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鸡鸣打破了清河镇的宁静。

  晚晚醒来时,沈老爷子已经收拾妥当,正在桌前就着咸菜喝粥。无尘道长盘腿坐在窗边打坐,晨光透过窗纸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

  “晚晚醒了?”沈老爷子放下粥碗,“快洗漱,吃了早饭,咱们该出摊了。”

  “嗯!”晚晚麻利地爬起来。经过一夜休息,昨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小脸上又恢复了神采。

  早饭是客栈老板娘送来的,一碟馒头,两碗稀饭,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萝卜干。王老板娘看这一老一少一贫道可怜,每天都会多给些。沈老爷子也不推辞,每次都会多给几文钱作为答谢。

  “王婶婶早!”晚晚甜甜地打招呼。

  “哎哟,晚晚早!”王老板娘笑得眼睛眯成缝,从围裙兜里掏出个热乎乎的鸡蛋塞给晚晚,“刚煮的,趁热吃。”

  “谢谢王婶婶!”晚晚接过鸡蛋,小心地剥开。鸡蛋很香,是镇上散养的土鸡下的。

  吃过早饭,三人照例来到西头榕树下。卦摊刚摆好,就有人围了上来——昨天张屠户找牛的事已经传开,现在镇上人都知道榕树下新来的算命先生灵得很。

  “老先生,给我算算我儿子的姻缘!”

  “道长,帮我看看家宅风水!”

  “小妹妹,你会看相不?”

  人越聚越多,沈老爷子和无尘道长忙得不可开交。晚晚坐在小板凳上,抱着小包袱,安安静静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在灵瞳的视野里,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层淡淡的“气”。大部分人是灰白色,表示平凡普通;有些人带着病气的黑色;还有些人,像昨天的张屠户,是带着财运的金色。而今天,晚晚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那是个穿着粗布短褂的中年汉子,三十多岁,面色黝黑,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他挤在人群外围,却不像其他人那样急着算命,只是时不时朝卦摊这边张望,眼神闪烁,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更特别的是,他身上缠着一道很淡的红气——不是财运那种金黄色,而是鲜血一样的暗红色,带着不祥的气息。

  “爷爷,”晚晚轻轻拉了拉沈老爷子的衣角,小声说,“那边穿蓝衣服的叔叔,身上有红气。”

  沈老爷子顺着晚晚的目光看去,眼神微凝。以他的眼力,也能看出那汉子印堂发黑,似有血光之灾,但没想到晚晚连“气”的颜色都能看清。

  “待会儿他若来问卦,你仔细看看。”沈老爷子低声交代。

  果然,等其他人都算完散去,那蓝衣汉子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搓着手,欲言又止。

  “先生,我......”他支吾着,不知如何开口。

  “坐。”沈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小马扎,“想问什么,直说无妨。”

  汉子坐下,犹豫半天,才压低声音说:“先生,我......我最近总做噩梦,梦见我死去的爹娘,浑身是血,说家里要出事。我媳妇说我中邪了,让我去庙里拜拜,可我拜了也不管用。您说,这是咋回事?”

  沈老爷子让他报了生辰八字,装模作样地掐算一番,实则给晚晚使了个眼色。

  晚晚会意,集中精神看向汉子。灵瞳之下,汉子身上的红气更加清晰,那红气像一条毒蛇,缠绕在他腰间,源头似乎来自......他的家?

  “叔叔,”晚晚开口,声音稚嫩但清晰,“你家院子东边,是不是挖过坑?”

  汉子浑身一震:“你、你怎么知道?上个月我想在院子东边挖个地窖,刚挖了不到三尺,就挖出来个坛子......”

  “坛子里有什么?”无尘道长问。

  “是......是一坛子金银首饰,还有些古钱。”汉子声音发颤,“我当时贪心,就偷偷藏起来了,谁也没告诉。可自那以后,我就开始做噩梦,我媳妇也总生病,孩子半夜哭闹......”

  “那是陪葬品,带煞气。”沈老爷子摇头,“你挖了人家的墓,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自然要遭报应。”

  汉子“扑通”一声跪下来:“先生救我!我、我把东西还回去,行不行?”

  “光是还回去不够。”无尘道长说,“那坛子在地下埋了至少百年,煞气已经侵染了你家的地气。得做场法事,超度亡魂,净化地脉。”

  “那、那得多少钱?”汉子面露难色,“我就是个泥瓦匠,那点金银首饰,我都没敢动......”

  “不要钱。”沈老爷子淡淡道,“但你要记住这个教训:不义之财不可取,地下的东西,更是碰不得。”

  汉子千恩万谢,约定晚上带三人去他家做法事。

  傍晚收摊后,三人跟着汉子来到镇子南边一处普通民宅。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但一进门,晚晚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在灵瞳视野里,整个院子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雾,源头就在东边那个挖了一半的坑里。坑边放着一个沾满泥土的陶坛,坛口用红布封着,但红布已经发黑,显然镇不住里面的东西。

  “就是那个坛子。”汉子指着坑边说,声音发虚。

  无尘道长上前,掀开红布。坛子里确实装着些金银首饰和古钱,但每一件都缠绕着浓重的黑气。更让人心惊的是,坛底还有一截白骨,看样子是人的指骨。

  “造孽啊。”无尘道长叹气,“你这是挖了人家的坟,连陪葬品带尸骨都一起搬回来了。难怪怨气这么重。”

  汉子吓得脸都白了:“我、我不知道里面有骨头!我就看见金银......”

  “现在知道了。”沈老爷子说,“去准备三炷香,一碗清水,再找些糯米来。”

  汉子连忙去准备。无尘道长从褡裡里取出朱砂、黄符、桃木剑等法器,开始布置法坛。沈老爷子则带着晚晚,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用脚在地上画了个复杂的图案。

  “爷爷,这是什么?”晚晚好奇地问。

  “净化法阵。”沈老爷子解释,“地脉被污染了,得先净化,才能超度亡魂。”

  东西备齐,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无尘道长点燃香烛,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坛子开始微微震动,一股黑气从坛口溢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张牙舞爪地扑向无尘道长。

  “孽障,还敢作祟!”无尘道长一剑刺出,剑尖点在黑气人形的眉心。人形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黑气消散大半,但还有一部分顽强地挣扎。

  就在这时,晚晚眉心的龙魂印记微微发热。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向那团黑气,轻声说:“你该走了。”

  话音落下,一道极淡的金光从她指尖射出,没入黑气中。黑气像是遇到克星,瞬间烟消云散。坛子也停止震动,恢复了平静。

  无尘道长和沈老爷子都惊讶地看着晚晚。刚才那道金光虽然微弱,但其中蕴含的纯阳正气,却是任何邪祟的克星。

  “晚晚,你......”沈老爷子欲言又止。

  “晚晚也不知道怎么了。”晚晚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就觉得,它好可怜,不想再留在坛子里了。”

  无尘道长走到坛子边,仔细检查,确认煞气已散,才松了口气:“亡魂已经超度,地脉也净化了。这些陪葬品,得找个地方重新安葬。”

  汉子连连点头:“我明天就去找块风水好的地方,把这些都埋了,再立个碑,年年祭拜。”

  “记住你的话。”沈老爷子警告,“若再贪心,下次可没这么容易解决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汉子连连保证。

  处理完这事,三人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王老板娘还留了门,见他们回来,才放心去睡。

  房间里,沈老爷子严肃地看着晚晚:“晚晚,今天你出手的时候,感觉到什么异样吗?”

  晚晚想了想:“就是觉得那个黑气很伤心,很愤怒,不想伤害人,只是想回家。晚晚告诉它该走了,它就走了。”

  “那金光呢?是你主动发出来的吗?”

  “不是。”晚晚摇头,“晚晚只是想帮它,金光自己就跑出来了。”

  沈老爷子和无尘道长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晚晚的真龙之魂,似乎能感应到亡魂的情绪,并本能地做出反应。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灵瞳或道体了,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共情能力。

  “看来,真龙之魂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特殊。”无尘道长沉吟,“晚晚,以后遇到类似情况,除非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这种力量。知道吗?”

  “为什么呀?”晚晚不解,“晚晚想帮它们。”

  “因为你的力量太特殊,用多了,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沈老爷子摸摸孙女的头,“就像财不露白一样,你的能力,也要藏好。明白吗?”

  晚晚似懂非懂地点头。她还小,不懂大人世界的复杂,但她相信爷爷和师父不会害她。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的卦摊在清河镇彻底打响了名声。不仅本镇人,连附近村子的都慕名而来,有算命的,有看风水的,还有请驱邪的。沈老爷子和无尘道长来者不拒,一一解决,收到的卦金也越来越多。

  但晚晚发现,爷爷和师父从不收穷苦人的钱。比如那个丢了牛的张屠户后来又来算过几次,爷爷分文不取;还有个寡妇带着生病的孩子来看病,师父不仅免费施法,还倒贴了几文钱抓药。

  “爷爷,我们不是要赚钱吗?”晚上,晚晚忍不住问。

  “是要赚钱,但不能什么钱都赚。”沈老爷子给晚晚盖好被子,“咱们这行,讲究个‘缘’字。有缘的,分文不取也帮;无缘的,千金不换。尤其是那些穷苦人,他们本就艰难,咱们再收他们的钱,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可是我们也要吃饭呀。”

  “傻孩子,咱们赚的是该赚的钱。”沈老爷子笑,“你看那些大户人家,来算命看风水,出手阔绰。他们的钱,多是取之于民,咱们用之于民,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晚晚似懂非懂,但记住了爷爷的话:赚钱要赚该赚的钱,帮人要帮该帮的人。

  这天下午,卦摊前来了个不寻常的客人。

  是个穿着锦缎长衫、手拿折扇的年轻公子,二十出头,相貌俊朗,但眼神轻浮,身后跟着两个家丁,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

  “听说你们这儿算命很灵?”公子哥摇着折扇,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老爷子。

  “心诚则灵。”沈老爷子眼皮都没抬。

  “那好,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发大财?”公子哥掏出一锭银子,“啪”地拍在桌上,“算准了,这锭银子就是你的。”

  沈老爷子瞥了眼银子,又瞥了眼公子哥,淡淡道:“公子印堂发黑,眉间带煞,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这财,怕是有命赚,没命花。”

  “你!”公子哥脸色一变,“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三日后便知。”沈老爷子收起卦摊,“今日收摊了,公子请回吧。”

  “站住!”公子哥拦住去路,“把话说清楚!什么血光之灾?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

  两个家丁也围了上来,凶神恶煞。

  无尘道长起身,挡在沈老爷子面前:“这位公子,贫道劝你三思而后行。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

  “本公子今天就强了,怎么着?”公子哥冷笑,“给我砸了这破摊子!”

  家丁正要动手,晚晚突然开口:“大哥哥,你身上有好多姐姐在哭。”

  公子哥一愣,看向晚晚:“小丫头,你说什么?”

  “晚晚说,你身上有好多姐姐在哭。”晚晚认真地看着他,“她们说,你骗了她们的钱,还欺负她们。有个穿绿衣服的姐姐最伤心,她说她肚子里有小宝宝了,你不认账,还把她赶出家门。”

  公子哥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晚晚没有胡说。”晚晚指着他的肩膀,“绿衣服姐姐现在就趴在你肩膀上,她在咬你的脖子。”

  公子哥下意识地摸脖子,什么也没摸到,但只觉得脖颈一凉,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吹气。他吓得后退两步,指着晚晚:“你、你是什么人?!”

  “晚晚就是晚晚呀。”晚晚歪着头,“大哥哥,绿衣服姐姐说,如果你不把骗她的钱还给她,她就一直跟着你,让你晚上睡不着觉,白天吃不下饭。”

  公子哥浑身发抖。他最近确实夜夜噩梦,梦见一个穿绿衣服的女子追着他哭,说他害死了她和孩子。他也确实食欲不振,吃什么吐什么。原以为是生了病,没想到......

  “我、我还!我还钱!”公子哥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扔在桌上,“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回家再拿!”

  “还要去给绿衣服姐姐立个牌位,年年祭拜。”晚晚补充,“她肚子里的小宝宝,也要好好安葬。”

  “立!我立!”公子哥连连点头,再也不敢逗留,带着家丁仓皇逃走。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哄笑。有人认识那公子哥,是镇上钱员外家的独子,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没想到今天被个小丫头吓得屁滚尿流。

  沈老爷子收起银票,对晚晚说:“晚晚,你怎么知道他那些事?”

  “晚晚看见的呀。”晚晚指了指眼睛,“那个绿衣服姐姐,一直跟着他,哭得很伤心。还有好几个姐姐,也围着他。”

  无尘道长皱眉:“看来这钱公子作孽不少。晚晚,以后遇到这种人,不要当面揭穿,容易惹祸上身。”

  “可是晚晚想帮那些姐姐。”晚晚说,“她们好可怜。”

  “帮可以,但要讲究方法。”沈老爷子教导,“比如刚才,你可以等没人的时候,悄悄告诉他。这样既帮了那些冤魂,也不会给自己招来麻烦。明白吗?”

  “嗯,晚晚记住了。”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清河镇。钱公子回去后,果然大病一场,差点没命。病好后,他像是变了个人,不仅把骗来的钱都还了,还真的给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女子立了牌位,年年祭拜。镇上人都说,钱公子是遭了报应,被鬼缠身,是榕树下的算命先生和小丫头救了他。

  这样一来,三人的名声更响了,但也引来了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这天晚上,三人刚回到客栈,王老板娘就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老先生,道长,你们这两天可得小心点。”

  “怎么了?”沈老爷子问。

  “下午来了几个外地人,打听你们呢。”王老板娘说,“穿着黑袍子,脸藏在兜帽里,看不清长相,但身上有股子阴森气。我瞧着不像好人。”

  沈老爷子和无尘道长对视一眼,心下了然。三眼会的人,还是找上门来了。

  “多谢老板娘提醒。”沈老爷子递过去一块碎银,“麻烦您给我们准备些干粮,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这么快就走?”王老板娘有些舍不得,“晚晚多招人喜欢啊,镇上的孩子都爱找她玩。”

  “有事在身,不便久留。”沈老爷子含糊道。

  王老板娘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去厨房准备干粮了。

  房间里,三人围桌而坐。

  “来得比预想的快。”无尘道长皱眉,“看来清河镇也有三眼会的眼线。”

  “应该是那个养尸人的事走漏了风声。”沈老爷子分析,“他们未必知道晚晚的身份,但肯定怀疑我们与养尸人的死有关。”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晚晚问。

  沈老爷子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这是他这两天在镇上买的。地图上标注着附近的城镇和道路。

  “往南走,去青阳城。”沈老爷子指着地图上一个较大的城市,“青阳城是青阳门的地盘,玄门势力错综复杂,三眼会不敢明目张胆地行动。而且,我们救了林清的师妹,青阳门欠我们一个人情,必要时可以求助。”

  “青阳城远吗?”

  “三百里,步行要七八天。”无尘道长说,“不过我们可以雇辆马车,能快些。”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人就收拾好行囊,悄悄离开了清河镇。王老板娘把准备好的干粮塞给晚晚,还偷偷往她的小包袱里塞了几个煮鸡蛋。

  “晚晚,路上小心,饿了就吃鸡蛋。”王老板娘摸摸晚晚的头,眼圈有点红。

  “谢谢王婶婶。”晚晚抱了抱王老板娘,“等晚晚长大了,回来看您。”

  “哎,好孩子。”王老板娘抹了抹眼睛。

  出了镇子,沈老爷子雇了辆马车,谈好价钱,三人上了车。马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话不多,只闷头赶车。

  马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行。晚晚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这是她两年来第一次离开祖宅这么远,看什么都新鲜。

  “爷爷,青阳城大吗?”晚晚问。

  “比清河镇大十倍。”沈老爷子说,“有高高的城墙,有好多好多人,有卖糖葫芦的,卖泥人的,还有唱戏的。”

  “晚晚能去看唱戏吗?”

  “能,等到了青阳城,爷爷带你去看。”

  晚晚开心地笑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

  无尘道长闭目养神,但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马车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突然睁开眼:“停车。”

  马车夫勒住马:“道长,怎么了?”

  “有血腥味。”无尘道长跳下车,走到路边的一片树林旁。沈老爷子和晚晚也跟了下来。

  树林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看穿着,是普通的行商,但死状凄惨,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血肉模糊。

  “是僵尸。”无尘道长蹲下身检查,“而且不是普通僵尸,是有人操控的。”

  沈老爷子脸色凝重:“三眼会追上来了?”

  “不像。”无尘道长摇头,“如果是三眼会,不会用这种低级手段。看伤口,僵尸数量不多,但很凶猛。应该是这附近有养尸人的巢穴,这些行商倒霉,撞上了。”

  晚晚看着那些尸体,小脸发白。虽然她已经见过死人,但这么惨烈的死状,还是第一次见。

  “道长,老先生,咱们......咱们快走吧。”马车夫吓得腿都软了,“这、这地方邪门!”

  “走不了了。”沈老爷子看向树林深处,“它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树林里,传来低沉的嘶吼声。五具僵尸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眼睛泛着绿光,嘴角还挂着血肉。它们闻到活人的气息,立刻朝这边扑来。

  “晚晚,上车!”沈老爷子把晚晚推进马车,自己和无尘道长挡在前面。

  马车夫已经吓傻了,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无尘道长掏出一张黄符,凌空一甩,黄符化作火球,击中一具僵尸的胸口。僵尸惨叫着后退,胸口被烧出一个大洞,但并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扑来。

  “这些僵尸被人用邪法炼制过,不怕普通符箓。”无尘道长皱眉,拔出桃木剑,“沈老,你护着马车,我来对付它们。”

  沈老爷子点头,拐杖顿地,一道青光射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僵尸击退。但他毕竟年事已高,加上旧伤未愈,很快落入下风。

  晚晚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缝隙看着外面的战斗,心急如焚。她能感觉到,这些僵尸身上有很重的怨气,而且被人用特殊手法操控,比之前那个养尸人的僵尸厉害得多。

  “爷爷......”晚晚咬紧嘴唇。她不能看着爷爷和师父受伤。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应周围的环境。灵瞳开启,她“看见”了树林深处,有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正躲在一棵大树后,手中拿着一个黑色铃铛,每摇一下,僵尸就凶悍一分。

  是他在操控僵尸!

  晚晚想了想,从包袱里掏出那三枚五帝钱。爷爷说过,五帝钱至阳至刚,是破邪利器。那能不能打断那个人的控制呢?

  她试着将灵力注入五帝钱。五帝钱微微发热,发出淡淡的金光。晚晚瞄准树林深处的那个黑影,将五帝钱用力掷出。

  “嗖——”

  五帝钱化作三道金光,精准地射向黑袍人。黑袍人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手,慌忙躲闪,但还是被一枚铜钱击中手腕。

  “啊!”黑袍人痛呼一声,手中的黑色铃铛脱手飞出。

  铃铛一离手,那五具僵尸立刻像断了线的木偶,动作僵在原地,眼中的绿光也暗淡下去。

  无尘道长抓住机会,桃木剑连刺,将五具僵尸一一放倒。沈老爷子则冲进树林,去找那个黑袍人。

  但黑袍人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滩血迹和一个破碎的黑色铃铛。

  “跑了。”沈老爷子捡起铃铛,脸色难看,“是‘控尸铃’,三眼会的标志性法器之一。看来,三眼会已经知道我们在清河镇的事了。”

  无尘道长走过来,检查那滩血迹:“他受伤不轻,跑不远。但此地不宜久留,得尽快离开。”

  三人回到马车边。马车夫已经吓晕过去了,无尘道长在他眉心一点,注入一丝真气,马车夫才悠悠转醒。

  “鬼、鬼啊!”马车夫一醒来就大叫。

  “鬼已经解决了。”沈老爷子塞给他一锭银子,“继续赶路,到了青阳城,还有重谢。”

  看在银子的份上,马车夫勉强镇定下来,哆哆嗦嗦地继续赶车。这一次,他把马车赶得飞快,恨不得立刻飞到青阳城。

  马车里,晚晚低着头,有些不安:“爷爷,晚晚是不是做错了?那个人跑掉了......”

  “不,你做得很好。”沈老爷子摸摸她的头,“要不是你打断他的控尸铃,爷爷和师父可能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解决那些僵尸。你救了我们。”

  “可是,他跑掉了,会不会回来报复?”

  “会。”无尘道长接口,“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晚晚,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讲不通道理的。你放过他,他只会变本加厉。所以,该出手时就要出手,不能犹豫。”

  晚晚似懂非懂地点头。今天的事,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所有的坏人,都像那个养尸人一样能被感化。有些坏人,是纯粹的恶,必须用雷霆手段消灭。

  马车在土路上疾驰,扬起一路尘土。

  远处,青阳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但晚晚知道,前方的路,不会太平。

  她有爷爷,有师父,有真龙之魂。

  但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六岁半的玄学大佬,第一次真正面对生死搏杀。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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