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人还在,必是极难缠的对手。

  他一死,大秦锐士便能少流许多血。

  然而赵铭心中所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看来郭开上报时只说李牧已死,并未提他被救走一事……”

  他暗自思忖,“郭开此人,果然狡诈。

  不过,如今赵国诸多动向皆被我军掌握,莫非郭开早已被秦王所控?是了,当初他被我移交屠睢,之后便送交秦王,只怕那时起他就已是秦国的棋子了。”

  “历史所载的那位大秦战神,终究还是归了大秦。

  若非如此,前次针对廉颇,此番又伏杀李牧——若说背后没有秦国的影子,我绝不相信。”

  这一切的背后,必然都有郭开的影子。

  “这是本将方才收到的密报。”

  王翦将一卷帛书置于案上,帐中气氛顿时凝肃起来。

  赵将颜聚从代郡调来的十万边军已抵达邯郸,眼下正驻扎在城东一带。

  此外,庞煖还设立了督战军——每军侯营配百人,专斩临阵脱逃者;若督战军自身后退,则全族连坐。

  王翦沉声说完这些,帐中一时寂静。

  过了片刻,王贲才肃然开口:“赵国边军最精锐的便是骑兵,胡服骑射之名传遍天下。

  我大秦锐士虽强,若在平原遭遇赵骑,胜算渺茫。

  即便攻城之时,赵军骑兵若突然突袭,步卒也难以抵挡。”

  赵铭却摇头道:“十万边军不可能全是骑兵。

  能有三万骑,恐怕已是倾其所有。”

  他掌兵日久,深知战马珍贵。

  莫说赵国,即便举秦国之力,骑兵总数亦不足八万。

  代郡常年应对匈奴,骑兵主力必留驻防,此番能调来三万已属不易。

  “三万骑……依然令人心悸。”

  王贲叹息。

  杨端和接道:“庞煖经武安之败,已深知溃军之害。

  如今设督战军,以家族性命相胁,虽手段残酷,却足以稳住阵脚。

  此后赵军再难出现大规模溃逃。

  邯郸城内守军加禁卫不下二十万,城外又有十万边军,城高池深……破城之难,可想而知。”

  曾几何时,在武安城下众将还争相请战,如今兵临邯郸,帐中却弥漫着沉郁之气。

  赵铭目光扫过二人,忽然轻笑:“两位将军莫非不想要这攻破邯郸的首功了?此功可比武安之捷更重。”

  王贲望向帐外远方的城廓,缓声道:“此战必是血海尸山。

  昔年王龁将军率三十万大军叩城,折损近半,终未能踏入邯郸一步,最后自刎于城前……往事历历,岂敢轻忘。”

  对于过往那段历史,王贲心中自然清楚。

  当年他在王龁帐下效力时,还只是一名统领万人的将领。

  那场战役的惨烈程度,几乎不逊于长平之战。

  只是长平成了赵国不愿揭开的旧伤,而邯郸城前的那一役,则成了秦国不愿回望的疮疤。

  甚至有人私下称之为秦王嬴政的耻辱。

  此事还与昔日的吕不韦有所牵连。

  嬴政在盛怒之下发兵攻赵,起初势如破竹,直逼邯郸城下,最终却铩羽而归。

  这一败,让秦国国力也折损不少。

  正因如此,王贲与杨端和心底,始终笼罩着一层难以驱散的阴翳。

  “过去是过去,如今是如今。”

  赵铭轻笑一声,随即起身,向王翦郑重一揖:“末将愿为先锋,攻打邯郸!”

  此言一出,王贲与杨端和皆面露讶色。

  二人心中不约而同浮起一个念头: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

  赵铭虽战功赫赫,可眼下邯郸的布防已非昔日可比。

  庞煖汲取了武安城失守的教训,如今的邯郸,守备之严密远超武安十倍。

  “赵将军,”

  杨端和语气凝重,“你还年轻,未必清楚此战凶险。

  你麾下虽是我三营中精锐保存最众者,但若强攻不慎,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进攻邯郸一事,还当从长计议。”

  “正是。”

  王贲沉声接道,“欲破邯郸,须倚仗我大秦所长。

  除箭矢之利外,更要以国力与赵国相耗。

  况且我大秦尚有兵员可调,函谷大营仍可驰援,而赵国已无大军可动。”

  他与杨端和一样,对此时强攻邯郸并不抱期望。

  赵铭所请,在他看来不过是徒增伤亡。

  庞煖既设督战之军,显然已决意死守,再想以溃军冲乱赵军防线,绝非易事。

  赵铭并未回应二人的劝诫,目光灼灼,只望向王翦。

  此战之功,既然无人敢争,他便要争到底。

  赵铭深知自己拥有破开城门的实力,麾下锐士又得双倍战力加持,心中自有底气。

  此战或许惨烈,或许葬送无数性命,但这本就是不可避免的代价——即便不由他领兵,邯郸之战也同样会血流成河。

  而若由他破城,或许死伤反能少些。

  一将功成,万骨终枯。

  走到今日,他早已明白这个道理。

  赵铭心中虽存着对麾下将士的深厚情谊,但平定天下的决心却从未动摇。

  战火不息,苍生难安,唯有彻底终结这乱世,方能换来真正的太平。

  “赵铭。”

  “且先坐下说话。”

  王翦抬手示意,并未直接回应他方才的请战。

  赵铭依言落座。

  “邯郸之事暂且搁置,今日且说说你。”

  王翦目光落在赵铭脸上,语气沉缓。

  “末将有何事可说?”

  赵铭面露疑惑。

  “你每逢战事必冲锋在前,身先士卒。

  昔 ** 尚为副将时,我便不多言,可如今你已独领一军,为主将之尊,这习性为何仍不改?”

  “上次击溃廉颇后,我便告诫过你。”

  “为将者,安危系于全军。

  主将之责在于运筹帷幄、调兵遣将,而非如猛卒般陷阵搏杀。”

  “可此番攻武安,你又旧疾复发,再度亲冒矢石,冲杀于阵前。”

  “你且告诉我,是当真不惜性命,还是另有缘由?”

  王翦面色肃然,话音里压着隐隐的怒意。

  赵铭闻言一笑:“末将下次定当留意。”

  “留意?”

  王翦冷哼一声,“你每次答应得爽快,战鼓一响却又冲在最前。

  你是将,不是卒。

  大秦悍卒锐士逾百万,可能统领一军的主将,屈指不过十人。

  你若当真折损于乱军之中,麾下大军顷刻即溃,这道理难道你不明白?”

  显然,王翦此次动了真怒。

  这怒意不仅源于赵铭是他麾下爱将,更因赵铭是他未来的女婿。

  于私,他不愿见晚辈涉险;于公,赵铭乃大秦最富潜力的将星,若夭折于沙场,必是国之大损。

  面对王翦罕见的厉色训斥,赵铭并未着恼,心底反而涌起一阵暖意。

  这位老将言语虽厉,关切之情却溢于言表。

  “上将军放心。”

  “末将婚约未成,家中尚有稚子待养,岂敢轻言赴死?”

  “之所以每战必前,实为末将用兵之法——以身为旗,激扬全军士气。

  正因如此,末将所部方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赵铭起身,神色郑重地拱手回应。

  既然话已至此,他也不再虚言承诺不再冲阵。

  上阵杀敌是他锤炼武略、凝聚军心的根本,他不会放弃;更何况,若非他亲自破门,寻常将士确难迅速摧垮城防。

  至少眼下,这套战法他不会更改。

  “你既知婚约未践,又知膝下有儿有女,为何仍要行此险着?”

  王翦眉头紧锁。

  “恳请上将军信我。”

  “末将惜命如金,绝非莽撞求死之人。”

  赵铭躬身,深深一揖。

  这一礼,已然表明了他的坚持。

  王翦凝视他良久,帐中一时寂静。

  许久,他才长长一叹。

  “罢了。”

  “我也懒得多言了。”

  王翦沉着脸,语气里压着火:“别到头来要我给你收尸。”

  赵铭闻言却只是笑了笑,站直身子,声音清晰而平稳:“上将军放心,末将这条命还舍不得丢在外头,更不敢叫家中长辈白发人送黑发人。”

  “哼。”

  王翦从鼻腔里挤出一声,不再多言,显然不愿继续纠缠。

  “上将军,还是接着议正事吧。”

  王贲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回正轨。

  他心底倒是对这位妹夫生出几分佩服——自己从小到大,可从不敢这般与父亲顶嘴。

  父亲王翦的威严,对他而言始终如山岳般沉重。

  这或许便是将门之家独有的教养。

  世人常以为权贵子弟必然骄横,实则真正有底蕴的家族,对后代的训导往往极为严苛。

  那些张扬跋扈的,多半是家门无方、教养失序。

  真正有远见的世家大族,无不倾力栽培子弟,正如王族一般。

  王翦已起身,缓步走到早已悬挂好的舆图前。

  他目光如炬,牢牢锁住邯郸城的位置。

  “庞煖在武安虽折了十余万人马,但带回的赵军仍不在少数。”

  王翦的声音在帐中回荡,“依本将估算,眼下邯郸城内守军应当还有三十余万,再加上赵国那十万边军。”

  “若由本将来布防,”

  他顿了顿,手指点向邯郸东侧,“边军骑兵必会尽数屯驻于此。

  只待我大秦攻势一起,庞煖便可遣骑兵突袭。

  赵人胡服骑射,天下闻名,对我大秦步卒而言,便是屠戮之刃。”

  “欲制骑兵,唯赖长矛与 ** 。

  我秦弩之利,足以远距迎击赵骑;待其近身,则以长矛结阵相抗——矛阵,正是骑兵的克星。”

  王翦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因此,攻城之前,必须先备好一支劲旅,专司应对那数万赵国骑兵。”

  王贲接话道:“可调遣三万 ** 手、两万长矛兵,专责阻截赵骑。”

  杨端和却微微皱眉:“我军眼下总兵力已不足二十五万。

  若分五万去防骑兵,攻城之军便只剩二十万。

  兵力上……仍显悬殊。”

  王翦转而问道:“军中完好的投石机与床弩,尚存多少?”

  负责军械的副将应声起立:“回上将军,投石机仅余三百架左右,床弩稍多,约有五百架。”

  “自今日起,全力开采巨石。”

  王翦当即下令,“务必使这三百架投石机能持续轰击邯郸,不得间断。”

  “末将领命!”

  副将肃然应答。

  “军中箭矢存量如何?”

  王翦又问。

  王贲答道:“经战后收拢重组,箭矢已有百万之数。

  后方粮秣仍在不断运抵,待全部到位,箭矢总量可达一百五十万支。”

  秦箭之制,确与列国不同。

  在箭矢铸造上,秦国工艺堪称独步。

  箭头、箭杆乃至尾羽,皆可分离组合,这便使得补给与重组远比他国迅捷。

  任何部件一旦损毁,皆可由后方补给迅速更换。

  这一点,列国皆无法企及。

  “何时能悉数运抵?”

  王翦问道。

  “五日之内。”

  王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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