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士兵们各自回营房午休,营地里安静下来。

  沈飞走到朱由检面前道:“王爷,赵熊那事……是末将没管好。让您失望了。”

  朱由检摆摆手:“这是军中的陈规陋习,与你无关。”

  他语气沉下来:“但既然要练兵,这毛病就必须根除。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今天不防着这点回扣,明天就敢喝兵血、吃空饷。你是在前线打过仗的人,你告诉我这样的军队,能有战斗力吗?”

  沈飞本觉得王爷有些小题大做,不过几两银子的事,训斥一顿,打几军棍也就过去了。

  可听到“前线”两个字,他一下子就想起了辽东。想起那些袍泽,吃着发霉的粮食,穿着漏风的铠甲,拿着卷刃的刀,被女真人像割麦子一样砍倒。他们不是不拼命,是真的没力气拼。

  “没有战斗力。”沈飞的声音低下去,又抬起来道:“王爷说得对。这种事,就得严抓。”

  下午,士兵们没有出操,而是搬着小板凳,三三两两往食堂走。

  食堂里,每个小旗兵坐成一排,整整齐齐。台前摆着两张椅子,朱由检和沈飞坐在上面。

  等人到齐了,朱由检站起来。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赵熊贪墨菜金的事,查清楚了。”

  食堂里鸦雀无声。

  “他贪了三两菜金,还吃了二两回扣。”朱由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说句实在话,这个数目不算大。但问题不在这几两银子上,问题在这是在腐蚀咱们的根基。”

  他扫了一圈台下那些士兵的脸道:“我问你们一个问题。都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你们都是从辽东来的,你们告诉我,女真人长了三头六臂?真就那么不可战胜?”

  “不是!”台下齐刷刷地喊。

  王雷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让咱们吃饱饭,穿上好铠甲,拿着好刀好枪,我能一对一宰了那帮野猪皮!”

  他越说越气:“可上官给咱们的都是什么破烂?铠甲一碰就碎,刀砍柴都卷刃,鸟枪一打就炸膛,就这,还怪咱们打不赢?”

  “就是!”旁边有人接话,“连战马的草料都贪,马饿得站都站不稳,还怎么冲锋?”

  “那些当官的,一个个脑满肠肥,咱们在前线卖命,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就这打了败仗还赖我们。”

  士兵们七嘴八舌地嚷起来,个个义愤填膺。他们不是打不赢,只是这场仗太不公平了,他们的武器装备没有一项比得过女真人,甚至还要饿着肚子上战场。

  朱由检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声音渐渐平息开口道:“为什么你们得不到足额的粮饷,为什么你们的武器烂成那样,朝廷没拿钱吗?

  我可以告诉你们,朝廷一年在辽东投入了500多万两白银了,拿这么多钱,为什么还打了败仗?

  就是因为户部拿一点,兵部拿一点,总兵拿一点,参将拿一点,层层扒下来,到你们手里,就剩三瓜两枣了。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打仗?”

  他的声音变得严厉:“所以,这种事,不许发生在这里。所有人,都要互相监督。没有武器,吃不饱饭,上了战场就是送命,那些贪官污吏克扣的不只是军饷,是你们的命。”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每一个人的脸:“这件事,跟你们每个人都有关系,本王决定成立士兵兄弟会,主要有伍长以下士兵加入。

  暂时每个总旗选出两人,这些人的任务就是,监督各项军饷、军事物资的发放。起到上行下达的作用,以后军中有任何不平之事,贪腐之事,你们可以通过兄弟会,告诉本王。

  从今天起,互相盯着,谁伸手,就揪出来。明白没有?”

  “明白!”

  声音震得食堂的房梁都在抖。

  散会后,朱由检没有休息。

  赵熊的事解决了,可士兵的伙食还得想办法增加,毕竟物价增长是实实在在的。

  他本来还想着是不是再提高一点菜金,但忽然想到了,自己手里有两万三千亩地,夏收刚过,怎么也能收几千石粮食。

  玻璃厂几百号工匠,加上他们的家属,上千号人,每天都要买菜,吃饭。要是能用自己的庄园供应工厂,不但能为工匠省下一大笔开支,还能给庄上的农户多一条销路。一举两得。

  他叫来贴身太监王有德:“去,把两个庄园的管事叫来,让他们准备准备,把夏粮运到京西玻璃厂来。”

  王有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他领回来两个中年太监。两人穿着体面的缎子袍子,神情富态,看见朱由检就跪下了:“奴婢叩见王爷。”

  朱由检抬手道:“免礼,粮食准备好了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赔着笑开口:“回王爷的话,今年闹旱灾,又遭了蝗虫,夏收的粮食……减产了不少。”

  朱由检皱了皱眉:“再减产,两万三千亩地,怎么也能收几千石吧?”

  另一个管事连忙接话:“王爷是头一年收租,奴婢们拼了命也不能让您吃亏。”

  皇庄一半种夏粮,一半种秋粮。夏粮这边,奴婢二人想尽了办法,总算收齐全了,都兑成了银子。”

  朱由检听到眉头紧皱,但也没有怪罪二人,毕竟他也没说不允许卖粮食。

  两人各自从怀里掏出银锭,一枚一枚往桌上码。五十两一锭的元宝,整整齐齐摆了七枚。

  朱由检等着他们继续掏,等了半天,没了。

  他愕然地看着那七枚银元宝:“就这些?”

  两个管事也愣了,还不够?

  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说:“王爷,按规矩,一亩地收三分银子租子。夏收的田地是一万一千五百亩,一共收租三百四十五两。奴婢二人自己还贴了五两,凑了个整……”

  朱由检暴怒道:“你们两个死太监,欺负到我头上了?”

  这些太监是拿他当大明天子耍吗?一亩地30文钱,当他不知道民间的地租是多少?

  “来人!”

  “在!”沈飞带着一旗士兵应声而入。

  “把这两个狗东西给我抓起来!”

  两个管事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喊冤:“王爷冤枉啊!奴婢无罪啊!”

  朱由检让王有德拿算盘过来。

  “啪啪啪!”算盘被他拨弄好。

  “我让你们两个死太监,死的明白。”他边说边拨弄算盘道:“你们说夏收的田地是一万一千五百亩。就算今年闹旱灾减产,但皇兄赏赐我的都是上等良田,一亩地收一石粮食不过分吧?”

  “一亩地,租子五成,就是五斗。一万一千五百亩,五千七百五十石麦子。现在市价,一石麦子四钱银子,夏收也应该是两千三百两!你们贪污也就算了,居然只给我一个尾数。”

  这两个该死的太监居然贪了七成,这是把我当道长皇帝耍。

  “冤枉啊,冤枉啊!”

  朱由检冷笑道:“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庄园对账,我去问那些农户,如果你们每亩只收三分银子的租,我当场给你们道歉,并且每人赔偿你们一千两精神损失费。

  但如果你们收的是5成租,我要了你们二人的脑袋。”

  两人连连摇头道:“王爷,账不是这样算的。”

  “那该怎么算?”

  两个管事腿都软了,一个劲儿磕头:“王爷明鉴!世宗皇帝当年定的子粒钱就是三分!今年遭了旱灾,宫里都只收一分七厘!奴婢们真的一文没贪啊!”

  “拿宫里的规矩来压我!”朱由检冷笑一声,“那些地现在是我的!规矩要按我的来,三分银子,你们打发叫花子呢?”

  他站起身,眼神冷厉。

  “沈飞。”

  “在!”

  “集合卫队,押着这两个东西去庄园。把那些粮食,一粒不剩全给我抄出来!”

  沈飞一抱拳:“遵命!”

  士兵们轰然应诺,押着两个面如死灰的管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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