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像是一根针,猛地扎进了魏野那混沌的脑子里。

  许南挣扎着从板车旁撑起身子。她这会儿狼狈极了,额头被石灰烧出了一片红肿的燎泡,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半只眼睛。

  她顾不上疼,死死盯着魏野手里那把还要往下切的刀。

  这男人看着凶,其实心最软,可要是真为了这几个烂人再背上人命官司,那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为了许伟这种畜生搭上魏野,不值!

  “住手……魏野,我疼……”

  许南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一句。

  那个“疼”字,像是带着魔力。

  魏野那只如同铁铸般纹丝不动的手,猛地颤了一下。

  他那双被血色蒙住的眼睛迟钝地转动了一下,视线从刚子那只烂手上移开,落在了许南那张惨白的小脸上。

  血。

  她的脸上全是血。

  还有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肿。

  “南南……”

  魏野喉咙里发出两声含混不清的咕哝,像是野兽受伤后的呜咽。

  那一身要把天都捅破的煞气,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扎破的气球,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慌乱。

  他猛地松开踩着刚子的脚,把刀往地上一扔,跌跌撞撞地朝许南扑过去。

  “哪疼?伤着哪了?是不是眼睛?!”

  魏野手足无措,那双刚才还要剁人手的大手,这会儿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抖得厉害。

  他看见许南额头上沾着的白灰,那是生石灰!这玩意儿要是进了眼……

  “别动!千万别碰水!”

  魏野急得嗓子都劈了,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背心,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又怕把灰弄进她眼睛里。

  就在魏野全副心思都在许南身上的时候,地上的三个烂人终于从阎王爷手里捡回了一条命。

  刚子捂着还在滋血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那双三角眼里全是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看了一眼正背对着他们的魏野,冲着傻愣在那的麻子和许伟使了个眼色。

  跑!

  此时不跑,等那疯子回过神来,他们谁都别想竖着走出这片芦苇荡!

  麻子早就吓破了胆,顾不上大腿上的伤,拖着那条残腿就开始往芦苇丛里钻。

  许伟更是连滚带爬,连看都不敢看许南一眼,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跟着刚子他们一头扎进了比人还高的芦苇荡子里。

  哗啦啦——

  芦苇被撞得乱响,脚步声慌乱而急促,眨眼间就没入了深处。

  魏野听见动静,那股子戾气又猛地蹿了上来。

  他猛地回头,眼神如刀,下意识就要起身去追。

  “别追了!”

  许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她手上没劲儿,那点力气在魏野看来跟挠痒痒差不多,可魏野就是被定住了。

  “魏大哥,别追了……我不值得你为了他们去坐牢。”

  许南喘着粗气,因为疼痛,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我没事,就是额头破了点皮。快,咱们先离开这儿。”

  魏野死死盯着那片还在晃动的芦苇丛,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骨节泛白。

  他不甘心。

  这帮杂碎,差点毁了她!就这么放走了?

  可当他低头看见许南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只紧紧抓着他胳膊不放、指节都在发白的手时,心里的那团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了。

  人还在。

  只要人还在,比什么都强。

  “好,不追。”魏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转过身,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他小心翼翼地用背心的一角,把许南额头上残留的石灰粉一点点掸掉。

  那动作慢极了,生怕弄疼了她,连呼吸都屏住了。

  “疼不疼?”

  许南摇摇头,眼眶发热,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时候要是流泪,眼泪混着残留的石灰,那才是真的要命。

  “不疼,真的。”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想安他的心,“你看,钱也没丢。”

  她拍了拍怀里那个硬邦邦的布包。

  魏野看着她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酸涩得发疼。

  去他妈的钱。

  他只要她好好的。

  “上来。”

  魏野蹲下身子,那宽阔的后背像是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日头。

  “车还在呢……”许南看着翻倒在地的板车和滚得到处都是的铁桶,有些犹豫。

  “不要了。”

  魏野不由分说,直接伸手向后,一把捞起许南的两条腿,稳稳当当地把人背了起来。

  “那些破烂玩意儿,不要了。”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还没散去的火气,但更多的是自责。

  要什么车?要什么桶?

  如果今天他晚来一步……

  这种假设,魏野连想都不敢想。

  一想,心就跟被千把刀子剜过似的。

  许南趴在他背上,鼻尖全是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汗味和淡淡的皂角香。

  刚才那种面临绝境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散去。

  她的脸贴在魏野的脖颈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悄无声息地渗进了他的衣领里。

  “魏野,谢谢你。”

  魏野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人往上托了托,走得更稳了。

  他没走大路,而是背着许南顺着田埂往回走。

  那辆被撞歪的板车,还有那两个滚落在地的铁桶,就那么孤零零地被扔在了罗锅桥头。

  正午的日头依旧毒辣,晒得人头皮发麻。

  日头把黄土路晒得冒烟,田埂上的野草都耷拉着脑袋。

  魏野背着许南,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他平日里走路带着股风风火火的急躁劲儿,今天却像脚底下踩了棉花,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生怕颠着背上的人。

  许南趴在他宽厚的脊背上,刚才那股子拼命的劲头一泄,浑身的疼就钻了出来。

  特别是额头和眼皮那一块,火烧火燎的,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魏野,我是不是毁容了?”

  许南把脸埋在他那件带着皂角味和汗味的衣领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还没散去的颤音。

  魏野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把托着许南大腿的手又往上收了收,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勒进自个儿骨肉里。

  “瞎说啥。”

  魏野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砾,“那点石灰没进眼珠子,就是皮外伤。回去弄点菜油一擦,养两天就好。要是留了疤……”

  他顿了顿,咬着后槽牙憋出一句:“要是留了疤,老子养你一辈子。”

  这话他说得又硬又冲,跟要去砍谁似的,可听在许南耳朵里,却比那日头还要烫人。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一热,赶紧把那又要涌出来的泪给憋回去。

  这时候不能哭,眼泪要是和着脸上的残灰流进伤口,那就真要把脸烧坏了。

  “谁要你养,我有手有脚的。”

  许南嘴硬了一句,手却不自觉地搂紧了他的脖子,“再说了,兜里这不是还有钱嘛。”

  她用没受伤的那边脸颊蹭了蹭那个硬邦邦的布包,这里面的百十来块钱,是她拿命护下来的。

  魏野听她这时候还惦记钱,气就不打一处来,想骂她两句“钱重要命重要”,可一想到刚才那一幕,那到了嘴边的粗话又咽了回去,化成了一声重重的叹息。

  两人一路没再说话,径直穿过那条少人走的小道,回到了村西头的破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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