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从树后扑了出去,却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头却始终抬着死死地盯着那道背影。

  手用力地按着地面,断裂的树枝扎进他的掌心,他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撑起身体。

  李超的身影消失在一棵巨树后面。

  轰!

  林宁狭长的双眼瞪得眼角裂出血丝。

  瞳孔里映出一团火光。

  一点一点变大。

  直至把他的眼睛映成明亮的黄红色。

  冲击波带着草木,刮过他的脸庞。

  他向后飞去,但他的脸始终冲着那个方向。

  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两下。

  耳中一片空茫。

  他的手动了一下,撑着地面,上半身抬了起来。头却低垂着,一动不动。

  突然两抹粉红色的水珠一闪而逝,落在他面前那一块小小的撑起的地面上,混入泥土中,消失不见。

  “呃。”

  轻轻的,气体滚动的声音在他喉间响起。

  下一刻,又变得安静了起来,只余远处树枝燃烧的噼啪声。

  地上的男人慢慢抬起了头。

  一只眼睛不知道被什么砸中,眼白充血,眼眶却更红。他咽了一下喉咙,像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面无表情地爬起身,抽出最后一把手枪,看都没看,抬手向身侧的远处扣动扳机。

  砰!

  往外跑的男人,后脑炸开一片血雾,向前扑倒在地。

  林宁迈步向着火光处走去,好像腿上的枪伤,此刻也不疼了。

  枪迅速换到左手,抬起朝向斜前方——

  砰!

  重物砸地的闷响声传来。

  林宁眼神都没有给半点,始终死死地盯着那棵半倒还燃着火光的树下。

  一步一步,他小跑了起来,姿势和刚才的李超一样,歪歪斜斜,却越来越快。

  哒哒哒……

  林宁的身体朝斜前方的树侧身一站,石块、土沫砸在他的身上,他像没有知觉一样。

  枪声响了几秒,突然戛然而止。

  林宁迈出一步,手臂向身后侧一扬。

  砰!

  脚步落下,林宁又跑了起来。

  来到树前,他脚步急促地顿了一下。

  绕过火光,来到燃烧的树桩后面,炸断的树木搭在树桩上,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空地。

  火光已经向这边蔓延。

  林宁突然响亮地打了一个嗝,直接扑倒在地,伸手去够着已经燃烧起来的裤腿。

  使劲一撸,火焰熄灭。

  不管手心的一片刺痛,掐住微硬微弹的小腿,使劲往外拽。

  蜷缩成一团的身体被拉直。

  林宁终于看到了藏在树根天然内凹处,李超头部。

  头顶一抹半透明的灰白色,淡淡的漂浮着。

  “啊!”

  林宁一声怒吼,直接把李超从这个空隙中拖了出来。

  林宁喉间又喷出了一口血,他侧头往外吐了一口唾沫,没管。

  只专注滴把李超放平,精神力线整个缠绕上去开始检查——

  弹孔、骨折、烧伤、被弹片划开的口子,还有身体里的木茬和弹片。

  只要不致命,林宁什么都没管。

  直到查看到李超的后脑。

  他急促的呼吸停了。

  青皮毛寸长长了一点,看着就不像是好人发型。

  李超的发质很硬,根根直立着。林宁曾经撸过,手感硬硬刺刺的。

  此刻却被血染湿,沾染的一撮一撮的。

  在火光的映射下,泛红色的光泽。

  林宁的精神力轻轻地顺着那道正在流血的伤口探了进去。

  他屏住的呼吸一下粗重起来。

  林宁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那个被崩伤的眼白更红了,像是包着一窝鲜血。

  林宁没再敢碰李超。

  他抖着手拉开拉链,掏了两次才拿出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开机。

  远处传来树木折断的咔咔声,林宁没有理会。

  手机开机,还是之前的卫星模式。找到陈智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半声就被接了起来:“你怎么样了?李超的手机为什么没有……”

  林宁打断他的询问,也没有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哑着嗓子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要医疗飞机,脑外科专家,快!”

  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管周围端着枪,一点点围过来的军人。

  他的目光李超落在侧露出来的半张脸上,仿佛又看到了他露出的那个笑容。

  那是他看到的李超第二次笑,第一次是在景洪的那个别墅里。

  那天他带着憧憬的告诉自己,他的梦想是要开族谱,上县志,立的功勋多到要县志一页都写不下。

  那时他也笑了。

  林宁整个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心开始剧烈地抽痛起来。眼眶滚烫,湿意迅速凝聚,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他嘴不由自主地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好像所有的呐喊和疼痛一起被堵在了喉间。

  他的目光落在李超越来越稀薄的灰白光晕上,眼里的泪水迅速干涸,猩红却越来越盛。

  脚步声在他身后站定,“你……”

  林宁豁然起身,打断对方,声音充满冰冷的杀意:

  “致命伤是插入头部的弹片,全身多处骨折。点几个人跟我来。”

  其他刚刚迅速查看完这片满是硝烟尸体、残枝断叶的战场的士兵,这时也走了过来。

  他们满眼惊骇和敬意,眼神不停地瞄着林宁和地上的李超,一边向他们的队长汇报情况:“狙击、RPG,17具尸体,其中……”

  全都被林宁不容置疑的命令声打断了。

  那个队长,身高中等,却带着一股彪悍气息的军人,欲言又止地:“我……”

  林宁猛地转头盯住他,眼神里是纯粹的杀意,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仿若野兽。

  那个队长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反射性地握住了枪托。

  林宁却直接转头向远处踉跄地走去。

  队长眼神惊疑不定地愣了几秒,才迅速吩咐了两句,带着五六个人向林宁追去,边追边用耳机向上汇报地面情况。

  走到林宁旁边,他手臂虚拦了一下:“追击匪徒是吗?还有多少人?你腿部受伤了,让小李背着你吧。”

  林宁没犹豫,直接转身看向旁边一个最高最壮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军人上前两步,半蹲在林宁身前。

  林宁趴好,手臂往前一指。

  小李迅速跑动起来,步履轻快,像是身上没有那么一个人一样。

  林宁的眼睛直视前方,透过无数树木,直直地“看”向树林里分散奔跑的三人。

  那个南亚人自己一个方向。

  眼熟的年轻人和另外一个中年人跑在一起,他们脸上并没有什么惊慌的表情。

  “老郑,缪斯那你替我作证,那帮傻逼iUn人来了,目标总不能完好无损的活着留给他们吧?

  什么狗屁秘密战士?老子都没听到风声,她绝对被那帮丑国佬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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