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三章幽芳寄念,暗影藏情

  平安夜的夜风穿过天宫回廊,轻轻拂开窗纱,带着微凉的月色落进寂静屋内。

  蓝色妖姬静静盛放,幽幽花香漫满整室,清甜的蛋糕香气萦绕不散。王莹望着眼前这份独一无二的礼物,心底疑云翻涌不止,再也无法静静安坐。她心底那股强烈的预感催着自己,抬脚快步冲出房间,执意要追上那道转瞬即逝的黑影。

  她循着方才残留的淡淡暗影气息一路追出殿宇,可庭院空旷,夜风萧瑟,方才那道黑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肯就此作罢的王莹,心头带着一丝慌张与执拗,径直奔向天宫后方的幽深密林。林木层层叠叠,夜色浸透林间,四下荒寂无人,风声簌簌吹动枝叶,整座森林安静得可怕。

  就在她心绪纷乱、满心疑惑之时,密林尽头的黑暗光影交界处,一道挺拔孤冷的背影静静伫立。

  那身形太过熟悉,刻在记忆深处,让王莹心口骤然一震。

  她当即止步,凝声开口,带着急切与试探:“你站住!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影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面上覆着一层冰冷的玄铁面具,遮住了所有眉眼神色,周身气息沉敛淡漠,正是化名杰纳克斯、潜伏魔界的艾克华伦德。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女,沉寂片刻,嗓音刻意压得低沉陌生,听不出半分往日熟悉的温度:

  “我只是一个路过之人。”

  王莹紧盯着他,目光紧紧锁着那道熟悉的身形,不肯放松:“你为何会潜入天宫,给我送来花与蛋糕?”

  杰纳克斯垂眸,语气平淡无波,按着早已想好的说辞缓缓开口:

  “我叫杰纳克斯。我是艾克华伦德的朋友。”

  他顿了顿,藏住眼底所有温柔与愧疚,继续编造说辞:

  “他临终之前,特意嘱托我,往后每一年的平安夜,替他给你送上礼物,替他陪你过一次安稳的平安夜。”

  听闻这话,王莹鼻尖一酸,心头复杂万千,紧绷的情绪缓缓松弛下来。

  她轻声道谢:“原来是这样,谢谢你。方才是我失礼,我以为你是魔族之人,多有冒犯。”

  “无妨。”杰纳克斯淡淡回语,“我并非魔族,只是受人所托,兑现故人遗愿而已。”

  王莹看着眼前神秘的面具人,心生暖意,轻声邀约:“今夜平安夜,夜色正好,不如一同落座歇息片刻?”

  杰纳克斯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不用了,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往后每一个平安夜,我都会遵照嘱托,准时为你送来礼物,不必挂怀。”

  王莹心中怅然,却也不再勉强,轻轻颔首:“辛苦你了,多谢他,也多谢你。就此别过。”

  “嗯,告辞。”

  话音落下,二人侧身擦肩而过。

  咫尺距离,近在眼前,却隔着生死与秘密,隔着仙魔殊途,隔着一场不能揭穿的惊天骗局。

  杰纳克斯步履从容,隐去所有情绪,一步步走入密林深处,彻底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王莹立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轻轻微蹙,心底依旧藏着化不开的疑惑,可唇角却又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至少,他没有忘记她。

  至少,岁岁平安夜,还有故人念想,岁岁奔赴。

  她转身缓步归殿,重新走回冷清的房间。

  桌前的蓝色妖姬依旧芬芳,精致的平安夜蛋糕香甜依旧,味道和往年一模一样,分毫未变。

  物是人非,风味如故。

  蛋糕依旧是熟悉的甜,花香依旧是偏爱温柔,可空荡荡的房间里,再也没有那个年年陪她过节、笑语温柔的少年身影。

  圣战落幕,杨天龙、王烈凤、弥纳修德尔斯、弥奈奈茜尽数长眠黄土。

  故人离散,山河寂寥,唯有这份隐秘的牵挂,默默岁岁如期而至。

  王莹独坐桌前,静静看着满室温柔光景,慢慢拿起小勺,一点点品尝着盘中的平安夜蛋糕,独享这一室清冷的平安夜。

  蛋糕依旧,花香依旧,岁岁平安依旧。

  只是身边,再无艾克华伦德。

  而此时,密林深处的沉沉黑影里,并未真正走远的杰纳克斯静静隐在暗处。

  他隔着遥遥窗影,默默注视着屋内认真品尝蛋糕的王莹,眼底藏着温柔的笑意,心中满是安稳与满足。

  他在心底轻声默念:王莹,对不起。再等我一年,等我彻底完成所有潜伏任务,勘破魔界所有阴谋,我便卸下所有伪装,归来与你堂堂正正相见。

  语毕,他敛尽所有心绪,身形微动,悄无声息退出森林暗影,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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