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老夫人陈氏瘫在床上,短短几天便瘦成了皮包骨,没了精气神,整个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

  无法接受口不能言、腿不能动的自己,陈氏拒绝服药。

  可惜她不像罗氏,有底下儿孙哄着。

  见她不肯喝药,丢官在家本就烦躁的裴二叔更加不耐。

  他抄起汤药往地上一砸,“母亲爱喝不喝,不喝拉倒,儿子不伺候了!”

  瓷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正巧进来的邓氏被飞来的碎片扎伤,她惊呼一声,摸到脸上的血痕,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见妻子受伤,裴三叔当即发怒,指责兄长。

  一来二去,便提到了分家,两兄弟并为此事大打出手,全然不顾榻上老母亲的感想。

  下人拦了这个拦那个,顿感前途渺茫。

  眼睁睁看着两个儿子兄弟阋墙,你争我夺,陈氏口中呜咽,流下两行浊泪。

  自那日胡氏磕破了头,胡老太爷亲自进宫为女儿讨回公道后,和离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和离时,胡氏将所有人眼中不成器的大儿子裴明崇带回了家,两家全是彻底决裂,姻亲变为仇敌了。

  至于小儿子裴明泉和女儿裴明薇,老夫人陈氏不同意,他们也不愿意跟着胡氏。

  胡氏同样心寒,只因两人不心疼她这个当娘的便算了,甚至在养伤期间埋怨她事多非要折腾,埋怨胡老太爷做事太绝,不留余地,害他们爹丢了官,埋怨大哥裴明崇色胆包天,非要招惹大房的丫鬟……

  心一横,胡氏不再管这一双儿女,带着嫁妆和大儿子回了娘家。

  等胡氏走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二房的人才知道他们平常吃的用的近大半都是胡氏的嫁妆!

  他们二房,怎么沦落到了这等地步?

  ……

  门扇外,听着里头的欢声笑语,裴铮久久伫立。

  他想不起来有多久没有见过一家如此和睦的场面,大概从父亲死后开始。

  尽管每逢佳节一家人依旧团聚,但言语间的生疏一目了然。

  加之后来他离京外任,这样的场合他惯来缺席,也融入不进。

  而如今的改变,只因为他妻子阿尧的出现。

  屋内暖洋洋,热茶滚滚,白雾袅袅,裴铮望着坐于首位的妻子端茶轻抿。

  眼帘微垂,朦胧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却在他心底愈发清晰,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美得惊人。

  心跳得似乎有些快,裴铮下意识抬手,抵在胸口按了按,果真感受到擂鼓般的跳动。

  “侯、侯爷?”身后传来紫杉惊讶声。

  她面露疑惑,侯爷是身体不适吗?否则为何按着心口?

  这一声惊动了屋里的人,一时间纷纷望来。

  姜尧眼一亮,冲他招手:“夫君,你站门口做什么?快进来啊!”

  一声“夫君”,配上明媚轻快的语气,裴铮心口一紧。

  他舒了口气,大步来到她面前,眉眼柔和似水。

  裴明轩开口打断两人的眉来眼去,“大哥你怎么还站门口偷听我们讲话?这可不是你往日的作风。”

  裴铮心生不悦,瞥他一眼:“我往日是什么作风?”

  裴明轩大大咧咧说:“就从来不光明正大站在门外偷听人说话呗!”

  裴铮:“既是光明正大,何来偷听一说?”

  “前后矛盾,用词不严谨不恰当,难怪经论回回得丁,不堪卒读。”

  “……”

  莫名其妙得了一通批,裴明轩张口哑言。

  他就不该对大哥耍嘴皮子,因为论挑刺的能力,谁能比得过他大哥?

  他错了,错得离谱。

  其他人见裴明轩吃瘪的模样,非但不心疼,反而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他们有话都是憋着,哪会当面问?也就老四这小子年少轻狂莽得很。

  注意到裴铮头上的碎白,姜尧伸手扫了扫,“你头上怎么有雪?”

  裴铮:“回来时飘了雪,许是不小心沾上了。”

  闻言裴明蓉推开窗子缝隙往外瞧,“外头果然又落雪了,也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

  罗氏:“瑞雪兆丰年,今年定是个丰收年。”

  她由周妈妈扶起,靠在软枕上,额头系着一方抹额。

  姜尧淡笑,开口说吉祥话:“没错,国安人兴丰收旺。”

  大家都希望年年好丰收,年年过好年。

  裴铮:“今日早朝,我当众提出与二房、罗家断绝关系,圣上同意了。”

  一个家族想要长盛不衰,便要适时斩断不必要的根须,挖去陈年腐肉,经历阵痛,迎接新生。

  他望向罗氏,语气透着冷凝:“今后母亲见了陈氏,不必再顾及两家颜面、长幼尊卑,直接当生人便是。”

  “至于罗家那边,终归是您的母家,若您于心不忍,儿子便放他们一马。”

  自然是假的。

  这话只是场面话,试探罗氏态度罢了。

  想让裴铮放过罗家是不可能的。

  谁承想罗氏扶额,不耐摆手说:“不必顾念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早就对他们没有任何念想了。”

  一想起那群白眼狼,罗氏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索性不去想,她冷笑一声:“至于二房那边,断了好,断了好啊。”

  “你媳妇说陈氏如今瘫在床上,以后怕是也没法出来兴风作浪,总算是清静了。”

  见她没有心软犯糊涂,裴铮满意颔首:“如此甚好,母亲安心养病。”

  想起这几日下人的话,他微微正色:“良药苦口利于病,喝药只是一时的苦,不喝病不好就是一辈子的苦,母亲不该因惧怕药苦而不喝药。”

  瞧这话说得,生硬的一板一眼,罗氏扫了眼姜尧,哼笑:“你媳妇还想给我喂黄连,说是吃了黄连的苦,药就不苦了,你听听这像话吗?”

  闻言裴铮沉思,接着眉头舒展:“的确有几分道理。”

  他抬眸直直地望着罗氏,语气郑重:“母亲,忠言逆耳。”

  罗氏一听,黑了脸:“走走走!都给我走!我困了要歇了!”

  裴铮从善如流起身,“那就不打搅母亲,儿子告退。”

  他牵着姜尧离开。

  夫妻俩走了,其他人也跟着离开。

  回去后,裴铮将一匣子珍珠递给姜尧,“珍宝阁新进的南珠,这是最好的一盒。”

  姜尧捧着珍珠匣,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笑得很开心:“正好我想穿新鞋了,你送的真及时。”

  原本想留些给肚子里的孩子,但不知是男是女,自然还是先紧着她用。

  裴铮直勾勾盯着她:“我想听你喊夫君。”

  “夫君?”姜尧挑眉,环住他的脖颈,往他耳廓吹气,“夫君?相公?官人?铮郎~”

  成熟的身躯不自觉跳动,裴铮喉结律动,跟着喊了声:“夫人。”

  压下躁动,他说起正事:“过段日子我大概要离京。”

  姜尧:“去哪儿?何时?要去多久?”

  “三月,皇家祭天大典,在城外东侧的祈山,约莫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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