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组拍戏的第三天,俞清野已然彻底融进了八十年代的烟火气里。

  她蜷在摊位后的小板凳上,一条腿随意搭着,另一条腿翘着二郎腿,后背懒懒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手里攥着把竹编蒲扇,扇沿裹着一圈粗布,她慢悠悠地摇着,风不大不小,刚好拂过脸颊,驱散了几分燥热。鼻梁上架着副茶色蛤蟆镜,镜片一遮,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怀旧的暖黄调。花衬衫的领子刻意竖起来,搭配垂到地面的喇叭裤,脚上早已换下磨脚的白色高跟鞋,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随性又自在。

  田恬凑过来笑她,如今活脱脱就是个地道的八十年代个体户。俞清野晃了晃蒲扇,语气漫不经心:“个体户也得穿拖鞋,高跟鞋累得慌。”

  今日第一场戏,是阿芳和隔壁摊位的刘婶唠家常。

  刘婶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烫着那个年代最时兴的卷发,身着碎花布裙,坐在自家摊位前,手里不停织着毛衣。针脚翻飞间,她抬眼看向俞清野,开口搭话:“阿芳,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俞清野靠着墙,蒲扇摇得不急不缓。

  “二十啦,有对象没?”刘婶笑着追问。

  俞清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不小了,该找喽。”刘婶放下手里的活计,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式的催促,“我二十那会,娃都满周岁了。”

  俞清野抬眸看她,直白道:“那您是早婚。”

  刘婶被逗笑,连连点头:“早婚早育,早生贵子嘛。”

  “我不急,先赚钱。”俞清野的心思全在生意上。

  “赚钱是重要,找对象也不能耽误啊。”刘婶劝道。

  俞清野思忖片刻,认认真真开口:“对象不好找,钱好赚,先捡容易的来。”

  “对象还能比钱难找?”刘婶愣了愣。

  “嗯。”俞清野点头,语气笃定,“钱能靠自己赚,对象可遇不可求,得碰。”

  刘婶琢磨了一下,也觉得在理,便低下头继续织毛衣,不再多劝。俞清野依旧摇着蒲扇,安安静静守着摊位等生意。

  不远处,陈导突然喊了一声:“卡!过了!”

  他笑着走过来,对俞清野赞道:“‘对象不能赚,得碰’这句说得好,太贴人物了。”

  “本来就是实话。”俞清野摘了摘蛤蟆镜,笑意浅浅。

  陈导颔首:“对,阿芳这个角色,就该说实在话。下一场准备,拍你去裁缝店改衣服。”

  街角的裁缝店是精心搭的景,门口挂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帘,店内摆着一台老式脚踏缝纫机,满是岁月的痕迹。店老板是位瘦骨嶙峋的老头,戴着老花镜,腰间系着洗得泛黄的白围裙,透着老手艺人的沉稳。

  俞清野拎着一件花衬衫走进店里,声音清亮:“师傅,麻烦把这领子改小一点。”

  老头接过衬衫,翻来覆去看了看,开口道:“领子不算大。”

  “我穿着嫌松,改小些贴身舒服。”俞清野说道。

  老头没再多言,将衬衫铺在木质案板上,拿起尺子细细丈量,又用白色划粉做好记号,随即坐到缝纫机前,脚下轻轻一踩踏板。

  “嗒嗒嗒——”

  缝纫机的针头飞速上下跳动,棉线在布料上穿梭,老旧的机器声响,满是八十年代的烟火韵味。俞清野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看了片刻随口问道:“师傅,您做这行多少年了?”

  老头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四十年了。”

  “那您从民国时候就开始做了?”俞清野有些惊讶。

  “嗯,民国就做,一直做到现在。”

  “那您做过的衣服,数都数不清了吧?”

  老头手上顿了顿,淡淡道:“多,数不清。”

  “哪一件是您觉得最好的?”俞清野好奇追问。

  老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那您这是一直在进步呢。”俞清野笑着说。

  老头被逗得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沧桑:“进步啥,老喽,眼睛花了,手也开始抖了。”

  “可您还在做。”

  “不做没事干,做着还能赚点零花钱,打发日子。”老头坦然道。

  俞清野点点头:“那就一直做,做到做不动为止。”

  话音落,缝纫机的声响戛然而止。老头拿起改好的衬衫抖了抖,递给俞清野:“试试。”

  俞清野穿上身扣好扣子,改小的领子刚好贴合脖颈,不松不紧,十分合身。她满意地点头:“挺好,穿着舒服。”

  付了钱走出裁缝店,陈导再次喊卡,走过来夸赞:“刚才和老师傅的对手戏太自然了,完全没演的痕迹。”

  俞清野笑了笑:“没刻意演,就顺着聊了几句。”

  “这就对了,你就是阿芳,阿芳就是你。”陈导拍了拍她的肩膀。

  转眼到了中午放饭,剧组的盒饭香味飘满片场。

  俞清野坐在台阶上,端着盒饭大快朵颐,盒里有红烧肉、清炒青菜,搭配一碗紫菜蛋花汤,荤素齐全。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眉眼弯弯:“好吃。”

  田恬坐在她身旁,扒着米饭附和:“比昨天的强多了,昨天的菜太咸。”

  不远处的沈诗语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原地小口啜饮,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俞清野抬眼看向她:“你不饿?”

  “不饿,喝杯咖啡就饱了。”沈诗语淡淡道。

  “咖啡可不能当饭吃。”俞清野劝了一句。

  “我都这么吃好多年了,胃早习惯了。”沈诗语不以为意。

  俞清野见她坚持,便没再多劝,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盒饭。

  这时老刘也端着盒饭走过来,挨着俞清野坐下,随口问道:“阿芳,下午的戏你心里有数没?”

  俞清野嚼着米饭,含糊问道:“什么戏?”

  “你进了新货,跟我的款式撞了,我嫉妒,找你麻烦。”老刘解释道。

  俞清野想了想:“你怎么找我麻烦?”

  “骂你。”老刘干脆地说。

  “你骂我,我该咋接?”

  “你也骂回来呗。”

  俞清野摇摇头:“我不会骂人。”

  老刘乐了:“那你就坐着别吭声,我骂我的,你不理我,我骂累了自然就走了。”

  “行,那我听着,不还嘴。”俞清野欣然应下。

  “你这个阿芳,脾气也太好了。”老刘笑着打趣。

  “不是脾气好,是懒,懒得吵架。”俞清野一本正经。

  老刘被逗得哈哈大笑:“成,下午你就别理我,我骂完就撤。”

  下午开拍,老刘往俞清野的摊位前一站,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嚷嚷:“阿芳!你进的新货跟我的一模一样,是不是故意跟我抢生意!”

  俞清野依旧坐在小板凳上,慢悠悠摇着蒲扇,抬眼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你倒是说话啊!”老刘拔高音量。

  俞清野还是沉默,只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蒲扇。

  “你哑巴了?”老刘急得跳脚。

  俞清野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又慵懒:“不想怎样,你骂你的,我听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骂完了就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老刘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脸涨得通红,最终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

  陈导立刻喊卡,笑着走过来:“绝了,你这不理人的样子,比跟他对骂还气人,把阿芳的性子演活了。”

  俞清野耸耸肩:“懒得理,搭理他还累得慌。”

  “就是这个劲儿,不争不抢,却也半点不怕事,你不理他,他就是自讨没趣。”陈导连连点头。

  俞清野笑了笑,重新拿起蒲扇,继续守着摊位。

  夕阳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也到了收工的戏份。

  俞清野站在摊位前,慢条斯理地将一件件衣服取下,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纸箱里。花衬衫、连衣裙、喇叭裤,一件件收拾妥当,再把纸箱搬上一旁的三轮车,翻身骑上,慢悠悠蹬着车离开老街。

  “卡!过了!收工!”陈导的声音响起,片场瞬间热闹起来。

  俞清野从三轮车上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转头望向这条复刻的八十年代老街。街边的灯次第亮起,理发店的彩色转灯不停旋转,磁带店的音响里飘出邓丽君温柔的歌声——《小城故事》。

  “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婉转的曲调萦绕在耳边,俞清野站在原地听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弯起,满是怀旧的暖意。

  回到酒店,俞清野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为了第二天的戏份,烫好的卷发没敢洗,被枕头压得有些扁,她也毫不在意。

  她拿起手机,翻出今天拍戏的花絮照——照片里她坐在小板凳上,摇着蒲扇,戴着蛤蟆镜,满是八十年代的风情。指尖敲下一条动态:

  拍戏中,好好玩,满满年代气息。八十年代的街,八十年代的歌,八十年代的人。我坐在那里,像回到了从未经历过的旧时光,偏偏感觉又对得恰到好处。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就瞬间涌进不少留言:

  “姐姐也太有八十年代个体户那味儿了!”

  “蒲扇摇得也太有氛围感了吧!”

  “花衬衫+喇叭裤绝了,卷发也好好看!”

  “往那一站,就是一幅复古油画!”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夸赞的评论,唇角的笑意更深。她放下手机,侧身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清辉。

  明天,还要继续拍属于八十年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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