这话摆明了就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但李白凤显然没察觉，或者说是故意装不知道。
屋内，一个平时总爱巴结李白凤的张嫂见气氛不对，赶紧干笑了两声出来打圆场。
张嫂拿着手里做到一半的鞋垫凑过去。
“白凤嫂子，你家卫东今年也二十五了吧？这小伙子长得白净又精神，工作还好，有对象没啊？”
这话题一转，李白凤立马顺着台阶下来了。
她把手里的碎花布往桌上一搁，特意用手背捋了一下抹了发胶的鬓角。
李白凤抿着嘴，笑得满脸得意。
“还没呢。我们卫东这孩子，心气高，一般人家的姑娘他可看不上。”
张嫂立刻附和：“那是，卫东可是知识分子，得找个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啊？”
李白凤身子往后一靠，手搭在椅背上。
“这找对象啊，可是一辈子的事。首要一条，就得门当户对。”
“咱也不是说看不起乡下来的，但你说乡下来的没什么文化，两人连共同语言都没有，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旁边另一个叫刘嫂的女人连连点头。
“白凤嫂子说得对。我家那个大丫头，在国棉二厂上班。前阵子给她介绍了个后勤连的小班长，她死活不同意。最后自己找了个厂里的车间技术员。”
刘嫂头都没抬，“技术员好歹也是拿笔头画图纸的，两人下班了还能坐一块看个报纸。找个大头兵，天天除了训练就是摸爬滚打，一身臭汗的，哪懂什么情调。”
这话简直是把李白凤的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可不是嘛！所以说，我们卫东这对象，必须得是俩人在事业上有共同话题的。”
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嗓门，但那音量刚好能让全屋人都听见。
“最好是那种从小在大院里长大，知根知底。不仅脾气好，家里长辈还得在军区说得上话的。这样两家结合，对男人的前途那才是真有帮助。”
门外，赵蓉听得直翻白眼。
这李白凤差一点就指名道姓报陆明月的身份证号了。
赵蓉再也憋不住了。
她猛地甩开沈兰的手，一脚跨进门槛，手里的柳条篮子在门框上磕出“砰”的一声闷响。
“哎哟喂！我当是谁在这儿摆擂台选状元呢！”
赵蓉大着嗓门，迈着风风火火的步子直接走到长桌前。
“原来是咱们后勤部孙副部长的家属啊！李白凤，你这要求可是够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太子爷选妃呢！”
屋里的军嫂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了一跳。
等看清来人是赵蓉，后面还跟着首长夫人沈兰，一个个赶紧站了起来。
“沈大姐来了！”
“首长夫人早！”
大家纷纷打招呼，自觉地让出两个最好的位置。
李白凤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兰和赵蓉会挑这个时候来，而且刚好把自己刚才那番话听了个正着。
李白凤干咳了两声，强行扯了扯面皮，站起身装熟络。
“兰子、阿蓉，你们来这么早啊。”
“那照你这么说，这事她就是虚张声势？”
“不然呢？”沈兰反问，“我家明月那个脾气，要是自己没看上，就是我跟老陆拿绳子捆，她也嫁不过去。咱们这当长辈的，急也没用。你让关超多上点心才是正经。”
提到儿子，赵蓉就恨铁不成钢。
“别提那个木头疙瘩！昨天大半夜的，跑去你们家楼下送口红。送完连句话都没多说，翻墙就跑回来了。回来还被我拿扫帚疙瘩抽了一顿。你说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不开窍的玩意儿！”
沈兰一听这话，脚步猛地一顿，差点没笑出声。
怪不得昨天大半夜她听见院子里有动静，还以为是进贼了。
原来是关超这小子爬墙送东西。
早上明月那丫头出门的时候，虽然顶着两个黑眼圈，但那脸上分明带着笑，还特意抹了点红嘴唇。
看来这两个小年轻是彻底对上眼了。
沈兰心里有了底，面上却丝毫不显。
“行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咱们今天先把那几十双鞋垫赶出来。”
两人说着话，拐过了前面的十字路口。后勤部那排红砖平房已经出现在眼前。
还没走到门口，大老远就听见里面传出热闹的说话声。
屋子里的窗户半开着，李白凤那尖细的嗓门在十几个女人的叽喳声里显得特别突出，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哎哟，这料子可是我托南方亲戚特意寄过来的。你们摸摸，多软和！垫在鞋底保准咱们战士们脚指头不挨冻！”
沈兰和赵蓉对视了一眼，放慢了脚步。
赵蓉咬了咬牙，手里的篮子攥得死紧。
“她还真有脸来。”
“先别吭声。”沈兰压住赵蓉的胳膊，两人走到敞开的大门边。
屋子正中央摆着两张长条桌，上面堆满了各色布料和剪刀。七八个军嫂正围在桌边，手里纳着鞋底。
李白凤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毛料外套，头发用发胶抹得服服帖帖。她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块碎花布，正对着旁边几个年轻军嫂眉飞色舞地比划。
“白凤嫂子，你家卫东最近可真精神。我昨天去打水，看着他穿着件白衬衫在院子里背稿子，那派头，活脱脱的知识分子！”旁边一个微胖的军嫂搭腔。
李白凤一听这话，那张抹了粉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那是！我们卫东啊，现在可是宣传部的台柱子。这次大院搞文艺汇演，所有的稿子全是他一手抓。上面领导看重他，前途大着呢。”
李白凤一边说，一边拿起剪子在布上咔嚓咔嚓剪了两下。
“这男人啊，光长得五大三粗没用。真要成家立业，还得看脑子。你看看那些当兵的，出去打个仗回来缺胳膊少腿的，以后复员了能干啥？给人家看大门去啊？”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有点尴尬。在座的谁家没个当兵的男人？这话摆明了就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但李白凤显然没察觉，或者说是故意装不知道。
屋内，一个平时总爱巴结李白凤的张嫂见气氛不对，赶紧干笑了两声出来打圆场。
张嫂拿着手里做到一半的鞋垫凑过去。
“白凤嫂子，你家卫东今年也二十五了吧？这小伙子长得白净又精神，工作还好，有对象没啊？”
这话题一转，李白凤立马顺着台阶下来了。
她把手里的碎花布往桌上一搁，特意用手背捋了一下抹了发胶的鬓角。
李白凤抿着嘴，笑得满脸得意。
“还没呢。我们卫东这孩子，心气高，一般人家的姑娘他可看不上。”
张嫂立刻附和：“那是，卫东可是知识分子，得找个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啊？”
李白凤身子往后一靠，手搭在椅背上。
“这找对象啊，可是一辈子的事。首要一条，就得门当户对。”
“咱也不是说看不起乡下来的，但你说乡下来的没什么文化，两人连共同语言都没有，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旁边另一个叫刘嫂的女人连连点头。
“白凤嫂子说得对。我家那个大丫头，在国棉二厂上班。前阵子给她介绍了个后勤连的小班长，她死活不同意。最后自己找了个厂里的车间技术员。”
刘嫂头都没抬，“技术员好歹也是拿笔头画图纸的，两人下班了还能坐一块看个报纸。找个大头兵，天天除了训练就是摸爬滚打，一身臭汗的，哪懂什么情调。”
这话简直是把李白凤的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可不是嘛！所以说，我们卫东这对象，必须得是俩人在事业上有共同话题的。”
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嗓门，但那音量刚好能让全屋人都听见。
“最好是那种从小在大院里长大，知根知底。不仅脾气好，家里长辈还得在军区说得上话的。这样两家结合，对男人的前途那才是真有帮助。”
门外，赵蓉听得直翻白眼。
这李白凤差一点就指名道姓报陆明月的身份证号了。
赵蓉再也憋不住了。
她猛地甩开沈兰的手，一脚跨进门槛，手里的柳条篮子在门框上磕出“砰”的一声闷响。
“哎哟喂！我当是谁在这儿摆擂台选状元呢！”
赵蓉大着嗓门，迈着风风火火的步子直接走到长桌前。
“原来是咱们后勤部孙副部长的家属啊！李白凤，你这要求可是够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太子爷选妃呢！”
屋里的军嫂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了一跳。
等看清来人是赵蓉，后面还跟着首长夫人沈兰，一个个赶紧站了起来。
“沈大姐来了！”
“首长夫人早！”
大家纷纷打招呼，自觉地让出两个最好的位置。
李白凤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兰和赵蓉会挑这个时候来，而且刚好把自己刚才那番话听了个正着。
李白凤干咳了两声，强行扯了扯面皮，站起身装熟络。
“兰子、阿蓉，你们来这么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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