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可能!”楚昭脱口而出。

  男人语气淡淡:“你又不是玄昭王,你说了不算。”

  楚昭被噎了个够呛:“我祖宗她说了,你祖宗这是在造谣!”

  燕扶危哦了声,见她怒气腾腾的样子,反而温声安抚起来:“先辈之事,就让他们自己去烦扰吧,三百年前真相如何,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

  楚昭这会儿看到他那张和燕扶危一模一样的脸就觉得讨厌,一脚就踹过去。

  燕扶危早有预料般,施施然起身,倒叫她踹了个空。

  “夜深了,早些就寝。”

  “滚回你自己的院子睡去。”她恶声恶气。

  燕扶危深深看她一眼,倒也没强留。

  等离开梧桐院,他在夜中静立良久,脸上的温吞从容渐渐化为森寒的厉色与惊疑。

  上一世,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是谁在他和玄昭之间作梗?她又为何会全然忘记与他在七彩村的过往?

  不论真相如何,他都要查清楚不可!哪怕中间横亘了三百年。

  此外,还有一件事令他忧虑。

  燕扶危从未将那头疾放在心上,痛了两辈子,早成习惯了。他只是卑劣的以此为借口,想与她亲近而已。

  但是,在亲近的过程中他敏锐的发现她气息的改变。

  她今日回来时,虽瞧着与往常并无不同,但燕扶危却能感受到她气息变弱了,那种感觉玄之又玄。

  但她咬了他吸了他的血后,她的精气神的确强实了不少。

  燕扶危眉间像是压着寒雪。

  她的魂魄……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燕扶危最后看了眼梧桐院,转身大步离去,沉声吩咐:“去把游方带来见我。”

  周围的暗卫得令行动起来。

  梧桐院内。

  楚昭同样在抓狂。

  “造谣!污蔑!燕扶危你个狗东西!”楚昭咬牙切齿,嘴里骂着,眼神却有些发虚。

  只因,她脑海里确确实实闪回了一些记忆。

  记忆里,真的有那么一个男人,她和对方抵死缠绵。

  楚昭看不清那人的脸,竭力去想对方的样貌,却只有那狼背蜂腰,与对方驰骋时紧实有力的肌肉。

  想着想着,她的魂魄就像要烧起来似的。

  楚昭登时不敢再细想了,一把捂住脸。

  “见鬼的。”

  她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难得露出狼狈之色。

  “到底是谁啊……”

  她怎么也想不起那男人的脸,但倒是有一段对方穿着粗布麻衣在院中砍柴的记忆。

  那衣服穿在其身上,遮住了精悍,倒又显出几分病弱来,即便看不见脸,可那身段,料想脸是不差的。

  楚昭脸色阴晴不定,这算啥?

  落魄玄昭王恋上村中砍柴郎?

  楚昭不想想了,蒙头就是睡,只是这一夜,她也睡得不安稳。

  她一只鬼,竟见鬼的做梦了。

  梦里有人纠缠她,那人笑起来时声音色气又好听,总喜欢压在她颈间,厮磨轻咬她的耳垂。

  不停地唤她:昭昭……朝朝……

  日上三竿时,楚昭一身大汗的醒来,脸色坨红,眼神惊疑不定,又羞又恼。

  昨夜她竟是做了一晚上那种梦。

  都怪‘燕岐’那竖子,好端端的提什么七彩村……

  不过……

  楚昭摊开手,那枚黑铁凤簪出现在掌心,她眸色沉凝,喃喃道:“竟是那人送的吗?”

  昨夜那场梦做的倒不是全无所获,梦中,那瞧不起脸的男人替她描眉绾发,将一枚黑铁凤簪簪在她发间。

  那黑铁簪子,赫然就是她这三百年魂魄栖息之物。

  “你到底是谁……”

  “为何我会记不住你?”

  楚昭喃喃道,实在想不明白。上辈子的事,她全都历历在目,唯独记不清七彩村中与那男人有关的一切。

  但说起来,与那男人相关的模糊记忆第一次出现,还在她和‘燕岐’那竖子同房之后。

  好像她的魂伤每恢复一些,就能想起更多。

  楚昭揉起了眉心,觉得心里好像缺了一块,一想起对方来,整个心脏都不太得劲。

  “烦人。”她低骂了一句。

  男欢女爱最是烦人。

  她就不明白了,上辈子的自己怎会一头栽进去!还是栽在一个村夫手上!

  难不成那男人生的花容月貌,如同狐狸精化人?否则,怎能叫她迷了心智?

  不知怎么的,想到狐狸精化人,楚昭脑海里闪过的却是燕扶危或者说‘燕岐’那张脸。

  有一说一,那张脸的确长得过于漂亮了。

  楚昭赶紧打住脑中的胡思乱想,男色误鬼,莫再多想!

  楚昭叫了小花进来伺候自己穿衣洗漱,收拾完毕后,见小丫头吞吞吐吐的样子,她问道:“出何事了?”

  小花这才道:“是定北侯府那边,一早定北侯夫人就亲自登门求见。”

  “那会儿主子您还在休息,殿下便吩咐了我等莫要打扰您,这会儿他正亲自接见侯夫人呢。”

  楚昭挑眉,她倒是不惊讶那位侯夫人会亲自登门,但‘燕岐’居然去接见对方?

  他最近和朝中那群蠹虫打得有来有回的,还有空管她的闲事?

  “主子可要……”

  楚昭直接打断小丫头的话:“先摆膳。”

  哪有让老祖宗饿着肚子迁就晚辈的道理,那定北侯夫人是上门来求的,就等着好了。

  再说了,不是还有‘燕岐’露面嘛。

  前厅处,男人坐在主位上不紧不慢饮茶。

  “还请殿下网开一面,让游道长去看我家侯爷一眼。”

  “侯夫人要找游方,该去天一观,来本王的府邸作何。”燕扶危神色淡漠,头也不抬,自顾自翻着手里的一本杂记。

  定北侯夫人险些咬碎了后槽牙,“殿下何必明知故问,昨夜游道长被殿下的人带走……”

  燕扶危翻书的手一顿,掀眸看向她,只一眼就让定北侯夫人如坠冰窟。

  “定北侯倒是手眼通天,这是将本王都监视上了。”

  定北侯夫人自知说错了话,赶紧告饶:“殿下恕罪,定北侯府绝无窥伺幽王府之意,还请殿下高抬贵手,事关我家侯爷性命,再者说……”

  “楚家到底是王妃的母家,定北侯府和幽王府也是亲戚……”

  燕扶危将书往桌上一丢,定北侯夫人肩膀下意识一抖。

  “听闻本王岳母停灵的那段时间,你定北侯府可是连下人都未派去一二问候,定北侯夫人如今倒是想起还有这一门亲戚了。”

  定北侯夫人牙关紧咬,被羞辱的面色发红。

  这事的确是她理亏,可那段时间京中风声那般紧,沈国公府直接被抄家了,她也觉得‘沈昭昭’迟早要被幽王给休弃!

  这等亲戚,自然是有多远避多远!

  可谁曾想,‘沈昭昭’不但没被休,被虞贵妃召进宫中后,还引得两位贵妃大打出手,幽王更是亲自去宫中将人接了出来。

  听说出宫那一路,更是不顾礼仪,众目睽睽下一路牵着‘沈昭昭’出的宫。

  “那段时间我家侯爷督造皇陵并不在京中,臣妇当时卧病在床,府上的下人便疏忽了,一切都是臣妇之过,还请殿下莫要与我这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定北侯夫人低声下气说着。

  她自问自己已放低了姿态,若幽王真如传言中那般爱重‘沈昭昭’,就该给她这个堂舅母留些颜面才对。

  毕竟,那沈昭昭想让她那秽气娘葬回楚家族地,还想把牌位给摆回去,定北侯夫人已经自问自己已经让步了。

  她传了消息回去,让楚南云亲自去处理这事,还大开恩典准许楚芳华葬回族地,只是开祠堂的事关系重大,她做不得主。

  但这已是大大的恩典了!那‘沈昭昭’若知晓此事,就该磕头向她致谢才是。

  定北侯夫人正要拿此事出来说道,却听上首的男人幽幽道:

  “若本王非要一般见识呢?”

  定北侯夫人愕然,顾不得规矩,抬眼看去。

  “幽王殿下当真要如此驳王妃母家的脸面吗?”

  一声嗤笑从后传来。

  “你定北侯府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称本王~妃的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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