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陆很快将目光从裴辞镜身上移开。

  就算对方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舒朗,气质干净,在满场刻意显摆风雅的公子哥儿里,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清爽自然。

  但——不行。

  绝对不能考虑!

  李承陆心中斩钉截铁。

  他妹妹婵瑛,可是玲珑心窍、七窍玲珑的人儿,岂能配个看着就不太灵光的驸马?以后他外甥、外甥女的聪明劲儿,有一半得看爹呢!

  这点。

  至关重要!

  他可不能给妹妹找个拉低后代智商的夫君。

  这般想着。

  李承陆的视线转向另一边几位正在联句、出口成章的世家子,微微颔首,这才像点样子,然而,正当他准备更仔细地观察几人品貌谈吐时,小腹处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绞痛!

  那疼痛来得迅猛,如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瞬间攫取了他的呼吸。

  李承陆面色骤然一白,原本就白皙的脸庞几乎透明,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捏着扇柄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节咯咯作响。

  他强忍着没有失态呼痛,但微微蜷缩的身体和瞬间失神的眼眸,还是泄露了此刻的痛苦。

  “殿下!”侍立在侧的内侍总管福安脸色一变,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惊慌,“可是又……”

  李承陆咬着下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福安动作极快,袖中滑出一只小巧玲珑的羊脂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乌润的药丸,迅速递到李承陆唇边。

  李承陆就着福安的手,将药丸含入口中,勉强吞咽下去。

  药丸顺着咽喉滑下,一股温热的药力渐渐化开,顺着经络游走,将那肆虐的寒气与绞痛一点点镇压、驱散。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

  李承陆的脸色才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只是眼底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淡淡的苦楚。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执起手边微凉的茶盏,浅浅啜了一口,借以掩饰方才的失态,然而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与无奈。

  又来了!

  又来了!!

  自从他十三岁起,每月总要有这么一遭。

  极其规律,却又猝不及防。

  初时只是轻微隐痛,尚可忍耐,可这两年,一次比一次剧烈,有时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作为皇子,身体有恙,自有太医帮忙诊断。

  只是无用!

  太医院那帮老头子,早就轮番诊过脉,望闻问切一个不落,开出的方子能堆满半个书房。

  可每每问及病因。

  一个个要么支支吾吾,语焉不详;要么扯些“先天不足”、“肝郁气滞”、“寒气侵体”之类的套话,开的药,也只能在发作时勉强压制痛楚,缓上一时半刻,根本无法根治。

  每月都要被这莫名的疼痛折磨一次。

  像个摆脱不掉的诅咒。

  李承陆甚至开始恐惧每个月那几天的到来,这种对自身身体的无力掌控感,让他心底深处生出烦躁与阴郁。

  他堂堂皇子!

  金尊玉贵!

  却连个腹痛都治不好,说出去简直是个笑话!

  可这笑话。

  偏偏是真的。

  李承陆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两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他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试图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赏花会上。

  他是来给妹妹挑驸马的,不能因自己的不适而耽误正事。

  ……

  水榭之中,曲水流觞依旧。

  琉璃盏载着琥珀酒。

  在蜿蜒水道里不急不缓地漂着,偶尔有公子伸手取盏,吟诗作对,引来一阵附和称赞,秋阳透过雕花窗格洒进来,在青砖地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桂香、酒气,以及某种心照不宣的紧绷。

  角落里的裴辞镜,专心致志地对付碟子里最后一块水晶桂花糕,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神有些飘忽。

  脑海中全是九皇子的身影。

  裴辞镜自认不是个会对男人“念念不忘”的主,上辈子加这辈子,他喜欢的都是香香软软的姑娘——就像他家娘子那样的。

  可这九皇子......

  就是让他觉得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那通身的气度,那行走的姿态,那说话时眼波流转的韵味......还有方才腹痛发作时,那种近乎脆弱的、易碎的美感。

  这哪里像个皇子?

  分明......

  裴辞镜停下咀嚼的动作。

  抬眼偷瞄。

  九皇子李承陆的脸因疼痛而骤然失色,那双微微上挑、此刻却蒙上水汽的眼,那身形单薄如纸、仿佛一折就断......服下药丸,其苍白的面色恢复,眉宇间却残留着未散尽的痛楚,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倦怠。

  旁人或许只当九皇子突感不适。

  服了常备的丸药。

  可他看得真切——李承陆腹痛发作时,手指下意识按在小腹,身子微微蜷缩,那姿态,那神情……

  太熟悉了。

  女子亲戚来了,反应大些,就是这般神态!

  可李承陆是皇子。

  皇子怎么会……

  裴辞镜的视线,再一次悄悄上移,落在李承陆身上,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掠过对方——

  身形,比寻常十六七岁的少年要娇小些,骨架纤细。

  面白,白得近乎透明,在秋日阳光下,甚至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唇色很淡,是那种天然的、不点而朱的樱粉。

  还有......

  裴辞镜的视线,定格在李承陆的脖颈处,锦袍的立领很高,几乎遮住了大半脖颈,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没有喉结。

  一点凸起都没有。

  裴辞镜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想起方才李承陆腹痛发作时的模样——面色惨白,冷汗涔涔,手指死死按着小腹,那种痛楚,那种隐忍......

  这就是亲戚来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如野草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裴辞镜感觉自己发现了盲点!

  一个巨大的、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盲点!

  这九皇子......

  该不会其实是个公主吧?

  不是指同胎的安和公主李婵瑛假扮,而是——他本身就是个女子!

  可这怎么可能?

  皇室子嗣出生,必有稳婆、太医、宗人府官员在场,验明正身,记录在案,绝无可能出错。

  除非......

  裴辞镜脑中飞快闪过前世在医学院旁听时,偶然了解到的罕见病例。

  先天假两性畸形。

  患者外表可能呈现男性或女性特征,但内在的生殖器官、染色体却可能与外表不符。

  在古代,医疗条件有限,稳婆接生时往往只凭肉眼判断婴儿性别,若婴儿外生殖器模棱两可......

  误判的可能性。

  并非没有!

  而若真的误判,且误判的对象是皇子——

  裴辞镜倒抽一口凉气!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你听心声我吃瓜,换嫁夫妻笑哈哈,你听心声我吃瓜,换嫁夫妻笑哈哈最新章节,你听心声我吃瓜,换嫁夫妻笑哈哈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