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崇祯来到了西山。

  他不是来放松的,而是来解决另一个难题。

  “皇爷,您找我?”毕懋康和宋应星匆匆赶来。

  “嗯。”崇祯点了点头,开门见山,“我们的新军,不能只在陆地上跑。朕要他们,能上天,也能下海!”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开阔地。

  “朕要你们,在这里,给朕建一个‘海军陆战苑’,再建一个‘皇家空军苑’!”

  “专门培养,能驾驶铁甲舰,进行滩头登陆作战的兵!”

  “专门培养,能驾驭天灯,从万尺高空,对敌人进行毁灭性打击的兵!”

  毕懋康和宋应星倒吸一口凉气。

  皇上的想法,永远是这么天马行空,又让人热血沸腾!

  “可是皇上,这天灯,尚不能自如控制方向,若用于实战,恐怕……”宋应星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所以朕才找你们来。”崇祯的眼中,闪动着智慧的光芒。

  “朕有一个想法……”

  “天灯的方向,为何不能控制?”

  西山的山谷里,崇祯指着一个巨大的热气球半成品,向宋应星和毕懋康抛出了问题。

  “回皇上,这天灯乃是靠热气升腾,其升降尚可控制,但平移转向,全凭天风,人力难以干预。”宋应星躬身答道。

  “风?”崇祯笑了,“既然是风,那为何不能为我所用?”

  他随手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帆船。

  “船能在水上借风而行,为何天灯不能在天上借风而行?”

  毕懋康眼睛一亮:“皇上的意思是,给天灯加上帆?”

  “不止是帆。”崇祯的思路天马行空,“我们可以在吊篮的四周,装上数个小型的、可以调整角度的帆面。就像船舵一样,通过改变帆面与风向的角度,来控制天灯的航向。”

  “甚至,我们可以在吊篮上,装一个……螺旋桨!”

  崇祯又在地上画了一个类似风车的东西。

  “用人力,或者畜力,甚至……用一个小型的蒸汽机来驱动它!它旋转起来,不就能产生风,推动天灯前行了吗?”

  宋应星和毕懋康两人,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草图,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蒸汽机驱动螺旋桨?

  在天上飞?

  这……这位皇爷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此法……此法或可一试!”宋应星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去试吧。”崇祯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朕给你们钱,给你们人,要什么给什么。朕只要一个结果。”

  “朕的空军,不能是一群只能随风飘荡的靶子。他们必须是能指哪打哪的苍穹之鹰!”

  打发了两个打了鸡血似的技术狂人,崇祯的心情也变得极好。

  军事院校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空军的技术瓶颈也指明了方向,大明的军事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但光有强大的军队还不够,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遛遛。

  总不能等到神圣同盟的联合舰队打到家门口,才发现新军有什么问题。

  必须找个软柿子,练练手,见见血。

  崇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地图上的一个点——东瀛,倭国。

  这个几百年来一直觊觎大陆,屡次骚扰大明沿海的邻居,无疑是最好的陪练对象。

  而且,德川幕府刚刚拒绝了大明的“军火贸易”和“技术换专利”的提议,一副“我自己玩挺好,别来烦我”的倨傲姿态。

  正好,敲打敲打。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朕旨意,召郑芝龙进京。”

  三天后,一身风尘仆仆的郑芝龙,出现在了乾清宫。

  这位曾经的海上枭雄,如今的大明皇家海军总司令,在崇祯面前,乖巧得像一只猫。

  “臣,郑芝龙,叩见皇上!”

  “起来吧。”崇祯赐了座,“南洋那边,情况如何?”

  “回皇上,托您的福,狮城基地已经步入正轨。徐大人派来的格物院学子,正在规划建设。那些红毛夷,也都老实得很。”郑芝龙恭敬地回答。

  “嗯。”崇祯点了点头,“朕叫你来,是有一件新差事要交给你。”

  “请皇上吩咐,臣万死不辞!”

  “朕要你,带着你的北洋水师,去一趟东瀛。”

  郑芝龙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了什么。

  “皇上,可是要去……敲打德川家?”

  “敲打?”崇祯笑了,“不,是去收账。”

  “收账?”郑芝龙一头雾水。

  “前几日,我大明一支满载着丝绸和瓷器的商船,在经过对马海峡时,被一伙不明身份的海盗袭击了,船货尽失,水手死伤惨重。”崇祯的语气平淡,但内容却让郑芝龙心惊肉跳。

  他很清楚,这片海域,除了德川幕府的水军,谁有这个胆子和实力,敢动悬挂着大明龙旗的商船?

  这分明是皇帝随便找了个借口!

  “臣明白了!”郑芝龙立刻起身,单膝跪地,“皇上放心,臣一定将这伙胆大包天的海盗,碎尸万段,为我大明讨回公道!”

  “公道是要讨的,但不能光靠打打杀杀。”崇祯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朕已经让礼部,给德川幕府发去了国书,措辞很严厉。”

  “朕要的,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个结果。”

  崇祯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让德川幕府,交出凶手,在平户港公开处决。”

  “第二,赔偿我大明商船所有损失,白银,三百万两。”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崇祯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开放长崎、平户等五个港口,作为我大明的自由贸易港。允许我大明商人,自由通商,并享受治外法权。”

  郑芝龙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收账,这分明是要把东瀛变成大明的后花园啊!

  尤其是第三条,治外法权,这等于是在人家的国土上,划出了一块不受他们法律管辖的国中之国!

  德川幕府要是能答应,那才叫有鬼了。

  “皇上,这德川家,恐怕不会轻易就范。”郑芝龙有些担忧。

  “所以才让你去。”崇祯的语气依旧平淡,“你的任务,不是去跟他们谈判。是开着我们最新的‘镇海号’铁甲舰,停在江户湾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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