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官职连跳几级令人眼热,但刘源心中却并无多少欣喜,反而是生出一丝隐忧。

  风浪越大,鱼越贵。

  官职提的越快越危险。

  刘源想要的是升官尽早离开这等凶险之地,因此他开有些担忧的开口道。

  “多谢,千总大人的帮衬,只是属下愚钝能否具体说说这法脉一事。”

  见刘源如此上道,纪淮哈哈一笑,伸手将刘源搂了过来,亲近之色溢于言表道。

  “帮衬算不上,你做好了该做的,正如李中军所说,赏罚有度罢了。

  你我也不必如此见外,以后你就喊我一声纪哥就成。

  至于你说的法脉,估计是怕杨家峪危险,折了进去吧?

  放心这就是正常流程,没什么危险。

  真正危险的事都被你做了。”

  刘源眉头微松,有些疑惑地问道。

  “危险的事情都被我做了?

  是指我拷问出了喀喇沁叛国降后金还是说杨家峪?”

  “这两件事单独看来都称不上危险,喀喇沁就算降后金其实问题也不是到了不可接受的时候。

  喀喇沁投降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们竟然不知道这个消息,这个点才是最危险的。

  另外杨家峪,你可知法脉修行有哪几条路?”

  纪淮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首先,法脉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路径,千百年来,法门一直在不断改良、迭代。

  如今的法脉,远胜千年前秦皇传下的古法,修炼之路亦是如此。

  只要不是根基不明、误入歧途,凭着水磨功夫潜心修行数年,无灾无劫之下,境界都能稳步提升。

  也正因如此,世间法脉种类繁多、分支庞杂,但若追根溯源,总归逃不开两大核心方向:

  一为杀伐征战、正面破敌的战伐之脉,专主攻伐搏杀,于沙场阵前最为凌厉;

  一为推演、隐匿、符箓、气机、神魂等诸般妙用的辅行之脉,或趋吉避凶,或潜行遁走,或借法布阵,或调理自身,用途繁杂,不胜枚举。

  万千法门,皆是由此二道演化而出。

  而你所有的天生法脉则是最为特别的,天生法脉意味着你天生就能拥有一条法脉,并且这条法脉是到了时候,你自然知道会要做什么晋升,且天生法脉者常常都与寻常法脉不同,强弱更是相差甚大。

  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法脉改良晋升似乎都是参考天生法脉来的。

  说道这相比你应该清楚了。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法脉晋升,法脉的修炼方式无非就是依靠特定的方式,在特定的情形之下服用特定的天才地宝就可以晋升。

  但这是许寻常法子,吃你对其的理解,但总归是水磨工夫,不会有危险,哪怕失败危害也不大。

  但是还有另一种,那就是血迹炼丹,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基本不需要时间,吃了就能入道。

  但是副作用也是极大的,例如成功率极低,并且这相当于是提前透支了身体的潜力,以后想要晋升可是难上加难。”

  说到杀人血祭,纪淮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经由纪淮一番解释,刘源懂了个大概。

  “既然这两点单独看起来都不算危险,那要是一起看就十分危险了?”

  “没错。”纪淮点头,语气凝重道。

  “以往胡人入关,总会留下几名懂血祭之道的异士,四处潜藏炼药。

  我们不知其踪,便如盲人摸象,极易被暗中偷袭。

  而你如今,既知了喀喇沁叛心,又精准点出了杨家峪这藏匿之地。

  这一手,等于是把他们藏着的路,给硬生生摆到了台面上。”

  纪淮说到此处,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刘源见此不再犹豫道。

  “好,纪哥我何时出发?”

  “不急。”纪淮收敛笑意,叮嘱道,

  “虽说去抓人没性命之忧,但也切忌骄躁。

  士卒需要休整,你自己也得养足精神。

  况且,血祭往往持续三五日,今日贸然前去,只会打草惊蛇。

  今夜暂且歇下,养精蓄锐,明日一早,便直取杨家峪!”

  “好,我听纪哥的。”刘源道。

  “我今天就安排你去营房,先和兄弟们熟悉熟悉。”纪淮顿了顿,语重心长道,“这次若能成功,我便向上头为你申报修炼材料。”

  他看着刘源,眼神愈发郑重:“你是天生法脉,虽说具体妙用尚不清楚,但这种事,一步快,步步快。

  切不可觉得自己有点本事就掉以轻心。

  那些边军中能站稳脚跟的将领,基本每人都入了法脉。

  纯靠苦练拳脚,一百年也赶不上人家。

  虽说他们不明说,寻常士卒被蒙在鼓里,但但凡有地位的都知道,军中晋升,入了法脉的往往要比没有的快得多。

  就比如说我,三十岁做到千总且能稳坐钓鱼台,便是当初得此机缘。

  表面看去或许无甚区别,可真遇上七八个寻常士卒围攻,我全力之下也起码能杀上几人,从容遁走。”

  刘源神情变得郑重,知道这纪淮是把他当真自己人看待了,郑重一礼道:“多谢赐教。”

  ......

  滦阳堡,靠近武器库的营房区。

  暮色四合,校场上的尘土方才渐渐落定,士卒们三三两两拖着疲惫的身躯散去。

  刘源一路行来,虽未见到酗酒滋事、横行霸道之徒,触目所及,却尽是些肌骨嶙峋、面黄肌瘦的模样。

  很快,刘源就走到了他的营房前。

  整齐划一的长排营房,多为土木结构,屋顶茅草,墙较厚是用夯土垒成的。

  大门是用木头制成,看上去有些年头。

  还未到营房就能听见其内传来阵阵叫好声,细细一听还有破空之声传来。

  刘源推开门,就见一柄擦大刀飞来。

  刘源堪堪侧身躲过,任由大刀飞出数米落在地上。

  院内,数位青壮男子赤裸着上半身,腰间绑着一根红飘带,脚踩类似影视剧内山上道士穿着的土布鞋正为正其中一位面容方正的男子。

  只见这男子此刻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只是手中却是空无一物。

  顺着他手的方向看去,手中缺失的刀正是刚刚一刀丢向刘源的大刀。

  刘源眼前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来之前最怕的是就是这滦阳堡没有像样的士卒,全都是如刚刚那般面黄肌瘦如饿死鬼投胎般的卒子。

  眼前几人,武德充沛,眼神锐利,全身肌肉虽谈不上球结却也称得上是精壮,皮肤偏黑在明朝这种常年缺响的环境还能做到这般足以称得上精兵二字,很显然这是纪淮给他精心准备的。

  这既是奖励,也是考验。

  俗话说得好,精兵配良将。

  如今精兵有了,就看他能不能做那个良将了。

  在刘源审视院内几人的时候,院内几人也同样在审视他们这位新队总。

  这队总虽是他们的长官,但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军户,家中都是有些背景,就拿刚刚扔刀的男子,他的父亲就是这滦阳堡七位把总中的一位。

  要是真按官职那一套来,没有中军的命令这种毫无战绩的人,根本就过不了他们家里那一关。

  而按刚刚刘源的反应来说。

  遇事不慌,临危不乱,虽说大刀是照着他丢去,但手上其实没使多大力,到了那个位置力道早已剩下不足一二。

  是要是换个软蛋来临时慌乱阵脚被大刀擦伤是免不了的。

  但刘源躲开了,这不禁让他们高看了一眼,算是配得上这个队伍。

  因此方才丢刀的男子喊道。

  “列阵!”

  一瞬的功夫,原本有些散乱的十人整齐站成一个队伍随后齐声喊道。

  “欢迎刘队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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