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赵大爷一句话,瞬间引起群情激愤。

  “就是!上次我们联名写信反映情况,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马东鸣在街上收保护费收了三年,你们当官的会不知道?”

  “说得比唱得好听,等我们说了,回头就该挨个打击报复了!”

  七八个声音同时响起来,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像积压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缺口,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陈怀山有些惶恐。

  “大家静一静!不要乱!有意见一个一个讲……”

  但人群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根本压不住。

  有人往前挤,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像,有人在后面高声喊着“骗子”“作秀”,场面眼看着就要失控。

  刘一峰赶紧往前走了两步,双手往下压,声音里带着急切。

  “大家别闹,我们开会就是为大家解决问题的,闹不管用,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从人群里挤出来。

  “你是刘县长吧?我认识你。去年我到县政府上访,在门口站了一天,连你的面都没见着!今天你倒是来了,站在台上说得好听,等这市长一走,你是不是又要装聋作哑?”

  刘一峰被这话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硬是一个字都回不出来。

  刚刚带头喊话的老头走了出来。

  “我来说两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叫赵铁柱,在这条街上卖了二十年水果。三年前马东鸣开始收那个什么‘卫生管理费’,一个月五百,我不交,他带人把我摊子砸了。我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的人说这是经济纠纷,让我自己协商解决。”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我一个卖水果的,跟谁协商?跟他马东鸣协商?他带着七八个壮汉站在我摊子前面,我一个死老头子,我协商得了吗?”

  赵铁柱说到这儿,眼眶红了,枯瘦的手指攥紧了拐杖。

  “后来我实在撑不下去,把摊子搬到了菜市场那边。可马东鸣不放我走,说我擅自搬迁影响了他的管理秩序,又找人来砸了我两次。我报过警,去镇上反映过,去县里上访过。”

  “没用,统统没用。”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的陈怀山和刘一峰。

  “我今天就想问一句,你们这些当官的,到底管不管?是管不了,还是不想管?”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现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人群沉默了片刻。

  然后,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更多的声音爆发出来。

  “管不了?人家跟马东鸣称兄道弟的,能管吗?”

  “就是!城管队那个姓周的,跟马东鸣一起喝酒,我亲眼看见的!”

  “我上次也被罚款了,说我的招牌不合规,让我交五千块整改费。我交了,收据都没有!”

  “还有那个卫生管理费,我们这条街上谁没交过?不交就天天来查,查完就罚款,罚到你交为止!”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雷声,一阵接着一阵,轰隆隆地压过来。

  陈怀山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掏出手帕擦了又擦,手都在发抖。

  嗓子都喊哑了,可是大家根本听不到。

  群众的怒火盖过了一切。

  刘一峰站在他旁边,也是惴惴不安。

  刚才他已经通知了相关部门责任人,县公安局也在来的路上。

  现在只有镇派出所的几个民警,根本挡不住汹涌的人潮。

  完了,场面彻底乱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各位乡亲,我是省委扫黑除恶专项调查组的秦烈!听我说两句。”

  秦烈?!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口,人群就安静了下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秦烈走到人群中,先是握住赵铁柱的手。

  “赵大爷,您刚才说的话,我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然后他转向人群,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愤怒或委屈或带着泪痕的脸。

  “大家的意见,我都听见了,省委调查组会把大家反映的问题全部记录在案。”

  这句话一出口,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调查组?

  那个在临江县查了一串官员的省委调查组?

  组长秦烈?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以什么干部的身份,也不是来给大家做报告的。我站在这里,是因为刚才赵大爷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到底管不管?”

  他停顿了一下。

  “我替调查组全体成员,回答这个问题。”

  “管。不但管,而且一管到底。”

  人群里有人冷笑了一声,显然是不信。

  秦烈没有生气,甚至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不信。换了是我,我也不信。被糊弄了这么多年,被欺负了这么多年,突然来个人说要管,谁信呢?”

  他这话说得太实在了,实在到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点了点头。

  “所以我不让你们信我。”秦烈说,“我让你们信事实。”

  “事实是什么?事实是,就在刚才,马东鸣已经被县公安局带走了。孙德明已经被停职审查了。这不是在演戏,不是在作秀,等待他们的是严重的后果。”

  人群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声音里带着一种将信将疑的兴奋。

  秦烈提高了半度声音。

  “但我知道,光抓这两个人不够。远远不够。马东鸣能在吉泰镇横行三年,不是他一个人的本事。孙德明能一手遮天,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能量。”

  “这背后,有没有人给他撑腰?有没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有没有人收了钱不办事、办了事不吭声?”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这些问题,调查组都会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人群彻底安静了。

  秦烈看着那一张张脸,语气放缓了一些。

  “但是,调查需要线索,需要证据,需要你们的声音。你们这些年受的委屈、遭的罪、被坑的钱、被砸的摊子。这些,都需要你们亲口说出来,拿出证据来。”

  他伸手指了指台上。

  “陈书记和刘县长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作秀的,是来听意见的。但我也知道,你们对他们有意见,有怨气,甚至不信任。这很正常,换了谁都会有。”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翘。

  “所以今天,不是他们来听取你们的意见,是你们来告诉他们,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畅所欲言,有什么说什么。说对了,调查组给你撑腰。说错了,也没人追究你。”

  “把你们的诉求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们解决。”

  这句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赵铁柱第一个开了口。

  “秦组长,我信你一回。”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沓皱巴巴的纸。

  “这是我三年来记的账,哪年哪月哪日,马东鸣收了我多少钱,砸了我几次摊子,我去哪里反映过问题,谁接待的,怎么答复的。全在上面了。”

  他把塑料袋递过来,手在发抖,但眼神是坚定的。

  “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你要查,就查个水落石出。你要是不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秦烈双手接过那个塑料袋,动作郑重得像在接一份国书。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泛黄的纸张,抬头看向赵铁柱。

  “赵大爷,我查。”

  赵铁柱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在马东鸣的棍棒面前没哭过,在被砸了摊子之后没哭过,在上访无门的时候没哭过。

  但此刻,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面前,他哭了。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再也说不下去了。

  有了赵铁柱打头,人群彻底放开了。

  那个穿围裙的中年妇女第一个冲上来。

  “我姓王,在街口开了家早餐店。马东鸣让我每个月交两千块卫生费,我说我的店我自己打扫得干干净净,凭什么交?他说不交就让我关门。”

  “第二天卫生局就来人了,说我的店卫生不达标,罚款五千。我不服,去交罚款的时候问他们要票据,他们说‘要票据?那再加两千’。”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前前后后被罚了三次,交了两万多!我一个卖包子的,两万多我得卖多少笼包子?”

  秦烈认真地听着,拿本记着。

  林静姝也走过来,拿手机录像拍照。

  又有人挤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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