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山煞击退,我也不好受,灵脉之力反噬,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在青铜镜上。

  铜镜竟然像是活了一般,将我的鲜血吸了进去,金光反而更盛。

  山煞眼中闪过贪婪,“天地命主的血,果然是大补之物!”

  它再次嘶吼着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张开嘴,吐出一道黑色的毒雾,毒雾所过之处,松树瞬间枯萎,积雪化为黑水。

  离它近的一些邪物,黑气不断送入山煞口中,随后化成一捧飞灰,消散在了风里。

  我知道不能再拖了,按照脑海里马老太的指引,将青铜镜抛向空中,桃木剑握在手中,以剑指天,大喝一声:“灵脉为引,符篆为锋,镇!”

  空中的铜镜旋转起来,镜背的灵纹化成无数道金色的丝线,将龙脊岭的灵脉尽数牵引。

  丝线缠绕着桃木剑,剑身上的金光化成一柄数丈长的光剑,朝着山煞狠狠劈下。

  光剑落下的瞬间,天地间仿佛都安静了,只有金芒划破黑气的声响。

  山煞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声,想要躲闪,却被灵脉丝线缠住,动弹不得。

  “咔嚓……”

  光剑劈在山煞身上,黑色的鳞片寸寸碎裂,黑气如同潮水般消散。

  山煞的身体在金光中不断缩小,最后化成了一颗黑色的珠子,被青铜镜吸了进去。

  珠子一入镜,镜心的红光瞬间变得柔和,镜背的灵纹也彻底稳定下来,一股祥和的气息从铜镜里散发出来,

  黑风口的黑气渐渐消散,那些残存的邪物没了山煞控制,要么化成黑水,要么恢复本性,夹着尾巴逃窜进了山林之中。

  狂风慢慢平息下来,雪也停了,朝阳的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龙脊岭上。

  雪地里,泛着淡淡的金光。

  我浑身脱力瘫坐在地,桃木剑掉在一旁,青铜镜缓缓落回到我的手中,镜面温润,镜心的红光依旧,却多了几分暖意。

  我爸跑了过来,把我抱进怀里,声音哽咽道:“小北,儿子!没事了,没事了!”

  周头他们也都围了过来,看着我的眼里,满是敬畏,纷纷跪了下来。

  “小神仙,多谢你救了我们,救了这片山林!”

  我笑了,看着龙脊岭顶的石缝,红光已经消散,灵脉的气息也平稳下来,再也没有煞气溢出。

  我知道,山煞被我镇住了。

  就在这时,青铜镜面忽然亮起,浮现出马老太的身影,她依旧那副模样,头发一丝不乱。

  她对着我笑道:“小北,好样的!你镇住了山煞,觉醒了天地命主的力量。这面青铜镜会一直陪着你,护你走过以后的风风雨雨。记住,你的命,是三界的。护众生、镇邪魔,是你的宿命!”

  身影慢慢消散,铜镜恢复了原样,可马老太的话,却深深刻在了我的心里。

  我看向远处的山林,看着我爸和老叔公、韩叔、周头他们,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孩童的稚嫩,只剩下坚定。

  老叔公看着龙脊岭,叹了口气:“这老场子,以后怕是不能来了。山煞虽被镇住,可深山里的邪物,还藏着不少。”

  周头说:“我们先回去,收拾东西下山!”

  众人扶着受伤的同伴,韩叔背着我,老叔公扶着我爸,一起往回走。

  阳光洒在雪地里,留下一串串长长的脚印。

  我怀里的青铜镜温温的,桃木剑别在腰上,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回到木屋,大家简单收拾了行李,周头去林场结了工钱。

  虽然老场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可管事的却没少给,反而多给了不少,说是感谢我们救了整个林场的人。

  傍晚时分,我们赶着马爬犁下山,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爸搂着我坐在爬犁上,不时给我掖掖棉袄,他身上的伤口还疼着,可他却一直笑着。

  老场子里的木工,多是山下几个村子里的人,我们村也有好几个。

  下山的马爬犁跑得欢快,铃铛声响彻山林。

  半夜时分,我们进了村。

  村口的老井台依旧冻成冰坨,玉米秸秆垛上的雪还没化。

  远远的,我就看到我家门口,我妈和我大姐拿着一盏马灯朝这边张望着。

  看见我们到了,我妈立刻跑了过来,一把抱住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小北!你可算回来了!妈担心死了!”

  我大姐也红了眼睛,伸手摸摸我的头,把我身后的包接了过去。

  “快!进屋!”我妈招呼韩叔和老叔公。

  “我不了,还了爬犁就跟他们回去了。”

  老叔公笑着跟我挥挥手,“小北,再见了!”

  我对他们摆摆手,目送他们赶着爬犁走远,才跟着我妈进了屋。

  家里的炕烧得滚烫,我妈端上了热腾腾的酸菜白肉和粘豆包。

  我爸坐在炕沿儿上,跟我妈和我姐讲着老场子的事儿。

  讲到我用青铜镜和桃木剑镇煞的时候,我姐瞪大了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我。

  “我小弟真厉害!”

  我妈心疼地给我夹了两片白肉,“多吃点儿!”

  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可我心里却暖暖的。

  回来的头几天,家里的炕总烧得滚烫。

  我妈变着法给我做吃的,恨不得把老场子受的罪全都补回来。

  我二姐还是会跟我抢东西,跟我炫耀这个那个的。

  我只是淡淡地笑着,喜欢就给她,炫耀就夸她。

  搞得我二姐躲我三丈远。

  “小弟,你是不是还没好?”她警惕地看着我,“你是不是又撞着啥了?妈!我小弟又撞着啥了!”

  她又挨揍了,这次我没笑。

  我爸肩膀上的伤,让我妈看得心疼,不让他干活,整天待在炕上。

  他们脸上都有了笑模样。

  我二姐从我大姐那里听到我在老场子发生的事儿,顾不上跟我干仗,整天守着我给她讲龙脊岭的事,眼睛亮得跟夜空里的星子,逢人就说她小弟是能镇煞的小神仙。

  村里人也渐渐知道了老场子发生的事情,回来的木工添油加醋地讲,说我手持青铜镜,金光万丈,把百年山煞都收了。

  一时间,我更出名了。

  往日躲着我的婶子大娘,如今见了我,都笑着塞把糖。

  村东头老槐树下的老秀才,再没喊我背《论语》,反倒捧着本老黄历,追着问我哪天宜出行。

  红棉袄的小狐仙给我送来它藏的夏天的山梨,比山葡萄还酸。

  黄皮子精带着它孙子在我家墙头上趴着。

  “你就直接说它像啥,像啥都行,只要是你说的!”

  黄皮子人立起来,“你说我像啥?”

  我反问:“你说你想像啥?”

  “我想像个人!”

  “你像个人!”

  “嗷……他居然真的跟我说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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