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哪里聒噪?冲撞俺家......娘子,还不现身!”

  却是那个唤作“棠奴”的丫头声音。

  不远处,噔噔噔传来脚步声,只见一个十二三岁,尚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从林中转出来。

  丫头手中还捏着一把小药锄,杏眼圆瞪,一副兴师问罪架势。

  武松忙拱手道:“得罪了,小娘子,某偶然路过,心中想着有趣的事,故此发笑!”

  棠奴恨恨道:“还不给俺家娘子赔罪,速速离开!”

  武松:“......”

  正要吐槽,这处桃林可是你家的?

  忽听林中那软糯的声音道:“棠奴,不可无礼,既是路人,俺们避过就是,哪有不让他人赏玩的道理!”

  哟!这个主家娘子倒是知书达理的,武松不由好感大起,有心帮她一帮。

  武松对着林中拱手道:“这位娘子,却是某打扰娘子雅兴了,娘子若不嫌弃,某这里却有一首葬花词,或可赔与娘子葬花!”

  浑厚的男中音,穿透桃林,震得桃枝簌簌。

  林中那女子似乎有些诧异:“这位官人,也会吟诗?......,那......能否过来一见?”

  武松:“敢不从命!”

  看一眼小丫头,棠奴却仍眼神警惕,手中药锄晃了晃,似在警告:“仔细着点!”

  转身引着武松过去。

  三转两转,便到一处空地,只见一十七八岁红衣女子,娇怯怯矗立在落英之中,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女子眉目间几分黛玉的清愁,却又比黛玉多了几分丰盈娇憨,说是丰盈版的黛玉,倒也贴切。

  女子身着一袭石榴红罗裙,衬得身姿窈窕却不纤弱,丰腴恰到好处。

  脸蛋略圆,是讨喜的鹅蛋轮廓,似上好的羊脂玉,透着粉晕,不见半分瑕疵。唇瓣天然樱桃颜色,饱满圆润。

  柳眉弯弯蹙着,添了几分楚楚可怜愁绪,一双杏眼,蒙着淡淡的水汽,恰似含着满腔心事。

  既有黛玉的娇柔,又无黛玉的弱不禁风。

  她立在漫天落英之中,红衣映着粉白桃花,娇美中带着几分风骨,看得武松一时竟有些失神。

  “叮,检测到水浒怨妇【赵棠儿】”

  草啦!

  赵棠儿,这又是谁?

  武松又是一愣,瞬间把脑中人物图志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个叫赵棠儿的怨妇!

  按说实不应该!

  如果是水浒书中未出现过的人物,系统应该提示为“水浒隐藏怨妇”,正如四娘、春芽那种。

  这女子到底是谁?

  白里透红、红里带粉,虽眉眼间略带几分天然愁怨的风流姿态,但身子健康,月事规律,怎生就有怨?

  武松愣神的功夫,对面红衣女子也有点痴了!

  这郎君却是何人,怎生得......,如此英武?

  赵棠儿熟读各种话本,本以为心中只爱那种翩翩文弱公子,可面前这个昂藏男儿,却是......

  令人从身到心......,到多巴胺......,看着怎让人如此舒心?

  赵棠儿自然不知何为‘多巴胺’,只知道自己心儿跳得加速,面皮比三月日头还热,粉脸赛桃花也红!

  “还不快给俺家娘子赔罪!哼!”小丫鬟棠奴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见棠奴一手叉腰,一手捏着药锄,圆瞪双眼,武松嘴角扬笑。

  扫一眼赵棠儿身旁树下,见已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坑,土坑前点三支线香。

  两个纱囊鼓鼓地装了桃花落英。

  这——?

  真是在葬花?

  忙对红衣女子拱手道:“娘子莫怪,却是某鲁莽了,打扰娘子雅兴!”

  女子红着脸微微一福:“这位郎君说笑了,皆是丫鬟不懂事,错怪郎君......,郎君方才可是说有好的葬花词?”

  武松道:“方才闻听娘子沉吟不决,故此想为娘子送上一首‘葬花吟’为娘子添几分雅致!”

  赵棠儿喜道:“郎君果会作诗?奴家洗耳恭听,愿闻雅乐!”

  “敢不从命!”武松清清嗓子,用磁性的男中音吟道:

  “花谢花飞花满天,

  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

  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

  听到此处,赵棠儿忙道:“郎君,且住!如此妙句,待奴家用纸笔记下......”

  武松笑道:“娘子何必执着笔墨?不若你一边将这些花瓣葬下,某一边为你唱来!”

  赵棠儿眼中流光闪动,显然被撩到了文青的心趴上,喜道:“郎君主意绝妙,正合奴意,棠奴,将药锄给我......”

  武松心内狡黠:小样,看俺治不了你的文青病娇!

  赵棠儿拿了药锄,施施然跪倒尘埃,将纱囊口扎紧,放入土坑......

  武松抚掌打着节拍唱道:

  “花谢花飞花满天,

  红消香断有谁怜?

  ......

  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赵棠儿已经全副身心带入这首87版连续剧《红楼梦》插曲中,悲秋伤春心思绵绵,无法自拔。

  当唱到“一年三百六十日,

  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

  一朝漂泊难寻觅。”

  女孩儿忽转过头,泪流满面,梨花带雨。

  一双泪眼期期艾艾望着这个正轻声唱曲的男子,悲声软糯道:“郎君,你......,恁地狠心肠?”

  武松:“......”

  唱完最后一句:“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女孩儿已将两纱囊桃花尽数掩埋,身子却仍跪在土丘前,不住掩面抽泣。

  武松与丫鬟棠奴,相对面面相觑。

  小丫鬟对着武松怒目而视,却不敢打扰小姐的思绪。

  直哭了半炷香功夫,赵棠儿方止住悲声,棠奴扶起小姐。

  武松见事态过火,惹得人家小姑娘,好好一趟春游,肝肠寸断。

  忙赔礼道:“对不住,娘子,某实不该惹娘子这般伤心,武松给娘子赔罪了!”

  赵棠儿一边擦拭眼泪,便道:“岂能怪郎君,只是奴空自伤春罢了,郎君真真是才情高绝......”

  武松忙道:“娘子过誉,某乃一届武夫,岂敢称才情,许是这‘葬花吟’,正触动娘子心性!”

  赵棠儿忽惊问道:“武夫?”

  武松答道:“正是,说起武艺,某还拿得出手,至于才情,却是......,却是勉差强人意!”

  赵棠儿竟似对武艺感了兴趣,不顾泪眼汪汪问道:“郎君既通武艺,可曾习得弓箭?”

  “嗯?”武松不知她为何问到弓箭,只答道:“自然颇识弓箭!”

  赵棠儿眼神忽闪亮起来:“,既识弓箭,郎君可是禁军中人?”

  武松两手一摊:“非也,某却是外乡人,到东京办事,旬月便要回转,娘子何故有此一问?”

  赵棠儿闻听,眼中星光又黯淡下去,没头没尾说了一句:“却是奴强人所难了,......!”

  欲知赵棠儿为何有弓箭一问,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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