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号,良辰吉日,宜迎宾。

  今日是婚前游园会。

  根据安排,要先将接到的宾客送到私人庄园,住进提前准备的房间,下午两点再正式进行游园会。

  早上九点,李婧玫终于醒了,拖着软绵的身体、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

  昨晚第一次在婚房做,她和谭先生难免失去节制。

  这会,谭衍舟已经收拾好了,换上礼服,推门走进卧室,看到床上坐着一道娇小的身影,于是,漫不经心从她的眼前走过,温声笑道:

  “还早呢,怎么不多睡会?”

  迎宾环节,准新娘可以不出席,但是谭家所有的族人,必须按照分配的任务,衣着得体,带着保镖,分别前往港口、机场等地方迎接贵宾。

  李婧玫回过神,细声细气道:“不睡了,要起床洗漱化——哇哦!”

  话没说完,她看清男人的着装,顿时眼前一亮,音量骤然拔高,整个人像是打了兴奋剂,歘地弹起来。

  谭衍舟被妻子的反应取悦,克制唇角,风轻云淡问:“怎么了?”

  “哎呀呀——”

  李婧玫踩着柔软的喜床,往男人怀里扑,甜丝丝道:“谭先生今天好俏呀~”

  他稳稳当当接住妻子,闻言,不轻不重揉了揉臀瓣,又亲了亲她的脸蛋。

  “喜欢吗?”

  “嗯嗯!巨巨巨巨喜欢!”

  李婧玫攀着他,手心在胸膛摸来摸去,水灵灵的圆眼睛很亮,笑起来很甜。

  用于迎宾和游园会的男士礼服,是一套灰蓝色三件套西装,量身定制,贴合精壮的身躯,完美衬出高大挺拔的身形。而且灰里带蓝的色调,在光线下会比纯灰色更有层次感,又不会太张扬,显得干净耐看、亲和内敛。

  这时,西装口袋的手机响了。

  谭衍舟腾不出手,李婧玫主动去摸,看到来电显示:“是可可打的。”

  “接吧。”男人抱着妻子玩,深邃的眼神都快黏在她身上。

  李婧玫手指一滑,点了扩音。

  背景音有很重的风,呼啦啦的,而谭芮可一本正经问:

  “谭衍舟先生,请有点时间观念好吗?还不去私人机场迎宾,磨蹭什么呢?”

  李婧玫很怕她的零花钱又飞走了。

  “我心里有数,挂了。”谭衍舟淡声。

  然后又对妻子说:“你慢慢来,我先走了。”

  “嗯嗯!”李婧玫坐在床尾凳上,笑着点头。

  男人临走前,还弯腰,将左半边脸颊凑过去,淡笑:“亲一下。”

  李婧玫故意亲得很重:“mUa——”

  谭衍舟心满意足了。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谭芮可,穿着微跟和礼裙,气质出众,站在其中一条港口,吹着乱七八糟的海风,飘逸的头发还在扇脸。

  她扒了又扒,此刻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在她身后,还停着三辆豪车和四辆越野,以及一些戴耳麦的黑衣保镖。

  谭芮可按着群里的语音键,膨胀了:

  “谭皓呈,我刚刚把大哥训了一顿,你问问你二哥,他现在过去了吗?”

  被命名【迎宾倒霉天团(37)】的群里,全是一群年轻人。

  最小二十岁,最大二十九岁,全是此次被选中的幸运儿,而那些三十以上的迎宾人士,则被谭芮可踢出群聊。

  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有代沟。

  群里陆陆续续弹出一些语音。

  “表姐,你崛起了。”

  “可可,你的零花钱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

  “听语音里的风声,怨念确实不小哈哈哈哈。”

  -

  谭家族人各司其职。

  而这座偌大的私人庄园也渐渐热闹起来。

  李婧玫吃完早餐就开始换礼服,是那条镶嵌海螺珠、重达8.38磅的淡碧青色裙子。

  团队给她做妆造的时候,李逢春带着两个女儿进来陪妹妹。

  “小姨,你今天好漂亮呀。”书妍仰着脑袋,笑得很甜:“像花仙子。”

  静雅喜欢附和姐姐的话,跟着说漂亮、花仙子,然后微微张开嘴、呆愣愣地看着李婧玫。

  李婧玫被逗笑,轻轻捏了捏她俩的脸蛋,又看向自己的姐姐,夸她:“姐姐今天也好漂亮!”

  李逢春轻瞪妹妹:“又在打趣我了。”

  “真的!”她问两个小外甥女:“小姨说得对吗?”

  两个小孩异口同声,脆生生的:“对——”

  李逢春拿她们没辙,嘴角挂着平和的淡笑,配上这身无袖白色长裙,虽然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显得整个人愈发安宁、包容。

  过了会,书妍和静雅在化妆室待不住了,要出去玩。

  李逢春哪都没去,就坐在一旁陪伴妹妹,怕她闷。

  -

  下午一点,宴请的所有宾客全部到了,被安排住进客房休整。

  快到两点的时候,谭衍舟去接妻子。

  今天不是正式的婚礼,没有那么多流程,但当他推门进来,看见妻子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他时,心里仍然升起一丝别样的情愫。

  李婧玫眼睛亮亮地看着男人,笑容灿烂,想拎着裙子站起来,但想到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又矜持地坐好。

  他的妻子好可爱。

  谭衍舟在心里感慨,走上前,左手背在身后,绅士地伸出右手,夸她:“我的妻子真漂亮。”

  李婧玫矜持不到半秒,迫不及待放上去。

  下一秒,被男人紧紧握住,温热的体温穿过皮肤传来。

  她起身,另一只手拿着装饰作用的精致小扇,翠绿色,和她这身礼服很配。

  李婧玫挡在嘴前,和他说悄悄话,娇俏地哼道:“油嘴滑舌。”

  “可是我的妻子真的很漂亮啊。”谭衍舟弯腰,凑近,低声说:“如果不是人多,我会用行动证明有多喜欢。”

  他的行动,就是把妻子按着亲。

  亲到晕眩带来轻微的窒息感,看到她红着脸,软绵绵依偎在他的怀里喘气。

  李婧玫轻轻拧着男人的手背,嗔他。

  大庭广众,一点都不矜持!

  下午两点整,游园会准时开始。

  宾客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游玩的主题路线,包含酒庄、高尔夫球场、果园、泛舟、艺术收藏、竞技场等地方。

  且每个区域都有谭家的族人陪同,为参宴的商政人士提供轻松的交流环境。

  “想去哪玩?”谭衍舟问妻子。

  李婧玫的视线逐一扫过,“竞技场吧。”

  过去的路上,还有同行的贵客。

  大家有说有笑,氛围轻松。

  而李婧玫和他们聊天的过程,也将他们的信息对上——出自那份宴客邀请名单。

  例如,其中一位中年女士留着贴合头皮的螺纹条发,皮肤偏黑,说话很幽默,她叫雷赫夫斯,是某国的内阁成员,担任商业贸易大臣。

  又比如,还有位留着八字小胡子的中年男士,言辞犀利,他叫凯纳,是著名的经济学家,曾任影子财相。

  “李小姐,我可以邀请你玩几局飞碟射击吗?”

  到了竞技场,雷赫夫斯挑了一柄偏长的猎枪,笑道。

  李婧玫自动切换语言,淡定自若说好——哪怕她从来没有摸过猎枪,更不会玩什么飞碟射击。

  她走上前,也拿起一把猎枪,手感很沉,透着金属的冷锐感,但出乎意外的,没有紧张,反而很兴奋。

  然后,李婧玫看到对方怎么做,就有样学样,戴上耳机,模仿姿势。

  “嘭——”

  远处的红色飞碟被雷赫夫斯击中,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百发百中。

  雷赫夫斯放下枪,露出那张自信带笑的脸,向李婧玫伸手示意。

  全场观看的男士们纷纷绅士鼓掌。

  李婧玫戴着耳机听不见,学完后,端着枪,手臂很稳,肩膀也没有发颤,看起来架势十足。

  “李小姐年纪轻轻就泰然自若,不怯场,很难得。”

  开口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男士,有着儒雅威严的面孔,留起银灰短发,看起来精神奕奕。而他的身份……

  “是的。”谭衍舟看到是他,回复时,还不忘夸自己的妻子:“李婧玫一直是一个坚韧、奋进、好学的姑娘。”

  话落,接连响起几道枪声——

  “pUll.”

  也只是枪声,因为绿色的飞盘并未被击中。

  李婧玫端着枪,肩膀和手臂都发麻,她一动未动,不好意思地闭了闭眼。

  然而,身后接连响起炽热的掌声。

  无论男女都在为她喝彩,给予高度的情绪价值和得体的社交礼仪。

  李婧玫摘了耳机,放下枪,回头看到围观鼓掌的众人——有谭衍舟、雷赫夫斯、凯纳以及很多政商界的权贵名流和家眷。

  她忽然觉得也没什么。

  -

  李婧玫很喜欢这场游园会,只可惜时间太短暂。

  到了下午五点半,大家该去更换礼服,为六点半的晚宴做准备。

  夫妻俩回到房间,换了一套新的。

  李婧玫的宴会礼服是一条香槟金丝缎面的高开叉长裙,藏有防走光的暗扣——是枚镶嵌的微型钻石。

  而谭衍舟的西装,则是那身黑丝绒塔士多礼服,底布织有暗纹,呈现低调沉稳的色泽,很适合待会的晚宴。

  换完衣服,李婧玫简单补了妆容,挽着男人的手臂前往宴厅。

  谭衍舟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整体氛围轻松,很舒服。”

  不是那种紧张的、匆忙的、喘不上气的节奏模式,而是大家到场后有说有笑,开开心心玩,简简单单交际。

  谭衍舟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明天的婚礼会更轻松舒适。”

  “真的吗?”李婧玫回忆:“以前和姐姐去搂席,感觉婚礼就只是新人的仪式,台下都在等着发筷子干饭。”

  俩人聊着天走进宴厅。

  晚宴会根据宾客的口味分区设宴,务必照顾每一位来客的用餐心情。

  从傍晚六点半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半。

  结束后,就是自由社交时间。

  刚刚在宴厅没聊完的话题,可以去‘酒廊’延续交谈,而这里的酒廊,以酒水服务为辅,重心在于氛围、私密、以及社交流畅度。

  例如,男士通常会选雪茄酒廊;女士通常会选艺术酒廊,当然,不排除也会去威士忌或白兰地酒廊,来一场稀有单桶品鉴。

  雪茄酒廊的装潢以深栗为主,柔和的灯光一照,气氛更添安静。

  室内设有单人沙发,比传统的偏宽敞,底座也会更矮,意在让人更放松地半坐半躺,享受雪茄。

  专业的侍茄师戴着黑手套,将切好点燃的雪茄递过去。

  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

  一位年轻英俊的男人,眼神里透露出意气风发的傲慢,抽着雪茄说:

  “有很多年,大家没像现在这样齐聚了。Tan,你说是吧?”

  卫明炤的雪茄没有过肺,仰头,枕着沙发靠背,看天花板,嗤笑:“问他?这会忙着想李小姐吧。”

  屋里的老熟人们纷纷笑了,目光齐聚过去——

  “为什么不想呢?那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谭衍舟靠坐在沙发里,姿态慵懒,夹着雪茄的右手臂搭在扶手上,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五指长而有力,藏着淡色的青筋。

  他现在已经不怎么碰这些了。

  -

  李婧玫和一群爱品酒的女士去了威士忌酒廊,尝了一支全球存量仅剩十瓶的珍藏。

  ——如果单桶威士忌不加水稀释,以原桶强度装瓶,浓度至少可达50%。

  然后,她只尝了味,就开始泛醉。

  谭芮可知道她的酒量,那就两个字:糟糕!

  考虑到明天就是正式的婚礼,赶紧将人送回别墅,一副为叛逆大哥大嫂操碎心的姿态,絮絮叨叨:

  “你们夫妻俩真是的,头疼!”

  “一个没有时间观念,还要我打电话催催催——”

  “一个小小年纪还贪杯,那瓶浓度高达62%的烈酒是你能碰的吗?”

  送回去后,她又让女佣们过来照顾。

  李婧玫只是泛醉,还没有不省人事,红着脸指她:“可可,我是你嫂嫂。”

  “这不废话,你还能是别人的嫂嫂吗?”谭芮可说:“那我大哥不得发疯啊。”

  谭衍舟早早结束雪茄室的社交,得知妻子被妹妹带走,于是赶回来。

  然后,他就听到两人的对话。

  “都出去吧。”男人对一众女佣说,又看了眼亲妹妹。

  谭芮可很有服务意识,小手一扣,欠身:“好的大哥。”

  她一走,屋内只剩夫妻俩。

  李婧玫无所顾忌,半张脸贴着男人的腹部,吸了吸鼻子,像小狗似的到处闻。

  “怎么了?”谭衍舟被妻子的举动逗笑。

  “您……您身上有一股嗯……奶油的甜味,还有烤杏仁?您不是去抽雪茄吗?背着我偷吃什么了?都不带我!”

  男人垂眸,注视嘴馋的妻子,被她的话逗笑了,指腹摩挲水润的唇瓣,解释:

  “我还能偷吃什么?这是蒙特2号前段的主调风味。跟个小狗似的,鼻子这么灵呢。”

  他捏了捏妻子的鼻尖。

  “今晚喝了多少?”

  “没多少,就尝了一点点,但……但太烈了,呛人。”李婧玫咬住他的拇指,掀起眼皮,咧嘴一笑:“我也想尝尝蒙特2号。”

  居然是奶油香和烤杏仁,感觉很美味。

  “怎么什么都想吃?嗯?”谭衍舟轻轻拍她的嘴,“不许抽,也就前段新鲜而已。”

  结果,妻子卖萌噘嘴:“想试试嘛。”

  “不行。”

  “好好好,您不爱我了。”李婧玫很伤心。

  男人盯着她看了半秒,气笑,然后带着妻子去地下室,那里有一间雪茄房,虽然品类不全,但是,经典的蒙特2号还是有的。

  谭衍舟坐在沙发里剪雪茄,李婧玫盘腿坐在柔软的绒毯上,双手托腮,很好奇。

  看到切出平整利索的口子,以四十五度角靠近火源,缓慢旋转至均匀,直到尾部点燃呈现橙红。

  李婧玫往前趴,凑近闻了闻,笑了:“真的有奶油味和烤杏仁味,像焦糖。”

  “宝贝不应该当导演,更适合做美食品鉴家。”

  男人轻笑,双手递给妻子。

  李婧玫不知道怎么拿,谭衍舟演示一遍后,她有样学样。

  然后,尝到第一口的时候,她开始头晕,劲很大。

  “现在还抽吗?”谭衍舟靠坐在沙发上,接过妻子手中的雪茄,大拇指、食指以及中指同时握住茄身。

  李婧玫连忙摇头,很嫌弃。

  “我都说了不许抽,不听话的坏孩子。”

  他拍了拍妻子的脸蛋,又看了眼被妻子尝过的地方。

  如今不怎么碰它的男人,此刻忽然抬手,放在嘴边,深邃的眸光自始至终保持低垂,与妻子对视。

  李婧玫歪着脑袋看他。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当初在太平山顶地下室,看到的记录视频。

  这是她第二次看他抽雪茄。

  谭衍舟没有过肺,尝了一口就挪开,看到妻子目光痴迷地靠近,跌坐着,上半身趴在他的腿上,仰起迷恋的脑袋。

  “在想什么?”

  “我又想起年轻时候的您。”

  果然。

  谭衍舟危险地笑了,掌心落到妻子的后颈,漫不经心地揉捏:

  “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宝贝想他,却不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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