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枕书给自己冲了一杯感冒药,开着扩音听着好闺蜜梁好的电话。

  “听说祁温婉回来了,今晚在会所聚会,鹤知年也来了。”对面的梁好好奇地问:“你真的不介意?”

  她喝下感冒药,带着沉重的鼻音,对梁好的话题并不是很感兴趣。

  “没事我就挂了。”

  梁好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下,叶枕书挂了电话。

  和鹤知年结婚是个意外。

  鹤知年有一个爱而不得的女人,祁温婉。

  听说叶枕书的出现,硬生生地把他们给拆散了。

  她总感觉鹤知年不喜欢自己,甚至可能还有些讨厌。

  这三个月以来,虽然一直住在一起,可他们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叶枕书也从来不过问他的任何事,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她感觉他们这般也挺好的。

  南城的冬天,来得比往年还要早一些,每年这个时候,她总会感冒。

  今年,也不例外。

  只是这一次的感冒来势汹汹,似乎比往年的都还要猛烈一些。

  她走进客卧,沾上床便很快睡着了。

  半夜,她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给吵醒的。

  如果她没猜错,鹤知年回来了。

  叶枕书没打算理会,他喝酒应酬的次数并不少,更何况祁温婉回来了。

  只是她以为鹤知年不会回来的。

  不多时,厨房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还伴随着碗碟摔碎的声音。

  叶枕书彻底被吵醒。

  她微微抬起眼皮,眼尾带着还未散尽的睡意,缓缓起身,正想将门关上,便又听见东西摔落在地板的声响。

  叶枕书思量了好一会儿,穿上鞋,打算走出去查看。

  她生怕是进了什么贼人,或是鹤知年真的喝醉了不管也不行。

  客厅的灯是开的,整个大平层亮堂堂的,只是鞋柜到厨房一片狼藉。

  他的外套鞋子散落在地上,从门口朝厨房延伸,中岛台的水哗啦啦的流个不停。

  而此时的鹤知年正站在冰箱前给自己灌着冰水。

  领带毫无章法地挂在脖子上,两颗扣子半吊着,欲盖拟彰地遮着他袒露的肌肤。

  兴许是他给自己洗了把脸,三七分碎盖头上的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将身上的白衬衫打湿。

  她不敢多看。

  鹤知年总是一副禁欲佛子的模样,骨相清冷,为人愈发清冷。

  就连跟他说话,也是惜字如金。

  只是没想到这种男人衣服底下竟有这般好身材。

  湿透的白衬衫下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惹人红了脸。

  见叶枕书从房间走出来,鹤知年正好喝完那一整瓶水,空着的水瓶被他攥在手里,发出塑料拧紧时的挤压。

  手臂上根根分明的青筋张力满满,却被手腕上的佛珠束缚着,似乎在阻止一头野兽冲破结界。

  不多时,水龙头被她轻轻关上,大平层里瞬间仅剩他起伏不定的呼吸。

  鹤知年一手撑着冰箱门,红着的双眼侧眸朝她看了过去。

  叶枕书双手紧攥着衣角,棉拖下的脚也偷偷往旁边挪了挪。

  她朱唇微启,轻声说:“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鹤知年是个情绪管理很到位的男人,从不会失控,甚至在娶从未相处过的叶枕书上他都没有一丝波动。

  叶枕书见他没吭声,便拾起地上他的外套和鞋子,一一给他归位。

  鹤知年的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进厨房,打算给他煮醒酒汤。

  谁知鹤知年随着她的步子走进了厨房,冷不防地将她搂在怀里。

  叶枕书身子一僵,心跳倏地急速上升,大气不敢喘。

  “鹤知年……”

  她轻声叫着。

  他没有吭声,周遭的空气安静地令人窒息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看着并不像是喝醉的模样。

  “鹤知年你认错人了……”她声线颤颤。

  鹤知年对谁都是淡淡的,连感情也是淡淡的,唯独祁温婉是个例外。

  她曾见过鹤知年深夜拿着手机对着祁温婉的照片发呆。

  明天他要是醒来,肯定是会后悔的!

  “鹤……”

  她没来得及把话说完,鹤知年便将她的话碾碎在唇齿间。

  叶枕书瞪大着双眼。

  他怕是认错了人!

  不然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对她做出这种事情?

  鹤知年为什么不在外面找祁温婉?还大老远从会所跑回来?!

  鹤知年定是吃错东西了。

  此时,沙发上鹤知年的手机嗡嗡嗡地一直响个不停。

  鹤知年聋了。

  没人知道平时淡入止水的鹤知年此刻野地不像话。

  叶枕书拽着他的手企图要挣脱,可他手腕上的佛珠却缠着她的发丝。

  刚跟他在一起的第一个月,叶枕书努力在他跟前扮演着一位合格的伴侣。

  鹤知年就好像一个没有情绪的工具人,做事板板正正,连笑都不带笑一下。

  后来才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是祁温婉。

  叶枕书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她去偷偷看过祁温婉。

  她真的很好看,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温婉。

  叶枕书甚至觉得鹤知年跟她在一起更加般配,也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才会分开。

  而她和鹤知年的婚姻也仅凭那一纸幼稚的婚书,并没有过多感情。

  在今晚之前,相敬如宾是她不错的选择。

  甚至在此之前,她脑海里连鹤知年的半点印象都没有。

  当然,如果鹤知年选择离开,她也不会阻拦。

  落地窗外的北风追逐着大雪,将大雪掌箍在怀里,肆意蹂躏。

  北风的倔强,细雪无处遁形。

  狂啸了半宿,终于敛了声,初雪也歇了脚,天地间安静得可怕,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

  鹤知年醒的时候叶枕书还没醒。

  天早已光亮,她趴在高级灰的床上,散落的发丝中隐约还能看清她肩上新鲜的红痕。

  鹤知年穿戴整齐,漆黑如墨的瞳孔看向她,不多时又看向床头柜上被扯断的佛珠。

  这串佛珠,是他和叶枕书领证时戴上的。

  只是现下已被她扯坏,还有一颗至今没找到。

  才维持不到三个月的克制,在佛珠落下的那一刻被欲念战胜。

  鹤知年知道自己昨晚干了什么,也听到叶枕书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只是他的身子比脑子里的意识要强一些,原先他还是能克制的。

  只是在叶枕书说要给他煮醒酒汤时,他鬼使神差地将她抱在怀里,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到现在脑子还是乱哄哄的,昨晚,他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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