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今天格外热闹。

  各家各户都贴了对联,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跳跳出了门,直接冲向大院中间的小广场。

  小雅正牵着团子在广场边上玩雪。

  团子穿了件粉色的羽绒服,圆滚滚的像个小雪球。

  跳跳一眼就看见了团子,跑过去张开短胳膊就抱。

  “姐姐!”跳跳喊。

  团子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脾气极好地咧开嘴笑,把手里捏的一个小雪球递给跳跳。

  “玩。”团子软乎乎地说。

  旁边几个大院里的孩子跑过来,其中一个比跳跳大一岁的男孩,是参谋部的孙子,叫虎头。

  虎头手里拿着一把木头手枪,指着跳跳。

  “你是谁?不许你碰团子,她是我们这边的。”虎头大声说。

  跳跳转过头,盯着那把木头手枪看了一眼。

  他直接走过去,伸手就要抢。

  虎头不给,两个小男孩在雪地里扭打在一起。

  小雅吓坏了,刚要去拉架。

  就见跳跳一个翻身把虎头压在身下,两只胖手按住虎头的胳膊,大声宣布主权。

  “我的!枪是我的!姐姐也是我的!”跳跳学着陆定洲平时训他的语气,气势十足。

  虎头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哇的一声哭了。

  灿灿这时候溜达过来。

  他手里还拿着吃剩的半块糕,看见虎头在哭,走过去蹲在旁边。

  灿灿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直接塞进虎头嘴里。

  “不哭,吃糖。”灿灿笑眯眯地说,“吃糖听话。”

  虎头嘴里含着糖,甜味散开,连哭都忘了,愣愣地看着灿灿。

  安安背着手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轻轻吐出两个字。

  “笨蛋。”

  陆老爷子和秦老太太这会儿赶到了小广场。

  老太太跑得气喘吁吁,赶紧把跳跳从虎头身上拉起来。

  “哎哟,怎么还打起来了。跳跳,不能欺负哥哥。”老太太拿着手绢给跳跳擦脸上的雪。

  虎头的奶奶也跑了过来,一看是陆家的三个宝贝疙瘩,也不敢说什么。

  “小孩闹着玩,没事没事。”虎头奶奶笑着打圆场。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看着跳跳那副虎头虎脑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朗声大笑。

  老太太白了老头子一眼。

  “你少在这教坏小孩子。跳跳,去跟哥哥道个歉。”

  跳跳不情愿地走过去,冲着虎头嘟囔了一句“对不起”,然后转头就去拉团子的手。

  团子跟着跳跳往小广场另一边走,虎头含着糖,屁颠屁颠地跟在灿灿后面。

  没多大功夫,大院里的十几个小孩全围在了三个小子身边。

  跳跳凭着过人的武力值,成功拿下了孩子王的称号,指挥着一群比他大的孩子堆雪人。

  灿灿则用太奶奶给的奶糖,收买了几个小女孩,坐在台阶上听她们讲故事,嘴里不停地嚼着吃的。

  安安找了个干净的石凳坐下,指挥旁边的一个小胖子帮他把石凳上的雪扫干净,自己稳稳当当地当起了监工。

  陆老爷子和老太太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脸上挂着笑,连北风刮在脸上都不觉得冷。

  “老头子,你累不累?要不回去歇会儿?”老太太问。

  “歇什么歇,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这几个小子精神,我看着高兴。”老爷子挺直了腰杆。

  屋里,李穗穗坐立不安。

  她总觉得孙慧看她的眼神带着挑剔,干脆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刚走到大院门口的宣传栏,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李穗穗,你跑这来干嘛?”

  李穗穗回头,谢枫穿着件军绿色大衣,手里转着车钥匙,正吊儿郎当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李穗穗问。

  “给陆老爷子拜个早年。你不在四合院算账,跑大院来装乖巧了?”谢枫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李穗穗翻了个白眼。

  “要你管。我来领红包的。你那几笔烂账我算完了,过完年记得把提成给我结了。”

  谢枫乐了。

  “你这脑子里除了钱还有别的吗。行,少不了你的。”

  陆文元这时候从外面推着自行车回来,看见他们俩站在一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穗穗,谢枫,你们怎么在风口里站着。”陆文元停好车走过来。

  “遇上了,你干嘛去。”谢枫把手揣进兜里。

  陆文元点点头。

  吃晚饭的时候,陆家的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陆燕带着刚三个月大的陆晴也下来了。

  陆燕经过离婚这一遭,性子收敛了不少,看见李为莹,客客气气地叫了声大嫂。

  李为莹应了一声,拿了个红包塞在陆晴的襁褓里。

  “给孩子的压岁钱。”李为莹说。

  陆燕眼圈有点红,低声说了句谢谢。

  菜上齐了,陆振华端起酒杯,说了几句吉利话。

  跳跳坐在陆定洲旁边,手里拿着个大鸡腿啃得满脸是油。

  陆定洲拿毛巾给他胡乱擦了一把。

  “吃个饭弄得到处都是,再乱吃把你扔出去。”陆定洲训了一句。

  老太太不乐意了,拿筷子敲了陆定洲的手背。

  “大过年的你训他干什么。跳跳,来太奶奶这儿吃。”

  灿灿早就坐在老太太旁边,面前的小碗里堆满了各种肉,吃得头都不抬。

  安安坐在李为莹身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动作极其斯文,跟两个哥哥完全不像一家人。

  吃过饭,陆定洲被几个长辈叫去书房谈事情。

  李为莹带着三个小子在客厅里玩。

  大院外面开始放鞭炮,劈里啪啦的响声震天。

  跳跳听见动静,兴奋得直蹦。

  “放炮!放炮!”跳跳拉着李为莹的手往外拽。

  李为莹给他穿好外套。

  “只能看,不能自己点,听见没。”

  跳跳胡乱点点头,跑了出去。

  小广场上,谢枫和陆文元正在放烟花。

  大簇大簇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整个大院。

  灿灿捂着耳朵,笑得见牙不见眼。

  安安站在台阶上,看着天空,眼睛里倒映着五彩的光。

  李为莹站在廊檐下,看着满院子的热闹。

  陆定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走到她身后,宽大的手掌揽住她的腰。

  “看什么呢。”陆定洲低头贴着她的耳朵问。

  “看你这三个好儿子。”李为莹靠在他怀里。

  陆定洲看着在雪地里疯跑的跳跳,哼了一声。

  “臭小子,明天就让他们跟老爷子去操场跑步,消耗消耗精力。”

  李为莹转头看他。

  “大过年你让他们去跑步?”

  “怎么不行。陆家的规矩,必须早起锻炼。”陆定洲理直气壮。

  李为莹懒得理他。

  天上的烟花还在放,照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小年夜的军区大院,在这个寒冬里透着实实在在的热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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