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内部也出现了质疑的声音。

  某颗人族古星上,一位年轻修士看着天上可怕的景象,颤声问自家老祖:

  “老祖……大帝大帝他……当真不是要毁灭源界吗?这景象太可怕了,老祖,能不能劝劝大帝,就此罢手?”

  那位已至大圣境的老祖猛地转头,须发皆张,怒喝道:

  “住口,无知小儿,安敢胡言乱语污蔑大帝!”

  他目光严厉地扫过周围面带惧色的族人,大声道:

  “大帝所做的,乃是亘古未有之壮举,岂是你们能以常理揣度的?

  他这是在拯救天地,梳理大道,为万灵开创未来,是在做有益于千秋万代的大功德,你们身为大帝庇护下的子民,莫非也要学那些坏人,诋毁大帝的圣德吗?”

  这位大圣最佩服的就是江昊,江昊讲道让他突破境界,江昊镇压禁区让他有安稳修炼环境。

  他的怒斥让众人噤声,但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太阴神教、太阳神教的高层同样心惊胆战,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实在过于骇人。

  但他们念及江昊迎回人皇遗泽、归还皇器、庇护道统的莫大恩德,纵然惊恐,也没有出言不敬,只是紧闭山门,默默祈祷。

  问道宗上下则对江昊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宗主稳坐山门,传令全宗:“大帝行事,必有深意,紧闭山门,静观其变,任何人不得妄议大帝!”

  而诸界中有古老存在低语:

  “强行梳理天地万道?好大的气魄,好大的手笔,但这也太凶险了,一个不慎,自身受道伤都是轻的,恐遭天地厌弃。”

  妖界有巨擘沉吟:“混沌此人,所思所为,常出人意料,若真能成,天地复苏,对诸界而言亦是福音,只是这过程……实在吓人。”

  龙界有老龙皇叹息:“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我龙族……静观其变吧。”

  宇宙之巅,战斗非常激烈。

  江昊的玄衣出现了破损,嘴角溢出一缕帝血。

  他同时承受着四方压力。

  一是持续梳理调和万道的精神与道则消耗。

  二是天地本能的压制。

  三是旧道反噬演化的无量劫光。

  四是那些古皇天尊虚影的围攻。

  相当于以他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天地紊乱部分的反击。

  一道道古老而冰冷的目光穿透虚空,投向宇宙之巅那场撼动万古的战斗。

  片刻后,禁区内响起低语。

  “原来他是要梳理天地大道……他竟敢做这等事。”

  有至尊呢喃,语气复杂,“他这是要逆天改道,重塑乾坤。”

  “狂妄!”另一道声音不屑,

  “天地万道自有其序,纵然有残缺紊乱,也是自然演化,强行梳理,等同与整个大宇宙为敌,他是在找死。”

  许多意念在禁区深处交织。

  这些曾经无敌于一个时代、自斩一刀蛰伏禁区的存在,此刻心绪翻涌。

  他们比谁都清楚,极道至尊虽强,凌驾众生之上,但若真正激起天地万道的反扑,那将是灭顶之灾。

  天地大道的本源意志,浩瀚无尽,绝非一人可抗。

  “我即便重归巅峰,也绝不敢触碰此禁。”

  有至尊坦言,“这是在找死,天地万道的反噬,会磨灭一切。”

  “看他如今模样。”一道冰冷的目光锁定那玄衣染血的身影,语气中透出快意。

  “他已受伤,帝血洒落,道则在哀鸣,天地压制、旧道反噬、万道劫光,还有那些被引动的大道痕迹演化的古皇虚影……他又能撑多久?”

  “好,很好。”另一禁区传出森然笑意。

  “混沌崛起太快,气势太盛,令我们难安,如今自寻死路,倒也省去许多麻烦。”

  “继续看,他伤得越重,道基受损越深,于我们越是有利。”

  有至尊漠然,“若他能侥幸不死,也必是元气大伤,跌落巅峰,届时……”

  江昊的存在,像一柄悬于所有蛰伏者头顶的利剑,令他们忌惮,甚至恐惧。

  如今这柄利剑似乎在自找死路,他们怎能不心生欢喜?

  “静观其变吧。”最终,诸多禁区达成默契,

  “看他如何收场,是创造奇迹,还是……湮灭于自身狂妄引发的无量劫中。”

  宇宙之巅,战况愈发惨烈。

  万道哀鸣,法则碎片如光雨般崩溅。

  江昊的玄衣已被劫光撕裂多处,露出的肌体上浮现道道裂痕,璀璨帝血不断渗出,又在下一刻被恐怖的能量蒸腾成赤霞。

  他每一次挥拳,都击碎一片由旧道痕迹凝聚的雷霆。

  每一次踏步,都踏灭一道奔涌而来的混沌劫雷。

  那些古皇天尊的虚影前赴后继,打出各自震古烁今的法与术,将他淹没在毁灭的汪洋中。

  景象太过骇人,波及的范围无边无际,诸天万界都在随之震颤。

  无数星辰明灭不定,法则之海沸腾不休。

  亿万生灵发自本能地恐惧,修为低微者早已匍匐在地,战栗不能自已。

  “大帝!”有人族古星上,年迈的修士老泪纵横,朝着星空叩首。

  “恳请苍天,护佑我族大帝啊!”

  “混沌大帝……定要无恙啊……”

  许多人族势力中,高层们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心情很是复杂,一面是灭世般的恐惧,一面是对人族大帝处境的担忧,只能将一切祈愿寄托于沉默的祈祷。

  问道宗内,气氛凝重至极。

  即便对江昊有着绝对信任,可当弟子们目睹那染血的身影,也不禁面色发白。

  问道宗宗主沉默伫立,望着水镜中倒映的星空战场,袍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沉声:

  “紧守心神,大帝……必将功成!”

  诸界之中,忧虑的低语也在蔓延。

  “太惨烈了……混沌大帝纵然无敌,这般消耗,如何承受?”

  “天地反噬无穷无尽,那些古皇虚影亦斩之不绝……他像是在独自背负整个时代的重量。”

  “若他倒下……这刚刚有复苏迹象的天地,又将如何?”

  与众生担忧截然相反的,是禁区至尊们的反应。

  “哈哈哈,好,他的帝躯在开裂,道则在黯淡!”

  有禁区至尊毫不掩饰快意。

  “与天地万道为敌,便是这般下场!”

  “强弩之末,他撑不了多久了,无量劫光已侵入其本源,旧道反噬如附骨之蛆,他每坚持一分,便要承受十分的反噬,此乃绝路!”

  “自作孽,不可活,本可君临天下许久,不料竟自寻死路,省却我等一番筹谋,妙极!”

  “好好看着,看着这位当世无敌者,如何被天地磨灭,这将是万古难得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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