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青史留名（大结局）
赵丹即位的第三年春天，邯郸城迎来了一场绵绵细雨。
雨丝细密，打在宫城的青瓦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赵丹站在议事厅的窗前，望着外面的雨景，手中端着一碗热茶。茶是太后的侍女刚送来的，汤色清亮，香气扑鼻。他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许多。
“王上，”赵开从门外进来，身上湿漉漉的，胡子上挂着水珠，“太上王从山中小村送来了信。”
赵丹转过身，接过信，展开细读。信是赵胜亲笔所写，字迹依然刚劲有力，但笔画之间多了几分从容。信中写道：“丹儿，山中桃花开了，比邯郸的晚一些，但开得更久。我在这里很好，不必挂念。赵国的事，你多与赵开、赵豹商议。记住，胡服骑射是赵国的根本，不能废。主父的遗志，不能忘。赵胜。”
赵丹将信折好，小心地收进袖中。
“赵开将军，太上王说山中桃花开了。”
赵开微微一笑：“太上王喜欢清静，就让他多住些日子。朝中的事，臣会尽心辅佐王上。”
赵丹点了点头，走到地图前。他的目光从邯郸向北移动，经过中山郡，越过代郡，最终停在了九原郡的位置。那里，受降城的城墙在风雨中屹立了二十多年，从未被攻破。北疆的胡人早已服软，有的归附，有的远遁，有的与赵国通婚，成了赵国的臣民。
“赵开将军，北疆现在还有多少驻军？”
赵开从袖中取出一份竹简，念道：“王上，北疆现有驻军二十五万人，其中受降城十万人，九原郡五万人，云中郡五万人，代郡五万人。骑兵五万人，步兵二十万人。东胡、林胡、楼烦的残部已经向北迁徙了千里之外，短期内不会回来。北疆，彻底安全了。”
赵丹满意地点了点头。
“西境呢？”
“西境现有驻军十五万人，其中河西郡五万人，离石城五万人，西河郡五万人。秦国这些年一直在攻打韩国和魏国，无暇东顾。赵国与秦国的边境，已经十几年没有打过仗了。互市贸易红红火火，每年为赵国带来五十万金的收入。”
“南境呢？”
“南境现有驻军十万人，其中邺城五万人，邯郸南郊五万人。楚国这些年换了几个王，内乱不断，无力北进。魏国被秦国打得节节败退，更不敢招惹赵国。南境，也是安全的。”
“东境呢？”
“东境现有水军六万人，战船五百艘，分布在碣石、无棣、琅琊三个水寨。******已经开通了十几年，赵国的商船最远到达了倭国和朝鲜半岛，每年为赵国带来六十万金的收入。东境，也是安全的。”
赵丹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赵国，终于安定了。”
赵开点头：“王上，这都是太上王和主父几十年的心血。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赵国。”
赵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雨景。雨已经小了，天边露出一抹亮色，像是要放晴了。
“赵开将军，我想去沙丘看看主父和公子何。”
赵开一怔：“王上，沙丘行宫年久失修，恐怕不适合去。”
“不碍事。我只是去庙中上柱香。”
赵开点了点头：“臣去安排。”
三月十五，赵丹带着赵开和五百亲卫骑兵，从邯郸出发，前往沙丘。
队伍沿着驰道北行，走了两天，抵达沙丘。沙丘行宫比几十年前破败了许多，墙上的朱漆剥落了，屋顶的瓦片也碎了不少。但行宫旁边的庙却修缮一新——赵胜每年都派人来修，香火从未断过。
赵丹走进庙中，跪在赵雍和赵何的灵位前，磕了三个头。
“主父，公子何，赵国越来越好了。你们安息吧。”
赵开也跪在灵位前，磕了三个头。
从沙丘回来后，赵丹在邯郸宫中设宴，款待群臣。赵开和赵豹坐在他右手边，群臣济济一堂。
“诸位，赵国今年做了几件大事。北疆安全了，西境安全了，南境安全了，东境安全了。这些事，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敬大家一杯。”
群臣齐声响应。
宴席结束后，赵丹将赵开和赵豹留了下来。
“赵开将军，赵豹将军，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王上请说。”
“我想修一部史书，把主父和太上王的事迹记录下来，让后世子孙都知道他们的功绩。”
赵开想了想：“王上，修史是大事。臣建议，请太学的博士们来编撰。他们学问好，又了解赵国的历史。”
赵丹点了点头：“这件事，赵开将军负责。”
赵开领命。
四月，太学的博士们开始编撰《赵国史》。他们查阅了大量的档案和文献，采访了许多老人，用了三年的时间，终于编成了一部五十卷的巨著。书中详细记录了赵国的历史，从赵烈侯立国，到赵肃侯去世，到赵雍执政，到赵胜即位，到赵丹继位，一一不落。其中，赵雍的篇幅最多，占了十卷。
赵丹读完《赵国史》，提笔在卷首写下了四个字——“青史留名”。
他将这部书刻印成册，分发到全国各地的学宫和太学，让所有的学生都能读到。
五月，赵胜从山中小村送来了信。信中写道：“丹儿，听说你修了一部史书，很好。让后世子孙知道赵国的历史，知道赵国的来之不易。我老了，不回去了。你在邯郸好好治理赵国。赵胜。”
赵丹看完信，将信折好，收进袖中。
“赵开将军，太上王不回来了。”
赵开叹了口气：“太上王喜欢清静，就让他住在那里吧。臣会派人去照顾他的。”
赵丹点了点头。
六月，赵豹病倒了。
他已经七十岁了，征战五十余年，身上的旧伤数不清。医匠说他五脏六腑都有损伤，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赵丹亲自去看望他，坐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
“赵豹将军，你要好好养病。赵国不能没有你。”
赵豹摇了摇头：“王上，臣老了，不中用了。臣死后，武学的事交给臣的弟子们。他们能行的。”
赵丹的眼眶红了：“赵豹将军，你是赵国的功臣。赵国不会忘记你的。”
赵豹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七月初，赵豹病逝。赵丹在宫中设灵堂，亲自为他守灵。赵豹的灵柩被安葬在赵国的王陵中，与历代先王在一起。
赵丹站在墓前，沉默了许久。
“赵豹将军，你安息吧。赵国，我会守好的。”
九月，赵开也病倒了。
他已经七十八岁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躺在床上，握着赵丹的手，声音微弱。
“王上，臣也要走了。赵国的未来，就靠您了。”
赵丹的眼泪掉了下来：“赵开将军，你不能走。”
赵开摇了摇头：“王上，臣活了七十八年，够了。臣这辈子，跟着主父、跟着太上王，把赵国从一个弱国变成了强国。臣死而无憾。”
赵丹泣不成声。
赵开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赵开被安葬在赵豹的墓旁。赵丹站在墓前，久久不语。
十月，赵丹独自去了山中小村，看望赵胜。
赵胜已经八十一岁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精神还好。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卷《赵国史》，正在阅读。
“太上王，我来看您了。”赵丹跪在地上。
赵胜放下书，微微一笑：“丹儿，你来了。起来吧。”
赵丹站起身来，坐在赵胜身旁。
“太上王，赵豹将军和赵开将军都走了。”
赵胜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他们都老了，该走了。赵国的新一代，要靠你了。”
赵丹点了点头。
赵胜站起身来，走到院门口，望着远处的青山。
“丹儿，你知道主父临终前说了什么吗？”
赵丹摇了摇头。
“主父说，‘赵国就交给你了。’那时候，主父才十二岁，五国大军压境，赵国危如累卵。他硬着头皮扛过来了。后来，他推行胡服骑射，北征林胡，西收楼烦，南取魏城，东定中山，把赵国变成了强国。虽然他晚年犯了错误，但他的功绩，远远大于过错。”
赵丹静静地听着。
“太上王，您呢？您觉得自己做得怎么样？”
赵胜想了想：“我做得不如主父。我只是守住了主父打下的基业，把它发扬光大。我最大的功劳，是培养了赵开和赵豹，让他们辅佐你。还有，我修了太学，建了武学，开了******，让赵国的财富翻了几倍。这些，都是主父的遗志。”
赵丹点了点头。
赵胜转过身，看着赵丹：“丹儿，赵国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赵丹想了想：“赵国以后会越来越强。主父的胡服骑射，是赵国的根本。只要不废胡服骑射，赵国就不会弱。而且，太学和武学培养的人才，会一代比一代强。有了人才，赵国就不会倒。”
赵胜笑了：“你说得对。赵国，一定会越来越好。”
十二月，赵胜在山中小村病逝。赵丹赶到时，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他的身旁，放着一卷《赵国史》，翻到了赵雍的那一章。
赵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太上王，您安息吧。赵国，我会守好的。”
赵胜被安葬在沙丘行宫旁边的庙中，与赵雍和赵何在一起。三座墓并排而立，没有墓碑，没有祭品，只有几株梅花在寒风中绽放。
赵丹站在墓前，沉默了许久。
“主父，公子何，太上王，你们安息吧。赵国，会越来越好的。”
他转过身，大步向邯郸走去。
身后，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三座墓覆盖在一片洁白之中。
腊月二十三，小年。
邯郸城中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街巷两侧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的门楣上贴了新的桃符，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雪地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琉璃。赵丹站在宫城的望楼上，望着这座繁华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赵雍执政十八年，赵胜执政二十三年，赵丹即位三年，赵国已经走过了四十四年的风雨。从一个四面受敌的弱国，到如今雄踞北方的强国，赵国经历了许多，付出了许多。
“王上，”一个年轻的臣子走上望楼，手里捧着一摞竹简，“岁末的汇总报告都整理好了。”
赵丹接过竹简，一份一份地翻阅。一切都好。中山郡的移民增加到了九百万户，人口超过四千五百万。铁矿产量每月突破三亿斤。骑兵五万人，步兵十五万人，水军六万人。海外据点运行良好，******每年为赵国带来六十万金的收入。西域互市每年带来二十万金的收入。太学培养了四千名毕业生，武学培养了八百名毕业生，养老院安置了上千名孤寡老人，学宫遍布全国，百姓安居乐业。
“赵国，越来越好了。”赵丹轻声说道。
他转过身，望着城中的万家灯火。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大地上。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他拢了拢皮裘，呼出一口白气，转身走下望楼。
台阶上的积雪已经被踩实了，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他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在丈量赵国的过去与未来。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望楼上空无一人，只有那盏灯笼还在风中摇曳，发出微弱的光。
他想起赵雍说过的话——“赵国，一定会越来越好。”
“会的。”他轻声说道。
然后他大步向前走去，消失在宫城的深处。身后，雪地上的脚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一直延伸到远方。而在那更远的地方，碣石港的码头上，商船正准备起航，载着赵国的丝绸和瓷器，驶向倭国，驶向朝鲜，驶向大海的尽头。受降城的城墙上，士兵们正在寒风中巡逻，目光坚定地望着北方。太学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武学的号角在风中响起，养老院的灯火在雪夜中温暖如春。
赵国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八十九章 完】
【全书完】
赵丹即位的第三年春天，邯郸城迎来了一场绵绵细雨。
雨丝细密，打在宫城的青瓦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赵丹站在议事厅的窗前，望着外面的雨景，手中端着一碗热茶。茶是太后的侍女刚送来的，汤色清亮，香气扑鼻。他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许多。
“王上，”赵开从门外进来，身上湿漉漉的，胡子上挂着水珠，“太上王从山中小村送来了信。”
赵丹转过身，接过信，展开细读。信是赵胜亲笔所写，字迹依然刚劲有力，但笔画之间多了几分从容。信中写道：“丹儿，山中桃花开了，比邯郸的晚一些，但开得更久。我在这里很好，不必挂念。赵国的事，你多与赵开、赵豹商议。记住，胡服骑射是赵国的根本，不能废。主父的遗志，不能忘。赵胜。”
赵丹将信折好，小心地收进袖中。
“赵开将军，太上王说山中桃花开了。”
赵开微微一笑：“太上王喜欢清静，就让他多住些日子。朝中的事，臣会尽心辅佐王上。”
赵丹点了点头，走到地图前。他的目光从邯郸向北移动，经过中山郡，越过代郡，最终停在了九原郡的位置。那里，受降城的城墙在风雨中屹立了二十多年，从未被攻破。北疆的胡人早已服软，有的归附，有的远遁，有的与赵国通婚，成了赵国的臣民。
“赵开将军，北疆现在还有多少驻军？”
赵开从袖中取出一份竹简，念道：“王上，北疆现有驻军二十五万人，其中受降城十万人，九原郡五万人，云中郡五万人，代郡五万人。骑兵五万人，步兵二十万人。东胡、林胡、楼烦的残部已经向北迁徙了千里之外，短期内不会回来。北疆，彻底安全了。”
赵丹满意地点了点头。
“西境呢？”
“西境现有驻军十五万人，其中河西郡五万人，离石城五万人，西河郡五万人。秦国这些年一直在攻打韩国和魏国，无暇东顾。赵国与秦国的边境，已经十几年没有打过仗了。互市贸易红红火火，每年为赵国带来五十万金的收入。”
“南境呢？”
“南境现有驻军十万人，其中邺城五万人，邯郸南郊五万人。楚国这些年换了几个王，内乱不断，无力北进。魏国被秦国打得节节败退，更不敢招惹赵国。南境，也是安全的。”
“东境呢？”
“东境现有水军六万人，战船五百艘，分布在碣石、无棣、琅琊三个水寨。******已经开通了十几年，赵国的商船最远到达了倭国和朝鲜半岛，每年为赵国带来六十万金的收入。东境，也是安全的。”
赵丹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赵国，终于安定了。”
赵开点头：“王上，这都是太上王和主父几十年的心血。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赵国。”
赵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雨景。雨已经小了，天边露出一抹亮色，像是要放晴了。
“赵开将军，我想去沙丘看看主父和公子何。”
赵开一怔：“王上，沙丘行宫年久失修，恐怕不适合去。”
“不碍事。我只是去庙中上柱香。”
赵开点了点头：“臣去安排。”
三月十五，赵丹带着赵开和五百亲卫骑兵，从邯郸出发，前往沙丘。
队伍沿着驰道北行，走了两天，抵达沙丘。沙丘行宫比几十年前破败了许多，墙上的朱漆剥落了，屋顶的瓦片也碎了不少。但行宫旁边的庙却修缮一新——赵胜每年都派人来修，香火从未断过。
赵丹走进庙中，跪在赵雍和赵何的灵位前，磕了三个头。
“主父，公子何，赵国越来越好了。你们安息吧。”
赵开也跪在灵位前，磕了三个头。
从沙丘回来后，赵丹在邯郸宫中设宴，款待群臣。赵开和赵豹坐在他右手边，群臣济济一堂。
“诸位，赵国今年做了几件大事。北疆安全了，西境安全了，南境安全了，东境安全了。这些事，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敬大家一杯。”
群臣齐声响应。
宴席结束后，赵丹将赵开和赵豹留了下来。
“赵开将军，赵豹将军，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王上请说。”
“我想修一部史书，把主父和太上王的事迹记录下来，让后世子孙都知道他们的功绩。”
赵开想了想：“王上，修史是大事。臣建议，请太学的博士们来编撰。他们学问好，又了解赵国的历史。”
赵丹点了点头：“这件事，赵开将军负责。”
赵开领命。
四月，太学的博士们开始编撰《赵国史》。他们查阅了大量的档案和文献，采访了许多老人，用了三年的时间，终于编成了一部五十卷的巨著。书中详细记录了赵国的历史，从赵烈侯立国，到赵肃侯去世，到赵雍执政，到赵胜即位，到赵丹继位，一一不落。其中，赵雍的篇幅最多，占了十卷。
赵丹读完《赵国史》，提笔在卷首写下了四个字——“青史留名”。
他将这部书刻印成册，分发到全国各地的学宫和太学，让所有的学生都能读到。
五月，赵胜从山中小村送来了信。信中写道：“丹儿，听说你修了一部史书，很好。让后世子孙知道赵国的历史，知道赵国的来之不易。我老了，不回去了。你在邯郸好好治理赵国。赵胜。”
赵丹看完信，将信折好，收进袖中。
“赵开将军，太上王不回来了。”
赵开叹了口气：“太上王喜欢清静，就让他住在那里吧。臣会派人去照顾他的。”
赵丹点了点头。
六月，赵豹病倒了。
他已经七十岁了，征战五十余年，身上的旧伤数不清。医匠说他五脏六腑都有损伤，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赵丹亲自去看望他，坐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
“赵豹将军，你要好好养病。赵国不能没有你。”
赵豹摇了摇头：“王上，臣老了，不中用了。臣死后，武学的事交给臣的弟子们。他们能行的。”
赵丹的眼眶红了：“赵豹将军，你是赵国的功臣。赵国不会忘记你的。”
赵豹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七月初，赵豹病逝。赵丹在宫中设灵堂，亲自为他守灵。赵豹的灵柩被安葬在赵国的王陵中，与历代先王在一起。
赵丹站在墓前，沉默了许久。
“赵豹将军，你安息吧。赵国，我会守好的。”
九月，赵开也病倒了。
他已经七十八岁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躺在床上，握着赵丹的手，声音微弱。
“王上，臣也要走了。赵国的未来，就靠您了。”
赵丹的眼泪掉了下来：“赵开将军，你不能走。”
赵开摇了摇头：“王上，臣活了七十八年，够了。臣这辈子，跟着主父、跟着太上王，把赵国从一个弱国变成了强国。臣死而无憾。”
赵丹泣不成声。
赵开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赵开被安葬在赵豹的墓旁。赵丹站在墓前，久久不语。
十月，赵丹独自去了山中小村，看望赵胜。
赵胜已经八十一岁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精神还好。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卷《赵国史》，正在阅读。
“太上王，我来看您了。”赵丹跪在地上。
赵胜放下书，微微一笑：“丹儿，你来了。起来吧。”
赵丹站起身来，坐在赵胜身旁。
“太上王，赵豹将军和赵开将军都走了。”
赵胜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他们都老了，该走了。赵国的新一代，要靠你了。”
赵丹点了点头。
赵胜站起身来，走到院门口，望着远处的青山。
“丹儿，你知道主父临终前说了什么吗？”
赵丹摇了摇头。
“主父说，‘赵国就交给你了。’那时候，主父才十二岁，五国大军压境，赵国危如累卵。他硬着头皮扛过来了。后来，他推行胡服骑射，北征林胡，西收楼烦，南取魏城，东定中山，把赵国变成了强国。虽然他晚年犯了错误，但他的功绩，远远大于过错。”
赵丹静静地听着。
“太上王，您呢？您觉得自己做得怎么样？”
赵胜想了想：“我做得不如主父。我只是守住了主父打下的基业，把它发扬光大。我最大的功劳，是培养了赵开和赵豹，让他们辅佐你。还有，我修了太学，建了武学，开了******，让赵国的财富翻了几倍。这些，都是主父的遗志。”
赵丹点了点头。
赵胜转过身，看着赵丹：“丹儿，赵国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赵丹想了想：“赵国以后会越来越强。主父的胡服骑射，是赵国的根本。只要不废胡服骑射，赵国就不会弱。而且，太学和武学培养的人才，会一代比一代强。有了人才，赵国就不会倒。”
赵胜笑了：“你说得对。赵国，一定会越来越好。”
十二月，赵胜在山中小村病逝。赵丹赶到时，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他的身旁，放着一卷《赵国史》，翻到了赵雍的那一章。
赵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太上王，您安息吧。赵国，我会守好的。”
赵胜被安葬在沙丘行宫旁边的庙中，与赵雍和赵何在一起。三座墓并排而立，没有墓碑，没有祭品，只有几株梅花在寒风中绽放。
赵丹站在墓前，沉默了许久。
“主父，公子何，太上王，你们安息吧。赵国，会越来越好的。”
他转过身，大步向邯郸走去。
身后，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三座墓覆盖在一片洁白之中。
腊月二十三，小年。
邯郸城中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街巷两侧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的门楣上贴了新的桃符，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雪地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琉璃。赵丹站在宫城的望楼上，望着这座繁华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赵雍执政十八年，赵胜执政二十三年，赵丹即位三年，赵国已经走过了四十四年的风雨。从一个四面受敌的弱国，到如今雄踞北方的强国，赵国经历了许多，付出了许多。
“王上，”一个年轻的臣子走上望楼，手里捧着一摞竹简，“岁末的汇总报告都整理好了。”
赵丹接过竹简，一份一份地翻阅。一切都好。中山郡的移民增加到了九百万户，人口超过四千五百万。铁矿产量每月突破三亿斤。骑兵五万人，步兵十五万人，水军六万人。海外据点运行良好，******每年为赵国带来六十万金的收入。西域互市每年带来二十万金的收入。太学培养了四千名毕业生，武学培养了八百名毕业生，养老院安置了上千名孤寡老人，学宫遍布全国，百姓安居乐业。
“赵国，越来越好了。”赵丹轻声说道。
他转过身，望着城中的万家灯火。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大地上。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他拢了拢皮裘，呼出一口白气，转身走下望楼。
台阶上的积雪已经被踩实了，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他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在丈量赵国的过去与未来。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望楼上空无一人，只有那盏灯笼还在风中摇曳，发出微弱的光。
他想起赵雍说过的话——“赵国，一定会越来越好。”
“会的。”他轻声说道。
然后他大步向前走去，消失在宫城的深处。身后，雪地上的脚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一直延伸到远方。而在那更远的地方，碣石港的码头上，商船正准备起航，载着赵国的丝绸和瓷器，驶向倭国，驶向朝鲜，驶向大海的尽头。受降城的城墙上，士兵们正在寒风中巡逻，目光坚定地望着北方。太学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武学的号角在风中响起，养老院的灯火在雪夜中温暖如春。
赵国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八十九章 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