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研究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张学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栋灰色的小楼。楼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暮色中闪烁。

  1936年3月1日,蓟城。

  天还没亮,帅府门口就停满了黑色轿车。车灯在晨雾中亮着,像一双双睁开的眼睛。卫兵站在台阶上,腰杆挺得笔直,冲锋枪挂在胸前。

  王以哲从第一辆车里钻出来,军装笔挺,肩章上的中将金星擦得锃亮。

  他整了整风纪扣,大步走上台阶。李振国从第二辆车里出来,跟在他后面。赵德胜、刘光军、陈铁生——几个军的军长全部到齐。

  “都到了。”王以哲回头看了一眼,“走。”

  会议室里,长桌两边坐满了人。墙上的挂钟指向上午7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会议室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从北海到里海,从高加索山脉到萨法维高原,山川、河流、铁路、城镇,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张学卿站在沙盘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没有军衔标志,领口扣得整整齐齐。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站起来。“少帅!”

  张学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都到了。开会。”

  张学卿走到沙盘前面,拿起指挥棒。

  “兄弟们,从去年打下结雅,到现在,整整3年了。

  这3年,我们修铁路、建工厂、练新兵、搞科研。粮食产量翻了一倍,工厂产能翻了两倍,新兵训练了30万。现在,是时候了。”

  他的指挥棒在沙盘上划了一个圈,从北海一直划到里海。

  “今年的目标——拿下北海以东。”

  赵德胜站起来。“少帅,您说吧,怎么打。”

  张学卿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看着陈七。

  “陈七,先说说毛熊国的情况。”

  陈七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诸位,毛熊国在远东的兵力,目前约60万人。主要集中在三个方向。

  第一,结雅方向。约30万人,坦克约500辆,飞机约300架。这是毛熊国在远东的主力,当面就是我们。

  第二,漠北州方向。约15万人,坦克约200辆,飞机约150架。

  第三,西域以西方向。约15万人,坦克约150辆,飞机约100架。”

  王以哲的眉头皱了起来。“60万。比我们预想的多。”

  陈七继续。“去年我们在结雅打败了他们,他们吃了大亏。鞋匠发了疯一样向远东增兵。

  西伯利亚铁路昼夜不停地跑,一列接一列的军列,把部队从西边运过来。

  目前结雅方向的毛熊军,已经修了大量的碉堡、战壕、铁丝网。他们的防御工事,比以前坚固得多。”

  王以哲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

  “少帅,正面强攻,损失太大。我建议——从漠北州方向突破。

  漠北州的毛熊军只有15万人,比结雅方向少一半。如果我们在漠北州打开突破口,就能切断西伯利亚铁路,抄结雅毛熊军的后路。”

  赵德胜摇头。“漠北州方向虽然兵力少,但地形复杂。戈壁沙漠、荒山野岭,大部队展不开。补给线太长,拖不起。”

  王以哲看着他。“那你说怎么打?”

  赵德胜指着沙盘上的结雅方向。“正面打。结雅方向虽然有30万人,但他们的防线太长。

  从结雅到北海,1000多公里。我们集中兵力,突破一点,然后向两翼卷击。只要打穿了,他们的防线就垮了。”

  几个人争论起来,谁也不让谁。

  刘光军一直没有说话。他盯着沙盘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少帅,我有个想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刘光军走到沙盘前面,指着漠北州的位置。

  “漠北州。这里是毛熊国在远东的软肋。

  15万人,分散在广袤的草原和戈壁上。我们的坦克在戈壁上虽然跑不快,但不是不能跑。

  补给线虽然长,但不是不能补。关键是——毛熊国没想到我们会从漠北州打。”

  他的手指从漠北州向北移动,划过蒙古高原,指向北海。

  “中路军,从蒙古出发,向北挺进。先拿下漠北州全境,切断结雅毛熊军和漠北州毛熊军的联系。

  然后继续向北,打到乌兰德。

  乌兰德是西伯利亚铁路上的枢纽,是结雅和伊库克之间的咽喉。拿下乌兰德,结雅的30万毛熊军就被切断了退路。”

  赵德胜盯着沙盘,沉默了很久。“这个方案,可行。从蒙古向北打,绕过结雅的正面防线,直插乌兰德。

  乌兰德一丢,结雅的30万人就成了孤军。没有补给,没有援军,他们撑不了多久。”

  王以哲也点头。“中路军是关键。打好了,结雅的30万人跑不了。打不好,中路军会被困在蒙古高原上。补给线太长,万一被切断——”

  刘光军打断他。“所以中路军要快。蒙古高原上,毛熊军的防线薄弱。

  我们集中兵力,快速突破,不给他们在乌兰德布防的时间。只要中路军先到了乌兰德,结雅的30万人就被关门了。”

  张学卿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沙盘前面,看着那些红蓝箭头,手指在指挥棒上轻轻敲着。

  他的指挥棒在沙盘上画了三道红线。

  “第一路,西路军。陈铁生指挥,4个军,加2个坦克师,共15万人。

  从西域出发,向西挺进,推到里海。切断西域以西铁路,不让毛熊国从西域以西调兵增援。然后北上,与东路军、中路军会师。”

  陈铁生站起来。“是!”

  “第二路,东路军。王以哲指挥,6个军,加2个坦克师,共20万人。

  从结雅出发,向西推进。目标——北海。

  正面牵制结雅的30万毛熊军,不让他们往西跑。等中路军拿下乌兰德,切断他们的退路,然后合围歼灭。”

  王以哲站起来。“是!”

  “第三路,中路军。李振国指挥,3个军,加1个坦克师,共10万人。

  从蒙古出发,向北挺进。目标——漠北州全境,然后继续北上,占领乌兰德。

  切断西伯利亚铁路,切断结雅毛熊军的退路。然后向西,与东路军会师,合围结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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