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李为东请了三天假,带上王秀英一起回老家。

  火车转汽车,汽车转拖拉机,辗转了大半天,傍晚时分终于到了村口。

  远远地,就看见老支书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身旁还站着几个村民。

  “为东回来了!“

  老支书的声音在冬日的寒风里传出去,村民们纷纷迎了上来。

  “为东瘦了!“

  “城里日子不好过吧?看这孩子瘦的!“

  “秀英也回来了!啧啧,真是出息了!“

  七嘴八舌,亲热得不行。

  李为东笑着和乡亲们打招呼,一一递上从省城带的糕点。

  “叔伯们,我这次回来,就是给大家伙儿看病的。“他说,“明天我在村部摆个义诊台,有不舒服的都来瞧瞧。“

  “好!好!“老支书高兴得合不拢嘴,“为东这孩子,有良心!“

  第二天一大早,村部就排起了长队。

  李为东坐在临时搭起的诊台前,一个一个地看。

  张婶的腰腿疼,是寒湿入络,他开了独活寄生汤加减。

  刘大爷的咳嗽,是肺气虚寒,他用了二陈汤合三子养亲汤。

  李寡妇的胃病,是肝气犯胃,他给了柴胡疏肝散。

  还有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病,李为东都看得认真。

  王秀英在一旁帮忙抓药,李为西跑前跑后维持秩序。

  到下午四点,已经看了五十多个病人。

  李德福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眼眶有些湿润。

  他想起当年自己背着药箱走村串户的日子,如今儿子比他强了十倍百倍,坐在村部就能让乡亲们排着队来看病。

  “爹,您别站着了,歇会儿。“李为东抬头看见父亲。

  “不累。“李德福摆摆手,“我就看着你,心里高兴。“

  天快黑的时候,最后一个病人才看完。

  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由孙女搀扶着来的。

  “为东啊,你看看我奶奶,她吃不下饭,人越来越瘦……“孙女焦急地说。

  李为东给老太太把了脉,看了舌苔,又用道门望诊看了看她的气色。

  “没事。“他说,“老太太是脾胃虚弱,我开几副药,调理一下就好。“

  他开了四君子汤加味,又嘱咐了一些饮食禁忌。

  老太太的孙女千恩万谢,非要给他塞钱。

  “不要钱。“李为东摆摆手,“这是义诊,不收钱。“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李为东终于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王秀英递上一杯热茶,心疼地说:“累坏了吧?“

  “还好。“李为东笑了笑,“能帮上乡亲们,累点也值。“

  晚饭是母亲做的,都是他小时候爱吃的菜。

  红烧肉,酸菜粉丝,萝卜炖排骨,还有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羹。

  李为东吃了两大碗饭,满足得不行。

  晚上,他和父亲坐在院子里聊天。

  “为东啊,你现在有出息了。“李德福磕了磕烟袋,“但你记住,不管走多远,都不能忘了根在这儿。“

  “我知道。“李为东说。

  “还有,医术是救人的本事,你要好好用。“父亲说,“当年我教你,是希望你能救人。现在你比我强,但道理一样——能帮人就帮人,这是咱们李家做人的本分。“

  李为东沉默了一会儿,说:“爹,我记住了。“

  月亮挂在天上,洒下一片银辉。

  院子里,父子俩又说了很多话,说到半夜才各自回屋睡觉。

  第三天,李为东和王秀英告别家人,返回省城。

  火车上,王秀英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为东哥,你真好。“

  “什么?“

  “你愿意回去给乡亲们看病。“她说,“我就喜欢你这这一点。“

  李为东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冬天就要过去了,春天就要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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