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抱了一捆柴火进门,一眼看到我面前地上立着一只黄皮子。

  他怔住了,眼神躲闪,快步走了过去。

  我妈在外面进来,脚步顿住,看向我:“小北,那啥,给妈抱棵白菜去!”

  我盯着地上那只黄皮子。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儿?”它两只前爪抱在胸前,黑溜溜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我,“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儿?”

  我下地穿鞋,去了院子,在雪地里扒拉出一颗大白菜,撕外面的干吧叶子。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儿?”黄皮子不死心,又跟了出来。

  墙头上,跟我说过话的那只黄皮子精扒在上头,“你说句话啊!我都帮你搞黄老太了,你欠我的!”

  红棉袄的小狐妖从它旁边露出头。

  “你没看到他在生气吗?”

  黄皮子说:“他欠我的。”

  小狐妖“哼”了一声,“那就欠着吧!”

  狐妖走了,老秀才又来了,“你好几天没背书了。”

  我仔细撕扯着冻白菜上面的干吧叶子,跺跺脚,哈了一下手,转身进屋。

  地上的黄皮子又跟了上来,我脚后跟踢了它一脚,关上了门。

  晚上,躺在炕上,我摸出马老太留给我的巴掌大的青铜小镜,来回看着。

  背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很特别,像蛇又像云。

  摸上去总带着温温的劲儿,跟外面冰天雪地格格不入。

  镜面虽然不如我家大衣柜的镜子,可也能照出东西。

  我看着我自己的脸,有些模糊,我身后的炕梢上,有道灰色的影子。

  我转身一看,是二丫。

  再看小镜里面,二丫的影子依旧是灰色的。

  我再扭头看二丫,二丫畏惧地缩成一团,手指颤抖着伸出来,指了指小镜子。

  “小北哥,你能把它收起来吗?二丫怕……”

  “你怕这个?”我把小镜子往她面前递了递。

  “啊……”

  二丫发出一声惨叫。

  一道金光从镜子里射出来,打在二丫身上,她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嗖”的一下不见了。

  我好奇不已,来回看着小镜子,没什么不一样啊!

  金光怎么来的?

  我抬头看窗口,没有灯光反光,二丫为啥叫唤一声就跑了?

  我又摸出那把桃木剑,也就小臂长,剑刃磨得溜光,凑近了还有一种淡淡的木头香。

  我玩了好久,直到听见东屋开门声,我爸起夜,我才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我爸开门看了眼我,又关上了。

  他跟我妈在东屋说话,不知道说啥,他们总在半夜说话。

  过了十五,这个年算过完了。

  外面的大雪,初十的时候就停了,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院墙外的玉米垛上的雪跟棉被似的,村口那口老井,冻成了冰坨,麻雀也缩进了草垛里不出来。

  我爸跟我妈说着来年的事儿,说在家也没事,要不出去找点儿活干干。

  趁着猫冬有空,赚点儿钱。

  一家人坐在炕上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就听到门外有人喊了一声:“老陆兄弟在家不?”

  我探头往外看,一个穿得像熊瞎子的人站在大门口。

  黑皮棉袄,翻毛帽子,帽檐儿带着白霜,嘴边总拢着一团白色哈气,看不到脸。

  我想,是不是熊瞎子成精了?

  我爸站起身看了眼,快步走了出去,跟那个人说着话,让进屋里。

  随着屋门打开,一股寒气卷了进来,我打了个哆嗦。

  “孩儿他妈,你看谁来了?”我爸脸上全是笑。

  来人摘了帽子,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眼睛很大,眼角鱼尾纹一直拉到头发里。

  “嫂子!”来人的声音很大,“早该来给你们拜年,不嫌弃兄弟这会儿才来吧?”

  “哎呀!这不是老韩兄弟吗?这都快五六年没来了,快!上炕里暖和暖和!枝儿,这是你韩叔,快去烧火做饭,捞棵酸菜去!中午包饺子!”

  大姐叫了一声“韩叔”,下地干活去了。

  我爸把我和我二姐叫到跟前儿,让我们喊“韩叔!”

  “这就是小凤、小北吧?都长这么大了!”韩叔哈哈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一人一块,“拿着!”

  我妈拉他胳膊,“兄弟,不兴这样啊!”

  “啧!大嫂别跟我撕吧,给孩子的!”

  一块钱啊!

  我妈跟他撕吧半天,钱还是到了我二姐和我手里。

  我俩美滋滋地跑出去,我二姐说:“我想买头绳!”

  我把钱揣进口袋里,“我攒着!”

  中午吃饭,白菜猪肉渣饺子,酸菜粉条炖肥肉片儿,还炒了一大盆土豆片儿,一盆炒萝卜丝。

  我爸出去打了一壶酒,跟韩叔两人喝着,还划拳。

  声音很高,震耳朵,但我看出来,他们真的很高兴。

  过年被我闹得大家都不高兴,现在高兴高兴也挺不错。

  韩叔给我夹了好几个白肉片子,“小子,多吃点儿,抗造!”

  吃过饭,韩叔就跟我爸妈坐在炕上,抽烟唠嗑,茶水喝得都没色儿了。

  “山上老场子缺人,上去砍半个月木头,钱比你一年地里刨活儿赚的都多!”韩叔说,“就是山里冷,还偏,一般人都不敢去!”

  他们唠嗑的时候,我就听明白了,韩叔一直在山上老场子干活。

  老场子是深山里的林场,那地方离村子百八十里,林密山高,老辈人说,深山里藏着不少“东西”。

  有成精的黄皮子、狐仙儿,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煞物。

  往年也有赶山的人进去,走着走着就不见了踪影,最后只在雪地里找到一只鞋。

  村里人都说是被“山爷”收了。

  我不知道我爸和韩叔以前怎么认识的,看样子,他跟我爸关系挺好。

  我爸没直接答应,而是留韩叔住下,跟我一个屋,他跟我妈背后商量。

  韩叔呼噜很响,跟生产队里的拖拉机似的。

  二丫没来,可能是被韩叔呼噜声吓住了。

  第二天,我们刚吃过,外面就来了一个人,给我爸送了一封信。

  “哈尔滨来的信!”来人笑道,“老陆,你家还有哈尔滨的亲戚啊!”

  我爸纳闷,打开看了下落款,才笑道:“远房亲戚,好久没联系了,谢了啊!”

  回到屋里,我爸的眉头显出愁容。

  他抬头看向韩叔,“老韩兄弟,是马老太让你来的?”

  韩叔笑着点头,“她的信到了?”

  我妈疑惑道:“她找你来的?为啥啊?”

  我爸把信递给她,“你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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