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陆家的餐桌上难得有些安静。

  陆定洲大口扒着饭,像是个没事儿人。

  吃过饭,长辈们开始展现出惊人的默契。

  陆老爷子把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

  “跳跳,过来。”老爷子发话,“太爷爷书房里有个缴获的望远镜,带你去看看。”

  跳跳一听有好玩的,连亲爹亲妈都忘了,直接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抱住老爷子的大腿。

  秦老太太也不甘示弱,从兜里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在灿灿面前晃了晃。

  “灿灿,跟太奶奶去屋里,太奶奶那还有一整盒槽子糕。”

  灿灿吧嗒着嘴,牵着奶奶的手不放。

  陆文元推了推眼镜,十分上道地拿出一本厚厚的彩色连环画。

  “安安,三叔带你看这个。”

  安安背着手,十分平静地看了陆文元一眼。

  “三叔,你连环画拿反了。”

  陆文元老脸一红,赶紧把书正过来,干咳两声,带着安安去了偏房。

  唐玉兰和陆振国也早早回了屋。

  平时吵得能把房顶掀翻的陆家大院,这会儿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大家都心知肚明,要把今晚的时间完完全全留给陆定洲和李为莹。

  李为莹去洗澡间洗了澡。

  等她擦着头发推开房门的时候,陆定洲已经洗完了。

  他身上就穿了件跨栏背心,底下是一条宽松的棉裤,大马金刀地靠在床头,长腿敞着,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看见李为莹进来,陆定洲把打火机往床头柜上一扔,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他顺手拿过李为莹手里的干毛巾,动作熟练地帮她擦着半干的头发。

  李为莹靠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帮小兔崽子今天倒是老实。”陆定洲声音粗哑,带着点笑意。

  李为莹没接话,只是安静地靠着他。

  陆定洲手上的动作不停,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闲聊。

  “这次的任务,具体地点我不能说。”陆定洲把毛巾扔在一边,手指穿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揉着她的头皮,“上面要新一点的面孔,自身素质还得过硬。那些老兵油子人家都眼熟了,容易暴露。”

  李为莹的心往下沉。

  她太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了。

  保密程度这么高,还要新面孔,说明是去执行渗透或者侦查任务。

  这种任务,危险系数绝对低不了,稍有不慎就是枪林弹雨。

  她没追问,也没哭闹,只是伸手圈住陆定洲精壮的腰身。

  “你答应过我的,得全须全尾地回来。”李为莹声音很轻,却带着固执。

  “放心。”陆定洲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口,“老子还没带你去南方旅游,还没看那三个臭小子长大,阎王爷不敢收我。”

  李为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屋里开着昏黄的台灯,光线打在陆定洲轮廓分明的脸上,衬得他那股子桀骜不驯的野性越发明显。

  李为莹破天荒地没有像平时那样害羞躲闪。

  她双手撑着陆定洲的肩膀,微微用力,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陆定洲愣了一下,呼吸重了几分。

  他这媳妇平时面皮薄,在床上多半是被动承受,偶尔被他逼急了才会配合一下。

  像今天这么主动,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媳妇。”陆定洲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李为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主动凑上去,贴上了他的嘴唇。

  这一下,就像是火星子掉进了干柴堆。

  陆定洲脑子里那根弦直接断了。

  他粗糙的大手一把扣住李为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直接将人压在柔软的被褥里。

  台灯的光晕被两人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陆定洲顾及着明天要走,动作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和克制,但他骨子里的那股子野性怎么也压不住。

  他一边亲她,一边在她耳边低声哄着。

  “媳妇,放松点。”

  “叫声好听的。”

  李为莹被他折腾得浑身酸软,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咬着嘴唇,眼角泛着红,偶尔溢出两声难耐的轻哼,全都落进了陆定洲的耳朵里,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大半个晚上过去,屋里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陆定洲出了一身汗,他翻身下床,去洗脸盆那边打了半盆温水,拧了热毛巾过来。

  他极其细致地帮李为莹擦洗干净,又拿了件干净的棉布睡衣给她换上,最后把人严严实实地塞进被窝里。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她还想多看他两眼,多跟他说说话。

  “定洲。”李为莹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困得眼皮直打架。

  “我在。”陆定洲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困了就睡,明天还得带那三个小兔崽子呢。”

  李为莹还想说什么,但身体的疲惫和陆定洲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她没撑过五分钟,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稳起来。

  陆定洲低头看着她熟睡的侧颜,嘴角带着笑。

  他把人搂紧了些,闭上眼睛。

  第二天天还没亮。

  窗外黑沉沉的,连一声鸡叫都听不见。

  陆定洲一向觉轻,到了点自然就醒了。

  他刚一动,怀里的人就跟着睁开了眼睛。

  “怎么不多睡会儿?”陆定洲压低声音问。

  李为莹掀开被子下床,披上外套,连头发都没顾上梳。

  “我帮你收拾东西。”李为莹走到大衣柜前,打开柜门。

  她知道部队的规矩,陆定洲这次出去,穿的肯定不是平时的便装,但防寒保暖的衣服必须带够。

  她拿了两件最厚实的羊毛衫,又翻出几双厚棉袜,整整齐齐地叠好,塞进那个绿色的帆布包里。

  陆定洲套上衬衫,一边扣扣子,一边看着她忙前忙后。

  “不用带那么多,部队里什么都有。”陆定洲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那边冷,多带点总没坏处。”李为莹不理他,又找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消炎药、纱布和几瓶跌打损伤的药酒,一并塞进包里。

  陆定洲看着她细心的安排,心里暖烘烘的。

  陆定洲交代着家里的琐事,“跳跳和灿灿要是皮,你别惯着,该打就打。安安要是给你出什么馊主意,你也别全听他的。”

  李为莹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好,转过身看着他。

  “我知道,你放心吧。公司那边有大壮和铁山照应着,不会有事的。”

  陆定洲点点头,穿上那件厚实的军大衣,整个人显得越发高大挺拔。

  陆定洲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莹莹,对不住了。本来答应带你出去转转。”

  李为莹转过身,抱住他的腰。

  “别说这些。你只要全须全尾地回来就行。我和三个孩子在家等你。”

  陆定洲用力抱紧她,舍不得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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