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一切都完了!”

  此刻张晨的脑子里就只有这一句话!

  “快跑!快跑啊!”

  “官兵打过来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瞬间崩溃犹如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数十万人宛如山崩一样立刻四散逃离。

  刀枪,旗帜,辎重丢了一地,不分东南西北,这是从上到下的彻底崩溃。

  一时间安州成长户外,人群互相踩踏,互相冲撞,乱作一团。

  张晨猛地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在人群中疯狂地搜寻,他在寻找赵万里!寻找这个该死的家伙!

  然而此刻赵万里早就接着尿遁消失在黑夜之中了。

  “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身旁的护卫大声的喊道。

  张晨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的回过神来。

  大势已去,而今最重要的就是保全自己还有那些钱财了。

  张晨咬了咬牙,调转马头,猛抽一鞭。

  战马吃痛,长嘶一声,朝着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营地之中可是有他这些日子攒下的所有钱财,绝对不能丢了,要不然自己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砰!

  前方溃逃的人群中,忽然冲出一匹惊马,直直地撞上了张晨的马头。两马相撞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张晨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张晨的身子骨本就弱,这一下更是被率了一个七荤八素。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可他还来不及惨叫,后面的人潮已经涌了上来。

  现如今可是不管地位的高低了,所有人脑子里都是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逃。

  成千上万溃逃的乱匪从张晨的身上踩过,霎时间全身的骨头一根接着一根的断开。

  “别!别!”

  张晨大声的呐喊,但是无人应答一分。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人潮中,再也听不见。

  就在几个时辰前,张晨还在对着三箱金银算计着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他死在了他想要搜刮金银的路上,死在了被他引来的乱匪脚下。

  速度很快,快到连一次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被淹没。

  数十万乱匪溃散如潮,丢下的刀枪器械堆积如山,旗帜帐篷遍地狼藉。

  黑夜成了他们最好的保护伞,现在只要逃走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反正韩崇文已经死了,若不是郭巢他们压着,这些乱匪早就崩溃了。

  而今郭巢也死了,那还不是树倒猢狲散。

  城墙之上,叶阳看着数十万人一拥而散,此刻一颗悬着的心也是彻底松了下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安州城内外的喧嚣终于彻底平息了。

  城墙上,火把燃尽了大半,剩下的几根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城下的俘虏被分成几片区域,黑压压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甲胄被剥去,刀枪被收缴,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出。

  先登营的士卒们手持长矛来回巡视,目光如刀,谁敢抬头就是一枪杆砸过去。

  这些人跟着郭巢冲进来的都是核心人员,有一个算一个,要是十个里面杀十个绝对有冤枉的,但是若是杀九个肯定有漏网的。

  周淦带着人清点战利品,从城门口一直忙到乱匪营地。

  刀枪器械堆积如山,旗帜帐篷遍地狼藉,粮草辎重虽然所剩无几,但光是那些弃甲丢盔的装备,就装了满满几十大车。

  他一边清点一边骂骂咧咧,说这些乱匪穷得叮当响,但是东宫卫的装备好啊,现在全都落到他们手里了。

  而且这一战是真正的以少胜多,先登营之名必然响彻天下。

  “殿下,俘虏粗略清点了,大约有四千余人,伤者无数。”

  周淦跑回来,抱拳道。

  “城外营地已经清空,郭巢的中军大帐里搜出了一些文书和金银,末将让人封存了,等殿下处置。”

  叶阳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城墙。他并未第一时间大打城门一面被乱匪反扑。

  昨夜一战,安州城的兵力也是彻底耗尽了。

  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硝烟未散,血腥气还在,但那些连绵数十里的乱匪营地已经空了,帐篷被拆,旗帜被拔,只剩下满地垃圾和焚烧后的灰烬,在晨风中打着旋。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至于那些占据了八县的渠帅,不需要朝廷的人马动手,等郭巢已死的消息传来,他们就会不战自溃。

  确定没有威胁之后,叶阳这才带人走出安州成。

  身后,周淦带着数百先登营骑兵紧随其后。

  旷野上,满目疮痍。

  田地被踩踏得面目全非,庄稼倒伏在泥水中,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道路两旁的树木被砍伐殆尽,变成了攻城的器械,而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

  这一战虽然赢了,但是对整个安州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正当此时,忽然远处扬起一片尘土。尘土遮天蔽日,如同一条黄龙从北方的官道上蜿蜒而来,马蹄声隐隐约约,由远及近。

  一瞬间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生怕是乱匪的援军。

  正当此时,一道大旗飘扬,上面写着一个裴字。

  顿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看装束便是知道这些人全都是朝廷的援兵,而且大正裴字军旗的只有裴射虎麾下的镇北军。

  叶阳心中一动,策马迎了上去。

  两军越来越近,对面的队伍也放慢了速度。

  来的是一支骑兵,约莫三千余骑,甲胄鲜亮,刀枪如林。

  队伍最前方,是一个头发花白却不失魁梧的老将。

  身披铁甲,腰悬长刀,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目光如炬。

  正是叶阳的岳父当今的镇北侯裴射虎。

  而在裴射虎的身边还跟着一道倩影,倩影身后跟着几百人马,但是论装备和军容跟镇北军就没得比了。

  叶阳也是看清,那人正是奉命叶阳之令镇守邱县的宛女。

  叶阳迎上,随后在马背之上拱手道。

  “小婿拜见岳父。”

  “宛儿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裴射虎看着安然无恙的叶阳松了一口气,随后立刻问道。

  “安州城不是被乱匪围困吗?你怎么会在城外?”

  叶阳闻言淡然一笑道。

  “岳父大人若是想来立功的话,哪怕是完了。”

  “而今安州乱匪匪首已死,乱匪大军昨夜皆已经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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