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伯谦的文章,在长安的文人圈里传开了。

  城南,文渊茶社。

  这里是北方逃来的文人常聚之地,陈设简单,几张木桌,一壶粗茶,但却常年挤满了捧着书卷、高谈阔论的人。

  这里远离朱雀大街,隔绝了市井的杂乱,也藏着这些文人的体面与不甘。

  温伯谦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本书,脖颈微微扬起,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

  他刚到茶社,就被几个相熟的文人围了上来,语气里满是奉承,顺着他的话,讨伐着理科生的“浪费”。

  “温兄这篇文章,真是字字珠玑啊!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一句话就点透了要害。那些摆弄机器、钻山探矿的,哪里懂什么教化之道?”

  一个戴眼镜的文人,手里捧着温伯谦的文章稿纸,连连点头,语气里的谄媚毫不掩饰。

  温伯谦微微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清了清嗓子,开始卖弄起来:

  “非我故作高论,《礼记·大学》有云,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南华立国,当以教化为本,以文育人,而非本末倒置,将三亿经费,掷于荒无人烟之地,用于那些旁门左道的科研。”

  “古有孔孟传道,教化万民,方有盛世;今有我们这些读书人,怀经纶之才,愿为南华教化效力,却连些许研究经费都求而不得。

  反观那些不学无术之辈,仅凭一身蛮力,就能得国家重资,这不是舍本逐末,是什么?”

  周围的文人纷纷附和,有人点头称是,有人低声感慨,还有人顺着他的话,抱怨起自己的处境。

  “温教授所言极是!我们从北方逃来,带着一身学问,本想辅佐南华,结果呢?只能在学校、报社谋生,连潜心做学问的条件都没有。”

  “就是!那些理科生,连《论语》都背不全,连平仄都分不清,也配拿三亿经费?他们懂什么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吗?”

  温伯谦听着这些奉承,嘴角的笑意更浓,连眼神都变得愈发倨傲。

  他放下茶杯,语气愈发笃定:“《论语》有云,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教化,便是南华的本;文人,便是南华的根。

  没有我们传承文脉、教化这方寸间的蛮夷之人,就算有再多的矿产、再先进的机器,南华也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说起这些,眉飞色舞,每一句话都引经据典,刻意彰显自己的学识,仿佛自己便是南华教化的唯一守护者。

  偶尔有人插言,质疑理科生的研究并非“旁门左道”。

  他便立刻皱起眉头,引经据典地驳斥,直到对方哑口无言,他才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没人敢当众反驳他的锋芒。

  一来,他的学识确实在这些文人中数一数二,还是国立大学文学院的教授;

  二来,众人心里都憋着怨气,温伯谦的话,恰好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与其反驳,不如顺着他的话,让他出头,顺便也宣泄自己的不满。

  这些文人,大多是50年之后从北方逃来的,也有不少当年跟随南下的。

  南华开创初期,缺少人手,他们也是被重用,放在各个岗位上。

  但这些人,为官的本事没有,屁事一大堆。

  一五计划结束之后,李佑林将那些有点文化,又不能干实事的庸官,统统下放到学校、图书馆、报社任职。

  他们习惯了以前养尊处优的日子,如今要靠授课、写文章谋生,又比看不上那些靠写小说、剧本赚钱的同事。

  如今看着一个地质教授动辄拿到大额经费,积压的怨气,终于借着这场经费风波,彻底爆发出来。

  一个头发梳得油亮的男人站了起来,煽风点火道:

  “当初建国,我们跟着过来,满心以为能谋个一官半职,结果呢?

  才几年时间,我们就像一块抹布一样,用完就扔。

  被赶到学校里,天天跟一群毛孩子打交道,现在连经费都要看人脸色,这日子没法过了!”

  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者,附和道:“可不是嘛。我们这些人,书香门第、耕读世家,哪一个不是满腹经纶?

  也不知道是谁在总统耳边嚼舌根,说我们只会说空话、办不成实事,把我们贬到这些地方,连一点尊重都没有。

  如今,三亿经费给了一个敲石头的,我们这些传承文化的人,却连一口饱饭都快吃不饱了,这公平吗?”

  温伯谦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他看着眼前这些附和自己的人,心里的底气更足了,提笔又写了一篇文章,措辞比之前更加尖锐。

  不仅抨击所谓的南极科考经费浪费,更暗讽当局重理工、轻人文,甚至影射李佑林不懂教化、重用“莽夫”。

  文渊茶社的议论,渐渐传到了街头。

  路过的行人,有识字的,停下脚步,凑在茶社门口,听着里面的高谈阔论。

  有人附和,有人摇头,议论声慢慢扩散开来,顺着街巷,往朱雀大街的方向蔓延。

  朱雀大街上,巡逻的士兵依旧在来回走动,神色严肃。

  街边的商铺整齐有序,没有市井小贩的吆喝,也没有杂乱的茶摊,车辆依次有序的缓缓驶过,透着首都的庄重。

  国立大学里,林砚和几个理科生,正拿着温伯谦的文章,气得脸色发白。

  他们刚从实验室出来,就听说了大街小巷的议论,听说了温伯谦引经据典,把他们的科研说得一无是处,把他们说得不学无术。

  “太过分了!他根本不懂我们做的事,就凭几句古文,就否定我们所有的努力!”

  一个年轻的理科生,手中抓着一份文汇报,声音里满是气愤。

  “我们研究机器改进,是为了让工厂提高效率;我们研究农作物高产,是为了让老百姓吃饱饭;去南极科考,是为了让南华不再缺资源,他凭什么说我们是旁门左道?”

  林砚也紧握拳头,脸色也很难看。

  他知道,温伯谦和那些文人,只会引经据典、耍嘴皮子,他们根本不懂科研的意义,也不懂老百姓的难处。

  可他也知道,他们就算去和温伯谦争辩,也争辩不过。

  那些文人,嘴皮子功夫厉害,引经据典一套一套,他们这些常年泡在实验室里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别冲动。”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我们没必要和他们争辩,我们做的事,实实在在,老百姓看在眼里,国家也看在眼里。他们愿意耍嘴皮子,就让他们耍去。”

  可他心里清楚,这场议论,不会就这么结束。

  温伯谦在文渊茶社里的高谈阔论,已经慢慢传开,越来越多的文人加入进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议论。

  这场看似只是文理科理念的分歧,正在慢慢扩大。

  周远鸿也已经听说了茶社里的议论,也看到了温伯谦的文章,心里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

  他想写文章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他擅长的是地质勘探,是科研实验,不是引经据典、写文章辩论。

  陆雪松还特意找到了他安慰道:“温伯谦这些人,看似只是卖弄学识、发泄怨气。

  可背后,好像还有人在推波助澜。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看看是谁在暗中煽动。”

  周远鸿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担忧:“我不怕他们议论,我怕的是,他们的议论,会影响到南极科考队的筹备,会影响到国家的计划。

  南极科考,关乎南华的未来,不能出任何差错。”

  【五章,由于昨天那张沈河没过,是关于宋二姐来南华送名单的剧情,后面会重新写的。求催更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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