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青阳城一片死寂。

  林烬盘坐在武馆后院,周身气息翻涌。刀意如丝,在经脉中游走,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肌肉的震颤。

  自从突破凝元境后,他的修炼速度明显放缓。系统虽然能掠夺妖魔的修为,但根基还需自己打磨。赵无极说过,欲速则不达,根基不稳,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呼——”

  吐出一口浊气,林烬睁开眼。

  月亮很圆,月光很冷。

  他起身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浇在头上。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滑落,冲走了一天的疲惫。

  “林烬。”

  白璃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少有的凝重。

  “城北有大量妖气波动,数量至少两百。”

  林烬动作一顿。

  “什么级别?”

  “游魂级为主,但有十几道凶煞级的气息。还有一道……很模糊,可能是鬼王。”

  鬼王?

  林烬脸色微变。

  按照系统的分级,鬼王级妖魔相当于人类凝元境巅峰。整个青阳城,能跟鬼王过招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妖气正在快速接近城池,速度很快,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抵达。”

  林烬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去哪?”白璃问。

  “城卫府。”

  二

  城卫府已经乱成一锅粥。

  灯火通明,传令兵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惊慌。城墙上的警钟被人敲响,沉闷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林烬推开大门走进去,正好撞见城卫统领周虎。

  “林公子?”周虎一愣,“你怎么来了?”

  “妖魔潮要来了。”林烬直奔主题,“城北防线准备好了吗?”

  周虎脸色一僵。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的斥候才刚传回消息……”

  “别管我怎么知道。”林烬打断他,“城北的百姓疏散了吗?城卫队到位了吗?武者征召了吗?”

  周虎被问得哑口无言。

  青阳城已经二十年没有遭遇过妖魔潮了。上一次还是“断刀战神”赵无极带队镇压的,那时候周虎还是个毛头小子。

  二十年太平日子过下来,谁还记得怎么打仗?

  “我……我这就去安排。”周虎转身就要走。

  “来不及了。”林烬按住他的肩膀,“妖魔半个时辰就到,你现在疏散百姓,只会造成恐慌踩踏。听我的,让百姓就地躲入地下室或地窖,不要点灯,不要出声。城卫队全部上城墙,武者分成三队,一队正面迎敌,两队侧翼包抄。”

  周虎咽了口唾沫。

  “好,听你的!”

  三

  林烬第一个赶到城北。

  站在城墙上往下看,远处的黑暗中隐约有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在闪烁,像是鬼火,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空气中开始弥漫腐臭味。

  那是妖魔特有的气味,越靠近越浓烈。

  “系统,能精确扫描吗?”

  【叮!当前距离城墙三里,游魂级妖魔287只,凶煞级14只。鬼王级气息消失,疑似隐藏。】

  消失了?

  林烬皱眉。

  鬼王级妖魔不是普通的野兽,它们有智慧。隐藏气息,要么是怕暴露,要么是——另有图谋。

  “白璃,能追踪那道气息吗?”

  白璃现出身形,闭上眼,眉心浮现一抹淡白色的光芒。

  “它在……地下。”

  地下?

  林烬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

  “不好!它们想从地下进城!”

  青阳城的下水道四通八达,连接着城内各处。如果妖魔从地下渗透,城墙就成了摆设。

  “白璃,你去找赵无极,让他带人守住下水道出口。我去城北拖住它们。”

  “你一个人?”

  “够了。”

  林烬拔刀,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四

  城外,荒原。

  月光被乌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

  林烬独自一人站在旷野上,对面是无边无际的绿色鬼火。

  “来啊。”

  他握紧刀柄,刀身泛起淡淡的寒光。

  妖魔群躁动起来。

  一只食尸鬼率先冲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林烬侧身,刀光一闪,食尸鬼的头颅飞上半空,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叮!斩杀游魂级妖魔,获得斩妖值+10。】

  一只倒下,十只冲上来。

  十只倒下,百只冲上来。

  林烬杀红了眼。

  刀光在黑暗中绽放,每一刀都带走一条生命。他的衣服被血浸透,分不清是妖魔的还是自己的。肩膀被抓出一道伤口,肋骨断了两根,左腿被咬掉一块肉。

  但系统在疯狂运转。

  【叮!斩杀游魂级妖魔,获得斩妖值+10。】

  【叮!斩杀游魂级妖魔,获得斩妖值+10。】

  【叮!检测到宿主伤势严重,自动消耗斩妖值修复……】

  每杀一只,伤势就好一分。

  每修复一次,气息就强一丝。

  这是真正的以战养战。

  五

  一刻钟后,林烬脚下堆满了妖魔的尸体。

  那些游魂级的食尸鬼终于怕了。

  它们退到远处,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不敢再上前。

  但林烬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黑暗中,十四道凶煞级的气息同时爆发。

  十四只凶煞级妖魔,缓缓走出阴影。

  它们的体型比食尸鬼大两三倍,有的浑身覆盖鳞甲,有的长着毒刺,有的周身缠绕黑雾。每一只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十四只,有点多啊。”

  话音未落,一只速度型凶煞级妖魔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利爪直奔后心。

  林烬没有转身,身体突然变得透明。

  【影遁!】

  利爪穿过残影,妖魔扑了个空。林烬从它头顶出现,一刀劈下,将它斩成两半。

  【叮!斩杀凶煞级妖魔,获得斩妖值+500,提取天赋“疾风步”。】

  剩下的十三只同时动了。

  林烬不退反进,刀光如瀑布般倾泻。

  他利用刚提取的“疾风步”,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配合“影遁”的瞬移能力,在十三只凶煞级妖魔之间穿梭。

  一刀,斩断毒刺。

  一刀,劈开鳞甲。

  一刀,刺穿心脏。

  但凶煞级妖魔不是游魂能比的。

  它们的攻击力、防御力、速度都远超食尸鬼。林烬虽然能杀,但每杀一只都要付出代价。

  他的左臂被毒刺贯穿,毒液在血管中蔓延。

  【消耗斩妖值,净化毒素。】

  他的后背被利爪撕开一道口子,鲜血狂涌。

  【消耗斩妖值,修复伤口。】

  他的肋骨又断了两根,呼吸都带着血沫。

  【消耗斩妖值……斩妖值不足!】

  系统警告声响起。

  林烬咬牙。

  斩妖值用完了。

  还有七只凶煞级妖魔。

  六

  “林烬!”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烬回头,看到赵无极拄着刀,一瘸一拐地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白璃、王腾,还有几十个武者和城卫。

  “老头,你怎么来了?”林烬喘着粗气。

  “不来你就死在这了。”赵无极啐了一口唾沫,“下水道的出口我让人堵住了,你放心打。”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帮忙?”

  “白璃说的。”赵无极看了白璃一眼,“这小丫头跑来找我,说你一个人在城外送死。”

  白璃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我只是……不想系统宿主轻易死掉。”她小声说。

  林烬嘴角微微上扬。

  “行,那就一起。”

  赵无极拔出刀。

  刀身锈迹斑斑,刀锋却寒光逼人。

  二十年前,这把刀斩过鬼王。

  二十年后,它依然锋利。

  “老伙计,二十年没饮血了。”赵无极抚摸刀身,“今晚,喝个够。”

  七

  战斗再次爆发。

  有了赵无极和武者的支援,林烬压力大减。

  赵无极虽然瘸了腿,但刀法依旧恐怖。每一刀都带着势大力沉的力量,一刀下去,凶煞级妖魔也要退避三舍。

  白璃化为白狐形态,在战场中穿梭。她的利爪能撕开妖魔的鳞甲,速度快到妖魔根本追不上。

  王腾虽然实力不济,但躲在后面扔暗器,倒也杀了几只游魂级食尸鬼。

  一刻钟后,最后一只凶煞级妖魔倒下。

  林烬拄着刀,大口喘气。

  浑身是伤,衣服烂成布条,但眼神依然锋利。

  “死了吗?”他问。

  “死了。”赵无极收起刀,“但不对。”

  “什么不对?”

  “鬼王没出现。”

  林烬心头一沉。

  白璃也说过,有一道疑似鬼王的气息。但从头到尾,那道气息都没有现身。

  它去哪了?

  就在这时,城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

  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烬猛地回头,看到城中某处燃起大火。

  那个方向是——

  “医馆!”王腾尖叫,“赵铁队长在医馆!”

  林烬瞳孔骤缩。

  鬼王没有从城外进攻。

  它从一开始,就在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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