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见阎婆惜容颜俏丽,娇娇弱弱。

  此时含嗔似怨,别有一番风情。

  走过去,拭去眼角泪痕,拉住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道:“婆惜儿,莫非怪俺不来看你,俺这几日的确公务繁忙,冷落你母女,武二在此赔罪了!”

  言罢就要行礼,慌得母女二人连忙阻挡。

  阎婆惜更是直接冲进怀里,小手抵住他的胸,不让弯腰。

  怯生生低声道:“官人,切莫折煞奴家!”

  武松就势收住,大手一挥:“走,随我去拜见哥嫂!”

  母女大喜,这便是要正式入门了,母女从此有了安身之地。

  武松大手牵着小手,径直往隔壁去,阎婆也喜得扔下茶客,随着武松前去拜见武大郎。

  武大一向乐呵呵,武员外如今财大气粗,不差钱儿!

  照旧赏一袋金瓜子作为见面礼,嫂嫂潘金莲,也赏了一副头面。

  阎婆惜恭恭敬敬给哥嫂磕头见礼,正式进了家门。

  知道婆惜近两个多月,都把自己闷闷关在家中,半刻不曾抛头露面。

  老老实实在家静等主人发落,不可谓心不诚。

  武松心中疼爱女孩儿这般懂事,便牵了婆惜儿小手,专用一日功夫,陪她出门散散心。

  这年头,能牵着自己媳妇儿逛街的,除武二郎,别无他人。

  婆惜儿初时,既胆怯、又羞涩,红着脸任由武松拉着,见了街上人多,便不知所措。

  武松沿路给她买些新奇零嘴儿,塞得小姑娘两腮鼓鼓囔囔。

  遇有卖钗儿玉镯的,便停下来买下几副精致的替她戴上。看见鲜艳的野花,采一朵簪在她发髻。

  婆惜终究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渐渐心性打开。

  对这个如兄似郎的高大英武男子愈发亲近,遇有热闹处,便主动挽着他的手,要去凑凑。

  见有新奇玩意儿,也学会了撒娇卖萌,眼巴巴把身子贴上来。

  武松自是无不满足。

  婆惜自幼随父母四处行走,繁华市井也见得多了,可今日这阳谷县,却是她一辈子都到过的好顽地方。

  城里逛累了,武松又带着婆惜到运河码头引婆惜与四娘、春芽两位姐姐相见。

  二女自然也知道婆惜的存在,殷勤地拉着手带她看看货运公司的光景。

  阎婆惜见两位姐姐不时吆五喝六,对着几十条汉子指使分派,好不威风,不由得心生羡慕。

  回城路上,婆惜终于彻底释放少女的天真。

  一路蹦蹦跳跳在前引路,打着圈儿采摘路边的野花,嘴里哼唱着小曲儿。

  一会儿插一朵花儿在武松的头上,一会插一朵在自己的发梢,直到二人头上再插不下。

  武松只是笑着任由她作怪。

  见她手上的花已经多得捏不住,便接过来,编成一个花环。

  笑着道:“惜儿,你且过来!”

  婆惜依言,自然地将身子贴近怀中,仰脸看着这个男人。

  武松将花环戴在她头上。花映玉容,白玉里透着粉霞,阳光下,这张俏脸晶莹剔透。

  武松意动,轻揽纤腰,轻轻在朱唇上吻下。

  婆惜樱唇轻颤,这是少女的初吻,甘美香甜。

  婆惜仰头痴痴地看着这个刚要了她初吻的男子,良久,眼角忽地滑下一滴清泪。

  武松轻抚着俏脸:“怎地了,惜儿?莫非你不愿意跟着俺?”

  婆惜猛重重撞进怀里,使劲抱紧这个强健的男子:“奴家愿意,奴家千百个愿意......”

  “官人......,奴家自幼每日便是学琴、唱曲,懂事后又跟着爷娘走街串巷,供人取乐,任人白眼,遭人调笑......”

  “一辈子都不知市井如此有趣......”

  “一辈子都不曾闻过乡野的花儿这般香......”

  “一辈子都没结实过四娘、春芽这般好姐姐......”

  “一辈子......”

  说到此处,婆惜羞红了脸颊:“一辈子......,都不敢想过,有官人这样的男子任由奴家胡闹,陪俺玩耍......”

  “一辈子,都不晓得......,和官人亲亲,会恁般......酥酥麻麻......”

  婆惜说完一连串“一辈子”,嵌入郎君怀里,“嘤嘤”抽泣,再不愿出来。

  ******

  见女儿欢天喜地回来。

  阎婆知道武松事多繁忙,生恐夜长梦多。

  当下也不顾孝期未满,在茶坊后院布置下新房。纳妾,也不必诸般讲究。

  当夜,明烛高照,帐翻红浪。

  婆惜身段玲珑娇小,盈盈一握,然该挺翘处,也不遑多让。

  更喜的是,婆惜虽年幼,却不仅善弹琵琶。

  更是“二四十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檀口吞吐间,鼓笙吹箫之法竟似天生就会,尤且精妙。

  又唱得一口好曲,声音甜软,咿咿呀呀承欢之际,竟是带着戏腔。

  更兼青春年少,别有一番妙趣,武二郎受用无穷。

  云散雨歇,武松将婆惜儿纤细娇躯,放在胸口,百般怜爱把玩。

  一边遍游峰峦叠嶂,一边问道:“婆惜儿,你如今跟了俺,可有什么自家的打算?”

  阎婆惜一愣,忽垂泪道:“官人何必试探奴家,奴家既跟了官人,自然尽心伺候,是生是死,都随了官人,何必又问!”

  武松知道她误会,便道:“俺并非试你,莫要想岔了。

  你家官人,注定要妻妾成群,若都住在一起,日子久了,难免会有些龌龊。不如也和四娘春芽一般,各自安家,自立门户,当一房主母。

  将来有了子嗣,自己教养,在身边尽孝,岂不美哉?”

  阎婆惜一听,更感动得梨花带雨。

  自古妾室低贱,正妻即便要打要杀,也只能受着。

  有了孩儿,也只能认正房做母亲,叫自己一声姨娘,更别说自立门户当主母。

  阎婆惜满心惊喜,只激动得拿小嘴来乱亲,口中呢喃道:“官人当真?

  官人怎地如此厚爱奴家?

  奴家真真心甘给官人做牛做马,任官人夜夜日日......”

  ......

  武松按住阎婆惜,不许她妄动,问道:“你尚未答俺,欲要一份怎的家业?

  你看四娘与春芽,正筹备货运之事,那便是她们的营生!

  你难道不想凭自身手段,撑起一个家,日后也好为你母亲养老送终么?”

  阎婆惜忙拭了拭眼角,应道:

  “奴家怎地不想?只是奴家除了抚琴唱曲,别无长技,不知该如何营生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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