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窈抿着唇,只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裴昭凛没说太多,他垂着眼皮,只是一句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抛弃了他。

  就停了下来,身上流露出不属于他的自厌情绪,和一点自卑。

  明窈睫毛颤动,和她想的恰恰相反,心里涩意生长,她沉默着揽住裴昭凛的腰身。

  半响才开口:“裴昭凛,你真的很好,是个好人。”

  “不是发好人卡,你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明窈想了想,裴昭凛刚刚说那句话时,身上被阴翳又沉默的情绪笼罩,隐隐约约透出一点不解。

  她从来没看过他也会有这样负面的情绪。

  她唇瓣动了动,才开口:“被抛弃也不是你的错,是他们为人父母却不合格。”

  “没有一件事,应该是受害者的错。”

  “裴昭凛,不用去想他们为什么抛弃你。”

  “因为我们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无法知道。”

  裴昭凛身上气质突然一顿,抬起眼,看向面前的小雌性。

  面前少女神色认真,一字一顿地强调,杏眸干净透彻,他愣了许久,久久无言。

  那些记忆虽然他现在已经忽略了,内心冷漠到回想起来也会毫无波动。

  他想不明白他们不要他的原因,也懒得去想,反正他们都说........

  “连父母都抛弃他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一群小孩围着他,童真地说出伤人的语言。

  “爸爸妈妈都不要他,我妈妈说了,不能和他玩,这样的小孩肯定很坏,父母才不要他。”

  “不要被他带坏了。”

  就连他的父亲,也会说:

  “昭凛啊,都怪你的兽身太丑陋,你的母亲才会抛弃我们。”

  “没用没用真是没用!你连你的母亲都留不住!”

  所有的人都在说,是他的错,可明明他是受害者。

  年少时的白衣校服少年站起身,沉默擦拭唇角的血迹,和校服胸前的灰,冷漠承受所有的人霸凌。

  身上的鳞片也被人拔了一下,还有几片鳞片掀了起来,成年鲛人都难忍受的拔鳞之痛。

  穿着洁白校服的少年只是淡淡扫过手背上的淤青,然后静静捡起四周散落的书。

  回家只得到一句:“他们是在帮你,你的兽身那么恶心。”

  “所以才留不住你的母亲。”

  一切,都是因为他不够好,所以他才会被抛弃。

  少年麻木地承受痛苦,他静静坐在狭窄逼仄的窗前,有些时候想过:

  是不是跳下去就好了。

  不是说sss级雄性很珍贵吗?为什么他们都讨厌他。

  他出生就是错误吗?如果真是错误的话,为什么要生下他。

  屋内满地狼借,是那个漂亮自怨自艾的鲛人,他痛苦砸掉屋内所有能反光的东西。

  少年默默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从一角镜子中。

  看见他冷漆的桃花眼,他学着班里最受欢迎的人,扯出一个温润的笑。

  笑得真难看。

  麻木日复一日对着镜子练习。

  直到现在,温润男人怎么也扯不出完美的假笑,他只看着眼前的少女。

  少年等了迟到十几年的答案,现在终于有人在他面前告诉他:

  ——没有什么事,应该是受害者的错。

  ——父母抛弃你,是他们为人父母不合格。

  ——你不能想明白为什么,也很正常,因为你不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试图去想通霸凌者,和坏人的想法呢?没有必要,因为你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你当然想不通他们的思维。

  他静静看着面前的少女,没有说话。

  只是几滴晶莹的眼泪沾湿了怀里少女的衣襟。

  为什么是现在。

  在他成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之后。

  戴假面太久了,他都快忘了,他原本不是这样的性格。

  掌心揽紧怀里的雌性,裴昭凛垂下黑长的睫羽。

  可她喜欢,她喜欢这样的他。

  明窈感觉到肩上的湿润,她想抬头,却被大掌按住,男人嗓音带着脆弱:

  “窈窈,别看。”

  “我现在不好看。”

  明窈不动了,她只是安抚地拍拍裴昭凛,两只小猫眼睛圆溜溜盯着他们,连动画片都不看了。

  明月和煤球两只小猫抬起脑袋,明月看了一会明窈的动作,有样学样,也用爪子轻拍它的大厨。

  煤球学着它明月女神,也拍拍它的主人。

  长久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明窈拍拍床边,示意裴昭凛睡觉。

  温润的男人冷漆桃花眼温柔意味溢满,他耐心给两只小猫弄好猫窝。

  明窈静静看着,她忍不住睫毛眨动。

  .........

  门外灯光昏暗,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对视一眼。

  红发桀骜青年啧了一声,白金色长发青年轻挑面容不爽极了。

  这裴昭凛是凭什么?

  果然颇有手段。

  轻轻的一声声响,百里简川看见谢临渊眉骨一挑,身后是漆黑锋利的翅膀,白金色长发的青年淡淡扯下一根。

  准备撬窗进去。

  青年做起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也大摇大摆,跟进的是他家一样。

  刚一动,门就被从里面打开,少女扬起瓷白的脸,格外懵懂,看向他们两人。

  百里简川:.........

  谢临渊:.........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是有些手忙脚乱。

  明窈看着两人互相推着手里那根堪比金属的黑色羽毛。

  谢临渊抿着唇,睫毛颤动,他嗓音轻轻地先告状:

  “百里简川拔我翅膀,准备撬小乖的门。”

  “我发现了,正准备阻止他。”

  百里简川:?这黑隼子心眼跟他羽毛一样黑。

  他桀骜眉眼诧异。

  “乖宝,我没.......”

  明窈一脸难言,谢临渊一个人可以打穿一支军队,毫发无伤。

  谁拔得到他翅膀。

  把她当兰蒂斯这样好哄的人呢?

  几句主播话术,儿童心理学就把帝国元帅哄好了。

  真的好骗。

  “谢临渊,你也学坏了。”

  明窈把谢临渊说过的话还给了他。

  百里简川见小雌性果然还是有分辨能力的,就看见雌性对着他开口:

  “百里简川,你也鬼鬼祟祟在门口做什么?”

  “你也坏。”

  红发青年哼笑一声,他拖着懒洋洋的调子:

  “乖宝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坏狗吗?”

  ........

  最后,两人都得偿所愿进入雌性的房间。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有四个房间,六百多平,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洗漱间。

  明窈给两人一人安排了一个房间。

  她默默去没人的那个房间睡了。

  再也不要兽夫了。

  端水也好难。

  有些累,明窈闭着眼就沾床睡过去了,还得去联邦,她只给母亲打了视频,还有科研院的人,以及赛尔斯星主知道她还活着。

  至于其他人消息暂时封锁,她倒想看看那个人非要杀了她的目的是什么。

  也准备顺便观察一下科研院有问题的卧底是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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