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四年,三月初一。

  草原。

  常昀带着玄甲龙骧卫往西走了五天,追上了一股逃跑的突厥人。这股人不少,大约五六千,全是青壮,骑着马,赶着牛羊,往西边跑。

  他们跑得很快,可跑不过玄甲龙骧卫。常昀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人影,对萧战说:“包上去。”萧战一挥手,八百玄甲龙骧卫分成三路,左翼两百人,右翼两百人,中路四百人,像三把尖刀,插进了突厥人的队伍里。

  突厥人连阵型都没来得及摆,就被冲散了。常昀一马当先,破虏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没有喊杀,也没有怒吼,只是挥刀,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刀刀见血,刀刀致命。

  血喷在脸上,他不擦;血喷在甲胄上,他不看;血喷在马背上,他不理。他只是在杀,不停地杀,杀到手都麻了,刀都卷刃了,还在杀。

  突厥人开始溃逃。有人骑马往西跑,有人往北跑,有人往南跑,有人往东跑,跑得到处都是。

  常昀没有追,他勒住马,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下面那些逃跑的人影,对萧战说:“追。一个不留。”

  萧战应了一声,带着玄甲龙骧卫追了上去。

  追了三天,杀了三天。五六千突厥人,死了三千多,跑了一千多,剩下的被俘了。俘虏跪在地上,有的在哭,有的在抖,有的在骂。常昀骑在马上,看着那些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杀了。”他的声音很平。

  萧战愣了一下:“侯爷,这些人都投降了——”

  “本侯说了,不要俘虏。”

  萧战不再问了,转过身,一挥手。玄甲龙骧卫冲上去,刀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地上又多了几百具尸体。血顺着草地往下流,流到一条小溪里,把整条小溪都染红了。

  常昀调转马头,继续往西走。走了两天,又追上了一股突厥人。这股人不多,只有一两千,老弱妇孺居多。他们跑不动了,瘫在路边,等着被杀。

  常昀骑在马上,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最小的还在襁褓里,被母亲抱在怀里,哇哇地哭。

  “杀了。”他说。

  萧战带着玄甲龙骧卫冲上去,刀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常昀没有回头,一直往西走。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心软。他不能心软,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要灭的是整个突厥,不是某个人,不是某个部落。他要让这片草原上再也没有突厥人,再也没有突厥的马,再也没有突厥的帐篷。只有这样,他才能回去。

  又走了三天,追上了突厥王庭的残部。这股人不多,只有几百人,可领头的是突厥可汗的小儿子,叫阿史那。

  他带着最后的亲卫,往西边跑,想跑到沙漠里去。常昀没有给他机会。他带着玄甲龙骧卫追了一天一夜,在一条干涸的河床里堵住了他。

  阿史那骑在马上,手里攥着刀,身后跟着几十个亲卫。他的脸上全是血,眼睛红得像兔子,可他没有跑,也没有投降。他知道跑不掉,投降也是死。他只想死得像个男人。

  常昀骑在马上,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瞬。阿史那忽然吼了一声,催马冲过来。常昀没有动,等他冲到面前,侧身一让,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头颅飞起来,落在河床里,滚了几下,停在一块石头旁边。血从脖子里喷出来,喷得很高,洒在常昀的甲胄上。

  常昀收刀入鞘,转过身,看着那些亲卫。他们跪在地上,有的在哭,有的在抖,有的在磕头。常昀看了他们一眼,对萧战说:“都杀了。”

  萧战一挥手,玄甲龙骧卫冲上去,刀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河床里又多了几十具尸体。

  常昀调转马头,往东走了。身后,那片河床里,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秃鹫从天上飞下来,落在尸体上,啄食着腐肉。

  狼从山沟里跑出来,叼着残肢断臂,跑回窝里喂崽。没有人收尸,没有人埋,没有人哭。他们死在了草原上,就该埋在草原上。这是规矩。

  常昀回到大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下了马,走进帐篷,坐在火堆旁边,烤着手。萧战端来一碗肉汤,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汤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可他没有停,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侯爷。”萧战坐在他对面,低声道,“突厥的地盘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再往西,就是沙漠了。沙漠那边是别的部落,跟突厥不是一伙的。要不要继续追?”

  常昀摇了摇头:“不追了。沙漠里不好打,进去了出不来。传令下去,镇北军在边境扎营,守住现有的地盘。突厥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进来。敢进来的,杀。”

  萧战应了一声,去传令了。常昀坐在火堆旁边,看着那堆火,看了很久。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想起应天府,想起开平王府,想起母亲站在门口送他的样子。

  他想起朱雄英,想起那个趴在他怀里睡得流口水的小外甥。他想起太子,想起那个温文尔雅、总是笑着说话的姐夫。他想回去,可他回不去。

  朱元璋的旨意说得很清楚——何时北蛮彻底没了,何时方可回京。北蛮还没彻底没了,草原上还有零星的散户,藏在山沟里,躲在树林里,苟延残喘。他要把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找出来,一个一个地杀掉。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毅力。他不缺这些东西。

  常昀站起身,走出帐篷,站在夜色里。草原的夜很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的篝火和天上的星星,发出微弱的光。他站了很久,久到露水打湿了他的甲胄,久到夜风吹干了他的脸。他转过身,走回帐篷,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常昀又带着玄甲龙骧卫出发了。他往北走,往那些从来没人去过的地方走。那里有山,有林,有河,有湖,有北蛮的散户,藏在里面,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常昀要把他们找出来,杀了。

  走了五天,找到了一处藏匿点。那是一个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小路可以进去。谷里有几十顶帐篷,住着几百个北蛮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他们在山谷里住了好几年,以为没人能找到他们,以为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可常昀找到了他们。

  他带着玄甲龙骧卫从小路摸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人。等到了谷里,他才下令动手。玄甲龙骧卫冲上去,刀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北蛮人从睡梦中惊醒,有的光着身子往外跑,有的抓起刀抵抗,有的跪地求饶。常昀没有看他们,他骑在马上,站在谷口,等着。等里面的人杀完了,他才骑马进去。

  谷里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常昀骑在马上,看着那些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很久,然后调转马头,出了山谷。

  “烧了。”他对萧战说。

  萧战应了一声,让人放火。火很快烧起来,把帐篷、尸体、牛羊,全都烧成了灰。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几十里外都能看见。常昀没有回头,一直往北走。身后,那片山谷变成了一片火海,烧了三天三夜才灭。

  常昀在草原上又追了一个月。他追到北边,追到冰原边上。那里的雪常年不化,冷得能冻死人。北蛮的散户藏在那里,以为常昀不会来,以为他能活。

  可常昀来了,他带着玄甲龙骧卫,踏着冰雪,顶着寒风,一步一步地走。走了五天,找到了那些散户。他们躲在冰洞里,靠吃生肉喝冰水活着,人不人鬼不鬼。

  常昀没有进冰洞,他让人把洞口堵住,用石头,用泥土,用冰块,把洞口封得严严实实。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他们会在里面饿死,渴死,憋死。常昀不想看他们死的样子,也不想听他们死的声音。他转过身,走了。

  回到大营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中旬了。草原上的雪已经化完了,草长出来了,绿油油的,像铺了一层绿色的毯子。常昀骑在马上,看着那片草原,看了很久。他忽然觉得,这片草原很美。美得像一幅画,美得像一个梦。可他知道,这片草原是用血浇灌出来的。

  每一寸草,都吸过北蛮人的血,吸过突厥人的血,吸过他身边那些死去的兄弟的血。他不觉得可惜,也不觉得后悔。他只是在做他该做的事。

  “侯爷。”萧战骑马过来,“陛下有旨,说北蛮已经彻底没了,让您回京。”

  常昀愣了一下,接过圣旨,看了一遍。圣旨上写得很简单——北蛮已灭,突厥已亡。镇北侯常昀,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即日回京,朕要亲自为你庆功。常昀把圣旨折好,塞进甲缝里。

  “传令下去。”他说,“全军回京。”

  萧战应了一声,去传令了。常昀骑在马上,看着东边的天。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亮。他看了很久,然后拉了拉缰绳,马迈开步子,往东走了。身后,百万镇北军跟在他身后,像一条长龙,沿着草原上的路,往东走。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从西边落下去。他们还在走,一直走,走到天黑,走到天亮,走到看见雁门关的城墙。常昀勒住马,看着那座他守了十年的关城。城墙还是那么高,城门还是那么宽,守城的兵还是那么精神。一切都没变,可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进了城。身后,百万镇北军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像一条长龙,蜿蜒着,消失在城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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