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辉力气没跳跳大,被压在下面哇哇大哭。

  团子在旁边看着,急得直跺脚,想上去拉架又不敢。

  这时候,安安走到灿灿旁边,扯了扯灿灿的袖子。

  “糖。”安安指了指小辉旁边站着的另外两个小孩。

  那两个小孩本来想帮小辉,正跃跃欲试。

  灿灿立刻明白了。

  他从兜里抓出两把水果糖和花生,跑过去塞进那两个小孩手里。

  “吃糖!甜!”灿灿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两个小孩看了看手里的糖,又看了看在地上打滚的小辉,果断把糖揣进兜里,退到一边看热闹去了。

  安安这才走过去,站在跳跳旁边。

  “哥,起来,脏。”

  跳跳听见安安说话,这才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雪。

  小辉坐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泥。

  跳跳走过去,一把将掉在地上的纸风车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身走到团子面前。

  “给你。”跳跳把风车塞进团子手里。

  团子拿着风车,吹了一下,风车转了起来,她咯咯地笑出声。

  小辉的哭声把大人引来了。

  陆定洲和徐大壮从家里走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陆定洲走过去,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小辉,又看了看拿着风车的跳跳。

  “怎么回事?”陆定洲问。

  跳跳挺直了腰板,“他推我!我打他!”

  小辉哭着告状,“他抢我风车!”

  陆定洲皱了皱眉。

  他虽然护短,但知道不能让孩子养成抢东西的习惯。

  他刚要开口训斥跳跳。

  灿灿跑了过来。

  灿灿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张五毛钱的纸币,这是他刚才自己从红包里抠出来的。

  他把五毛钱塞进小辉的手里,又抓了一把糖放在小辉旁边。

  “买!买你的!”灿灿大声说。

  小辉看着手里的钱和糖,哭声停了。

  五毛钱能买好几个这样的纸风车了。

  小辉从地上爬起来,抓着钱和糖跑了。

  陆定洲看着灿灿这一手拿钱砸人的做派,眼角直抽抽。

  “你这小子从哪学的这套?”陆定洲一把揪住灿灿的后衣领。

  灿灿在半空中蹬着腿。

  “买!有钱!”

  徐大壮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哥,这三个小子要是长大了,大院里谁能弄得过他们。”

  徐大壮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陆定洲看着拿钱砸人的灿灿,眼角直抽抽。

  他把灿灿放回地上,转头看了一眼还挺着小胸脯的跳跳。小辉虽然拿了钱和糖跑了,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跳跳这抢东西的毛病绝不能惯。

  陆定洲大步走过去,几下就追上了跑出没多远的小辉。

  他一把将小辉拉住,又把那个纸风车塞回小辉手里。

  “这钱和糖你拿回去,风车是你自己的,好好拿着。”陆定洲拉着跳跳走到小辉跟前。

  小辉看着陆定洲高大的身板,吓得不敢吭声。

  陆定洲按住跳跳的肩膀,声音发沉,“给哥哥道歉,要说对不起哥哥。”

  跳跳把头一偏,梗着脖子不乐意。

  陆定洲一巴掌拍在跳跳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气势很足。

  “老子让你道歉,听见没有。”

  跳跳看了看陆定洲的脸色,知道亲爹这回是真生气了。

  他扁了扁嘴,冲着小辉嘟囔了一句。

  “对不起哥哥。”

  小辉哼了一声,拿着风车,赶紧跑远了。

  陆定洲看着跳跳这副不服气的样子,越想越不对味。

  小年夜的时候,这小子就抢了虎头的木头手枪,还把虎头压在雪地里打。

  今天大年初一,又跑来抢小辉的风车。

  两次了。

  这小子骨子里的霸道全显出来了,现在才一岁多就敢抢东西打人,再大点还得了,以后非得成这大院里的一霸不可。

  陆定洲二话不说,一手拎起跳跳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人提溜起来,转身就往自家小楼走。

  “你们俩,跟上。”陆定洲冲着还在看热闹的灿灿和安安喊了一嗓子。

  灿灿一看亲爹发火,赶紧迈开小短腿跟在后面。

  安安两只手揣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着,像个押阵的小老头。

  回到陆家小楼,客厅里正热闹。

  来拜年的人刚走,唐玉兰和孙慧在收拾茶几,陆燕抱着孩子在旁边坐着。

  陆定洲没管别人,直接把三个小子全赶进了一楼的玩具房,顺手把门关上。

  李为莹正坐在偏厅的沙发上理账,听见动静抬起头。

  一看陆定洲那黑沉沉的脸色,再看看被拎进去的跳跳,她把账本一合,也跟着走了进去。

  玩具房里。

  陆定洲把跳跳放在地上,转身从书桌上抄起一根平时用来指挂图的细竹片。

  “站好。”陆定洲拿竹片敲了敲桌子。

  跳跳老老实实地站直了身子,但两只眼睛还是不服气地盯着陆定洲。

  灿灿一看这架势,知道大哥要挨揍了。他赶紧把兜里的糖全掏出来,放在旁边的凳子上,然后又把刚才别人给的红包也拿出来,一股脑推到陆定洲面前。

  “爸,买,不打。”灿灿仰着脸,试图用钱贿赂亲爹。

  陆定洲气笑了。

  “边儿去,今天谁求情都没用。把你这些东西收好,再多说一句,连你一块揍。”

  灿灿立刻闭了嘴,麻溜地把钱和糖塞回兜里,退到墙角站好。

  安安早就找了个安全的位置,两只手贴在裤缝上,站得笔直,全程一言不发。

  陆定洲指着跳跳。

  “手伸出来。”

  跳跳把两只胖手背在身后,仰着脸跟陆定洲犟。

  陆定洲不跟他废话,走过去一把将他的手拽出来,摊平。

  李为莹靠在门边看着,没出声。

  跳跳这几次确实过分了,小男孩野性大,该打就得打,她不干涉陆定洲立规矩。

  这小子不打真是要上房揭瓦,这种不好的行为必须纠正。

  竹片打在手心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跳跳皮厚,第一下没哭,只是手抖了一下,还梗着脖子看着陆定洲。

  陆定洲加了点力气,又结结实实地打了两下。

  “抢别人东西对不对?”陆定洲声音严厉,回荡在玩具房里,“我有没有教过你不能抢?”

  跳跳这回觉得疼了,两只手心红通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一边哭一边想把手往回缩,但被陆定洲牢牢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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