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郑的春意渐浓,金风卷着桂香漫过街巷,紫兰轩内依旧一派闲适安然,与客栈里焦头烂额的两人,形成了天差地别的光景。

  沈清接连七日的造谣计划彻底失败,非但没能损苏妙灵半分名声,反倒让她与苏怜成了新郑市井间的笑谈。

  走在街头,茶寮酒肆的掌柜会下意识避开她们,摆摊的小贩见了二人,也会低声议论,说这两个姑娘心思不正,专靠抹黑贵人讨生活。

  苏怜本就心性浮躁,接连受挫,眼底的疯狂更甚,整日围着沈清打转,哭哭啼啼地催促她赶紧想新办法。

  “沈清姑娘,我们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苏妙灵只会越来越风光,我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苏怜拽着沈清的衣袖,声音哽咽,眼底满是歇斯底里的急切,“那些百姓油盐不进,造谣根本没用,我们得换个法子!要直接,要狠,要让苏妙灵再也翻不了身!”

  沈清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她自诩智计过人、步步为营,从未想过自己精心策划的舆论战,会输得如此彻底。

  她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温婉的面具之下,是按捺不住的焦躁与不甘。

  她清楚,苏怜说得没错。

  一味散播流言,对根基稳固、路人缘极佳的苏妙灵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想要真正扳倒她,必须用更直接、更致命的手段。

  栽赃陷害。

  这一次,她要布一个天衣无缝的局,让苏妙灵百口莫辩,让那些护着她的权贵,也无从插手。

  沈清抬眼,看向一脸急切的苏怜,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苏怜妹妹,造谣无用,那我们便不造了。我思来想去,苏妙灵最致命的软肋,便是苏家嫡女的身份,以及她与韩国朝堂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怜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什么意思?沈清姑娘,你快说!”

  “我们栽赃。”沈清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栽赃她私通敌国,私藏密信,意图谋反。”

  这话一出,苏怜浑身一震,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私通敌国?谋反?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一旦坐实,苏妙灵就算有十个姬无夜、十个白亦非护着,也必死无疑!

  苏怜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好!好主意!这个办法太绝了!沈清姑娘,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们怎么做?”

  沈清看着她急不可耐的模样,心底越发笃定,这颗棋子,好用至极。

  她缓缓道出计划,每一步都算得精细,比之前的造谣高明数倍,在她看来,堪称无懈可击。

  “第一,我们伪造一封秦国密信,字迹、印泥都做得惟妙惟肖,让人看不出破绽。第二,找个时机,将密信偷偷放入苏妙灵常去的书房,或是她随身的香囊、锦盒之中。第三,我们主动报官,引御史台的人去搜查,人赃并获,苏妙灵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事万万不可莽撞。我们依旧不出面,只找一个市井无赖,给些银钱,让他去举报。事成之后,我们远走高飞,就算东窗事发,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这计划隐蔽、狠辣、不留痕迹,完美契合沈清“聪明人从不上场”的行事准则。她自以为避开了所有雷区,绕开了所有权贵,能用最稳妥的方式,给苏妙灵致命一击。

  苏怜听得心花怒放,对沈清的崇拜更是达到顶峰,拍着胸脯保证:“沈清姑娘你放心!我全都听你的!伪造密信、收买无赖,这些我都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分头行动。

  苏怜凭着一股蛮劲,花光身上仅剩的银钱,找了个落魄书生,伪造了一封字迹潦草、带着秦国篆文的密信,又花重金收买了新郑街头偷鸡摸狗的无赖王三,叮嘱他按计划前往御史台,举报苏妙灵私藏通敌密信。

  而沈清则坐镇客栈,运筹帷幄,一遍遍核对计划的每一处细节,确保没有任何疏漏。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车水马龙,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这一次,任苏妙灵有通天本事,也插翅难飞。

  她依旧没有察觉,身边的苏怜,和自己一样,是怀揣系统、抢夺气运的攻略者。老旧系统依旧信号紊乱、识别失灵,在沈清的系统面板里。

  苏怜依旧是“忠心耿耿、可供驱使的友善NPC”。

  而在苏怜的系统面板里,沈清依旧是“智计无双、能助自己逆袭的神级助力”。

  两个攻略者,依旧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互相误会、互相利用,对彼此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她们不知道,从密谋伪造密信的那一刻起,紫兰轩里的所有人,就已经将她们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紫兰轩暖阁内,熏香袅袅,苏妙灵歪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话本,漫不经心地翻着。

  张良坐在她身侧,手执书卷,目光却始终温柔落在她身上,时不时替她添一盏温热的蜜水。

  韩非摇着折扇,靠在对面席上,听着隐卫传来的消息,笑得前仰后合,连折扇都险些掉落在地。

  “小师妹,你听听,你听听!”韩非指着门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那位沈清姑娘,真是个人才!造谣不成,直接升级栽赃通敌谋反!这手段够狠,也够……老套!”

  紫女端着精致茶点走来,轻放在案几上,眉眼弯弯,笑意盈盈:“伪造密信,收买无赖,栽赃陷害,引官搜查。这一套,话本里都写烂了,也就她们两个,还当成绝世妙计。”

  卫庄倚在暖阁廊柱上,玄色衣袍衬得身姿挺拔,冷冽眉眼间满是嫌弃,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愚不可及。”

  苏妙灵放下话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挽住张良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头,笑得眉眼弯弯:“我就说嘛,这些套路,看话本子都看腻了。伪造密信栽赃谋反,能不能换点新花样啊?”

  她顿了顿,又懒洋洋补了一句:“再说了,苏家不属于任何一国,就算我真和秦国有来往,韩王也只会说,我家生意做得够大。”

  曦在她脑海里笑到系统卡顿,疯狂刷屏:“哈哈哈哈救命!通敌密信!经典老番!沈清还觉得自己天衣无缝!”

  “两个攻略者还在互盲!一个觉得计划完美,一个觉得马上赢麻了!”

  “流沙全员看破不说破,就等着看她们表演!他们来之前都不调查的吗?苏家是独立组织,本来就不属于任何国家啊!”

  张良低头,揉了揉苏妙灵的发顶,温雅嗓音带着纵容的笑意:“她们机关算尽,却不知,这新郑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我们眼底。那封伪造的密信,那收买的无赖,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隐秘可言。”

  苏妙灵眨了眨眼,好奇问道:“子房哥哥,那我们要不要拆穿她们?”

  韩非立刻摆手,笑得促狭:“拆穿多没意思!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玩的乐子,自然要看完!让她们把戏演完,我们安安静静看戏就好。”

  紫女轻抿一口茶,语气闲适:“不必动手,不必阻拦,任由她们来便是。御史台的人,都是相国大人的旧部,那无赖一开口,便会被当成疯子赶出去。至于那封密信,破绽百出,就算真搜出来,也只会沦为笑柄。”

  卫庄冷冷补充:“跳梁小丑,扰不了清静,只配当笑料。”

  全员达成一致:不阻拦、不插手、不拆穿,全程看戏,坐等两人再次翻车。

  苏妙灵乐得清闲,重新靠在张良怀里吃点心,静静等着这场年度搞笑大戏上演。

  而客栈里的沈清与苏怜,对此一无所知,还沉浸在苏妙灵身败名裂的美梦之中。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被收买的无赖王三便按照苏怜的吩咐,一路跌跌撞撞冲进御史台,跪在堂前扯着嗓子大喊:“大人!小人有要事禀报!苏府嫡女苏妙灵,私通秦国,藏有通敌密信,意图谋反啊!”

  御史台官员正在办公,听见这话先是一怔,随即齐刷刷笑出了声。

  为首的御史是张开地的门生,与张良相交甚笃,对苏妙灵的为人再清楚不过。

  他看着眼前獐头鼠目的王三,眉头一皱,语气冰冷:“大胆刁民!竟敢污蔑当朝勋贵,构陷苏家大小姐!你可知,诬告重臣,是何罪名?”

  王一愣,按着事先背好的台词继续哭喊:“小人不敢撒谎!密信就藏在苏妙灵的书房锦盒里,大人一搜便知!”

  御史懒得与他废话,直接挥手吩咐衙役:“此人疯癫,胡言乱语,拖出去,杖责二十,赶出新郑!”

  王三瞬间慌了,拼命挣扎:“大人!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有密信啊!”

  可任凭他如何哭喊,还是被衙役强行拖走,噼里啪啦的杖责声伴着凄厉惨叫,很快便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

  沈清一早便守在御史台附近的小巷里,等着看官兵浩浩荡荡前往苏府搜查,等着看苏妙灵被带走审问的狼狈模样。

  她站在巷口,身姿温婉,神色淡定,满心以为胜局已定。

  可她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别说大队官兵,连一个御史台小吏都没有出来。

  反而听见巷口方向,传来王三被杖责的惨叫。

  沈清:“?”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温婉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对!

  完全不对!

  正常的剧本,不该是官员大惊失色,立刻派兵搜查,人赃并获,将苏妙灵拿下吗?

  为什么这个无赖,直接被打了一顿赶出去了?

  沈清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她快步走出小巷,拉住一位路过的百姓,故作好奇地询问:“这位大哥,方才御史台那边好生热闹,是出了什么事吗?”

  那百姓瞥了她一眼,随口笑道:“还能有什么事?一个疯子跑进去污蔑苏大小姐通敌谋反,被大人打了一顿赶跑了!真是可笑,苏大小姐心系百姓,苏家为我韩国鞠躬尽瘁,怎么可能通敌?这疯子怕不是被人收买,故意找事!”

  这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劈得沈清呆立原地,浑身冰凉。

  她精心策划的栽赃大计,还没正式开场,便直接落幕。

  伪造的密信,还没来得及安放,便成了废纸。

  收买的无赖,还没来得及指证,便被打成了疯子。

  她步步为营,算尽一切,自以为避开了所有风险,却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苏妙灵在韩国朝堂的根基,远比她想象中稳固千万倍;流沙众人的眼线,遍布新郑每一个角落;就连素来公正的御史台,也绝不会相信半句对苏妙灵不利的污蔑。

  她口中的天衣无缝,在真正的权势与人心面前,不堪一击。

  就在沈清魂飞天外之际,苏怜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沈清姑娘!不好了!王三被打了!御史台根本不信我们的话!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苏怜彻底崩溃。

  造谣失败,栽赃也失败。

  她用尽所有办法,花光所有银钱,到头来,连苏妙灵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她望着沈清,眼底满是绝望:“沈清姑娘,你不是说计划万无一失吗?怎么会这样?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沈清被她喊得回过神,脸色青白交错,精心维持的温婉从容彻底崩塌。她死死攥着衣袖,指尖泛白,心底的挫败与茫然,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不通。

  她真的想不通。

  她比苏怜聪明,比苏怜谨慎,比苏怜更懂布局。

  她不逞蛮力,不做莽撞之事,只用最隐蔽、最高明的手段。

  可为什么,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为什么苏妙灵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立于云端,受万人拥护?

  为什么她拼尽全力布下的每一个局,都像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更可笑的是,直到此刻,她们的系统依旧没有识别出彼此的身份。

  沈清的系统:【NPC执行计划失败,宿主需重新谋划,切勿急躁。】

  苏怜的系统:【助力计策受挫,宿主需安抚助力,等待下次时机。】

  一个还在懊恼智计落空,一个还在埋怨助力不力。

  两个攻略者面对面站着,看着对方狼狈不堪的模样,依旧不知道,眼前之人,与自己是一模一样的对手。

  她们互相指责,又互相安慰,陷入新一轮的迷茫与内耗,却始终没有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闹一场天大的乌龙。

  而此刻的紫兰轩,早已笑作一团。

  苏妙灵靠在张良怀里,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涌了出来:“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沈清那么聪明,结果栽赃直接被当成疯子!这也太惨了吧!”

  张良无奈地顺着她的背,温声哄道:“慢点笑,小心呛到。她们自作聪明,机关算尽,终究是一场空。”

  韩非笑得连折扇都合不拢,拍着桌子道:“我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么滑稽的事!两个想取代你的互相针对,却认不出彼此,布的局全是老套路,被我们全员一眼看穿,全程白给!”

  紫女掩唇轻笑,眼底满是戏谑:“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沈清。她以为自己藏得最深、算得最精,却不知道,我们早已把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只静静看她跳梁。”

  卫庄冷冷扫过窗外,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浪费时间。”

  曦在苏妙灵脑海里狂笑不止,疯狂打卡:“名场面!年度最搞笑攻略者翻车现场!”

  “两个老系统还在互盲!这辈子都别想认出彼此了!”

  暖阁的阳光温柔洒落,落在苏妙灵与张良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安稳。

  苏妙灵咬着一块桂花糕,眉眼弯弯,惬意至极。

  她依旧什么都不用做。

  不用辩解,不用反击,不用收拾残局。

  只要安安稳稳待在紫兰轩,被张良护着,被韩非逗着,被紫女宠着,被卫庄罩着,被整个韩国权势圈捧在手心。

  而沈清和苏怜,还在客栈里焦头烂额,谋划着下一个“高明”计划。

  她们依旧互相误会,依旧系统互盲,依旧觉得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却不知道,在紫兰轩全员眼中,她们不过是这场春日闲趣里,最滑稽、最好笑的乐子。

  新郑的风,依旧温柔。

  紫兰轩的戏,依旧好看。

  苏妙灵的躺赢人生,还在继续。

  而那两个攻略者的乌龙闹剧,也注定,永远没有落幕的一天。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天行九歌:团宠在吐槽,天行九歌:团宠在吐槽最新章节,天行九歌:团宠在吐槽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