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历2045年。

  尽管“深蓝网络”早已攻克了脑机接口技术,将人类社会推进了全民全息时代,但一道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始终横亘在所有游戏厂商面前——拟真度75%。

  这是人类大脑为了保护自我意识不陷入混乱而设下的生物防火墙。无论是企鹅帝国的《元宇宙》还是暴雪的《泰坦陨落》,一旦试图突破这个阈值,玩家就会因大脑过载而被强制断线。

  直到这一夜,那个漆黑的弹窗,暴力地撕开了这道墙。

  ……

  魔都市中心,云端公寓。

  窗外的霓虹灯光映照在陈锋苍白的脸上。他疲惫地靠在造价百万的“银翼”维生舱内,目光呆滞地盯着全息屏上那份刚刚收到的电子诊断书。

  “神经突触反应迟滞综合征……”

  陈锋喃喃自语,指尖微微颤抖。对于普通人,这不过是偶尔手抖的小毛病;但对于曾站在《神域》职业联赛巅峰、被誉为“斗神”的他来说,这是死刑判决。

  他的APM每分钟操作数已经从巅峰期的六百跌到了三百,甚至不如二线青训生。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比死还难受。

  “叮。”

  一声轻响,那个漆黑的弹窗突兀地覆盖了诊断书刺眼的白底黑字。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

  陈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眼中满是阴郁:“都2045年了,还有人用这种古早的病毒梗来骗人?”

  他抬起手,想要关掉这个恶作剧。但在手指即将触碰关闭键的瞬间,他停住了。

  那行字仿佛有着某种魔力,像一根针,刺进了他早已麻木的内心。

  反正职业生涯已经毁了,人生还能更烂吗?如果这是一场骗局,那就让它骗吧,至少比面对这份诊断书要强。

  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决绝,陈锋按下了那个泛着血光的确认键。

  下一秒,并没有预想中的加载读条。

  身下的维生舱突然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低沉轰鸣,紧接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数据洪流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没有眩晕,没有恶心,只有一种灵魂被瞬间抽离的失重感。

  ……

  与此同时,京都市第一人民医院。

  深夜的特护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李柚躺在病床上,费力地转动着眼球。

  高位截瘫三年,她的世界被残酷地压缩在这张三平米的病床上。哪怕是最先进的全息设备,也只能通过捕捉眼球和微弱脑波让她在网络世界里“飘浮”,却永远无法模拟出双脚踩在大地上的触感。

  “真的能……重新奔跑吗?”

  李柚看着视网膜投影中的弹窗,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这或许是个谎言,但对于溺水的人来说,哪怕是一根稻草,她也要死死抓住。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发出了那一声渴望的呐喊:确认。

  ……

  意识回归的瞬间,陈锋以为自己死了。

  他正悬浮在一片纯白色的空间中,四周是流动的光液,温暖得如同母体。面前,四个巨大的基因螺旋正在缓缓旋转,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他心悸的强大气息。

  一个宏大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请选择你的进化路径】

  陈锋的目光扫过那些选项。

  【神卫】厚重如山,【织命师】生机勃勃,【灵枢使】雷霆缠绕。最终,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第二个选项上。

  【猎杀者】(原型:杀手T细胞)

  定位: 极速刺客、弱点击破。

  描述: 行走于阴影的处刑人,专杀叛逆。

  “极速……刺客……”

  陈锋看着那流线型的黑色骨刃,心中熄灭已久的热血在这一刻死灰复燃。他在现实中失去的反应速度,失去了掌控身体的快感,他要在这里找回来!

  “就选这个。”陈锋的声音沙哑却坚定,“这一次,我要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而在同一时间的纯白空间另一角。

  李柚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腿”。

  那是一双覆盖着白色外骨骼的非人类肢体,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她试探性地发出了一个“抬腿”的指令。

  它动了。

  没有延迟,没有阻碍。

  李柚试着原地跳了一下,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落地的瞬间,脚底传来的震动感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呜……”

  她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在空间里又蹦又跳,像个疯子一样大笑,最后手指颤抖地指向了那个名为【织命师】的职业。

  既然上天给了我新生的机会,那我就用这双手,去修补、去治愈这一切。

  ……

  坐标:心核圣殿

  轰——!!!

  陈锋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枚洲际导弹,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剧烈的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步,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

  当尘埃散去,看清眼前世界的瞬间,这位前职业大神彻底失语了。

  “这也……太夸张了……”

  这是一个暗红色的宏大世界。天空是由无数根猩红巨管交织而成的穹顶,那些粗大如龙的管道半透明,隐约可见金红色的洪流在其中奔涌,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从未闻过的味道——像是铁锈,又像是高纯度的臭氧,吸入肺中竟有一种甚至有些醉氧的亢奋感。

  而最震撼人心的,是广场中央那颗悬浮的赤红太阳。

  那是一颗正在剧烈搏动的巨型心脏核心。

  “咚……咚……”

  每一次跳动,陈锋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震颤,连带着他的骨骼都在共鸣。这根本不是音效,这是神明的心跳!

  陈锋低下头,看着自己漆黑如墨、如同黑曜石打磨般的利爪,用力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嘶啦——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没有延迟,没有卡顿,甚至比他在现实中巅峰时期的肉体还要敏锐十倍!

  “这真的是游戏?”

  旁边传来一个惊讶的女声。

  陈锋转头,看到一个身背巨大机械背包、身材娇小的女性角色正蹲在地上,手里举着一块暗红色的碎块。

  那是李柚。她兴奋得满脸通红:“你看!这地板的材质!系统提示我采集到了‘微量心肌纤维’!而且我刚才掐了自己一下,真的会痛,但是一种可以忍受的痛!”

  此时,广场上白光不断闪烁,一千名首测玩家陆续降临。

  有人变成了身高两米五、穿着厚重白色骨质板甲的【神卫】,正像浩克一样互相撞击胸口测试物理碰撞;有人变成了周身缠绕蓝色电弧的【灵枢使】,正试图用手指去电队友的头发。

  就在这群“乡巴佬”还在惊叹于这跨时代的物理引擎和画质时,异变突生。

  【警告!警告!】

  【侦测到敌对生物入侵!坐标:心包防线E3区域。】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压过了背景那宏大的心跳声。

  广场上空的红色天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仿佛伤口崩裂。一团黑色的雾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

  “吼——!!!”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嘶鸣,第一只怪物从黑雾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牛犊的黑色节肢生物。它浑身流淌着绿色的脓液,复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刚一落地,锋利的口器就将地面的肉质地板腐蚀出一个大坑,冒出滋滋的白烟。

  那是虚空蝗虫,也是古渊体内的致病细菌。

  系统那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在所有玩家脑海中炸响:

  【全服史诗任务:第一滴血】

  【目标:歼灭入侵心包防线的“虚空蝗虫”先锋队(0/500)】

  【奖励:解锁痛觉调节系统,开放生物能兑换列表。】

  没有过场动画,没有NPC废话。怪物直接骑脸!

  那扑面而来的恶臭腥风,让不少玩家脸色煞白,几个胆小的甚至吓得跌坐在地,双腿发软。这种过于真实的压迫感,根本不是以前那些隔着屏幕的游戏能比的。

  但也有一部分人,眼神变了。

  陈锋压低了重心,黑色的几丁质面甲下,那双曾经充满疲惫和阴郁的眼睛,此刻却燃起了熊熊烈火。

  这种感觉……这种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这就是我想要的……”

  陈锋嘴角裂开一个狰狞的笑容。双臂上的骨刃弹出,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声。

  如果是现实,他是个连水杯都拿不稳的废人。

  但在这里,他是猎杀者。

  “只要敢亮血条,神都杀给你看!”

  在那只蝗虫扑向一名吓傻的玩家瞬间,陈锋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切入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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