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生两只脚踩着船底，身子左右摇摆不停，不管是走还是停，都会随着船身颠簸朝两边歪。
他总算是明白，上辈子看加勒比海盗的时候，为什么杰克船长不管在哪儿走路，身子都左摇右摆的。
完全是在船上呆的时间久了，身体形成的肌肉记忆。
短暂的新鲜感过去之后，渔船已经出了码头，漂泊得一眼看不见尽头的海面上。
林文生蹲坐在船中舱的位置，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船舷上，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肚子里的肠子已经开始打结了。
他似乎……有点晕船。
船上的其他人都是老手，从上船那一刻起就没有歇着的时候。
陈良序这会儿没什么事情，站在林文生身后，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你这状态还可以，很多人第一次上船吐得稀里哗啦的。”
林文生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行，你在这儿呆会儿，我得去船尾看看。”
陈良序见他没什么大事，转身就走了。
林文生见船上的三人各忙各的，没有人注意他，便去木棚子下拿了自己的饭盒，弄了点灵泉水喝了。
熟悉的甘甜顺着喉咙涌入腹中，林文生感觉打结的肠子舒缓了几分。
坐在船舱里，抬头看向辽阔的大海，太阳还沉在海平面下方，不过金色的光辉已然将大片海水映成橘色。
海的尽头，几只海鸟正扇动翅膀冲入黑沉沉的天幕之中。
随着太阳渐渐升起，原本笼罩整片大海的墨蓝色如同一层薄薄的雾气被一点点驱散。
金黄色的光芒映照在海面上，仿佛给大海铺设了一条橘色的，洒满碎玻璃的水路，波光粼粼，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海风拂过脸颊，带起丝丝缕缕的咸湿，林文生深深的吸了口气，全身心的感受着属于大海的气息。
这画面，美的如同一副精心绘制的油画，就连他所在的这艘破旧的木质渔船，融入画中后应该也会多出几分艳丽。
“撒网了，准备撒网了。”
陈良序大叫了一声，同来的陈良伟立刻跑到船尾去帮忙，陈良大则在掌舵。
林文生的身体，随着渔船摇摇摆摆地去了船尾看他们下拖网。
陈良大，控制着渔船开始放慢速度。
拖网大概12米左右，网口宽3米，两边各绑了一根5米长的竹竿，后面拖了个网袋，还有两根十几米的粗麻绳（曳钢）。
拖网是提前叠在船尾的，两根竹竿靠在船帮，曳钢的一头绑在船尾两侧的系缆桩上。
陈良序抓住网袋往海里一丢，稍微等了一会儿，让海水把网尾拖出去。
又和陈良伟两人各自扶着一根竹竿慢慢把网口往海里送，竹竿入水之后，自然向两边撑开，把网口拉开。
林文生站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等网全部下水之后，慢慢松开两根粗麻绳，等着网慢慢沉入海底。
掌舵的陈良大稍微加快速度，然后匀速拖行，网就会在海底贴着拖，鱼会进入网袋。
做完这一切，陈良大继续开船，陈良序和陈良伟就没什么事情干。
陈良伟跑去和陈良大说话，陈良序则坐在林文生旁边。
“怎么样，还能适应吗？”
陈良序说着话，从上衣兜里摸出两根自己卷的纸烟，递给林文生一根。
“还可以，这网得拖多长时间？”
林文生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抽烟。
陈良序给自己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辛辣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才开口说道：
“一网地拖1个小时左右，咱们生产大队就一条渔船，每年至少要给公社上缴2000斤鱼。”
“这一趟出来打60斤鱼才算完成任务，上缴40斤，一年至少要出海50趟才能完成任务。”
林文生听着这几个数字……怎么说呢？很难评。
他一次给马三卖鱼少说也200斤，十次就是2000斤，心底忍不住嘀咕：
“会不会给马三卖得太多了？”
陈良序显然不知道林文生的想法，一根烟抽自己抽了一小半，海风抽了一大半，最后把烟头掐灭丢到船舱里：
“你……见过良军了吧？”
林文生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陈良序竟然上来就跟自己说这个。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扭头看着陈良序一言不发。
陈良序看着他的表情轻笑一声：
“咱们松水大队的社员，但凡能有口饭吃的，家里必须得有个儿子，我爹那一辈，我这一辈，甚至永安那一辈，都有像陈良军这样养在外面，长大后才回来的孩子。”
“我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但凡是自家大队的孩子，都会尽量帮着让回生产大队落户。”
说到这儿，陈良序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是……良军，我爹私底下跟我说过，绝不能让他落户。”
林文生抬头盯着陈良序，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意外。
据他平常观察，大队长虽然和书记不对付，但应该还没到这种“结死仇”的地步。
陈良序也不等他问，而是直接开口解释：
“良军从小养在外面没人教，直接长成了个祸害，经常在镇上的赌窑耍钱，甚至还祸祸女同志，桥海叔背地里不知道给他擦了多少屁股。”
“这样的人一旦落户到咱们大队，不知道有多少年轻人要被他带坏，更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来。”
林文生明白陈良序的意思了。
大队长不想让陈良军落户，可又不好出面干预，所以找上了他。
他咧嘴一笑，只不过这个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
“那我能有什么好处？”
陈良序又掏出一根烟“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我没办法对你做出什么承诺，只能说以后在大队，只要你不闹出什么收拾不了的乱子，其他的都好办。”
“大队知道你钓鱼的能耐，以后会考虑从你这儿收一部分鱼获抵公鱼，给的是现钱或者各种票据。”
陈良序的意思很明白，村民跟你换鱼，都是给蔬菜，好的给几个鸡蛋，大队收的量大，而且还愿意给钱。
而且，人都是趋利避害的，随着公社第一次和林文生收鱼之后，隐形的福利也会体现出来。
林文生长出一口气，刚才看海的好心情彻底没了。
妈的，虽然说站在三巨头的立场上，原主这颗定时炸弹确实死了比活着更让他们放心。
可他又不是三巨头，他跟原主是一伙的。
陈良序父子两个，这么明目张胆地借着自己的手要弄陈良军父子。
虽说是打着“为了整个生产大队好”的幌子，可要说这里头没有私心，林文生可以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陈良军一旦回不来，书记这个位置到陈桥海这一代基本就后继无人了。
等这一代的三巨头退位之后，下一代的书记上位，大概率无法百分百地接收“前书记”手里的权利。
如此一来，余留出来的那部分权利就会被大队长和会计重新分配。
到时候，陈良序这个“新大队长”上位之后，在松水大队的话语权会比他爹陈桥山更大。
如此权利交替，就给这么点少得可怜的好处，而且这好处还是生产大队出，陈桥山父子分逼不掏就可得利。
可林文生偏偏没办法拒绝。
如今他势头正盛，陈桥海避着自己的锋芒，可以后呢？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一旦自己风头过了，陈桥海肯定还会采取行动，还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林文生在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不过，这口窝囊气一直憋在肚子里是不可能的，他总会找个机会，一口气全出了。
他总算是明白，上辈子看加勒比海盗的时候，为什么杰克船长不管在哪儿走路，身子都左摇右摆的。
完全是在船上呆的时间久了，身体形成的肌肉记忆。
短暂的新鲜感过去之后，渔船已经出了码头，漂泊得一眼看不见尽头的海面上。
林文生蹲坐在船中舱的位置，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船舷上，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肚子里的肠子已经开始打结了。
他似乎……有点晕船。
船上的其他人都是老手，从上船那一刻起就没有歇着的时候。
陈良序这会儿没什么事情，站在林文生身后，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你这状态还可以，很多人第一次上船吐得稀里哗啦的。”
林文生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行，你在这儿呆会儿，我得去船尾看看。”
陈良序见他没什么大事，转身就走了。
林文生见船上的三人各忙各的，没有人注意他，便去木棚子下拿了自己的饭盒，弄了点灵泉水喝了。
熟悉的甘甜顺着喉咙涌入腹中，林文生感觉打结的肠子舒缓了几分。
坐在船舱里，抬头看向辽阔的大海，太阳还沉在海平面下方，不过金色的光辉已然将大片海水映成橘色。
海的尽头，几只海鸟正扇动翅膀冲入黑沉沉的天幕之中。
随着太阳渐渐升起，原本笼罩整片大海的墨蓝色如同一层薄薄的雾气被一点点驱散。
金黄色的光芒映照在海面上，仿佛给大海铺设了一条橘色的，洒满碎玻璃的水路，波光粼粼，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海风拂过脸颊，带起丝丝缕缕的咸湿，林文生深深的吸了口气，全身心的感受着属于大海的气息。
这画面，美的如同一副精心绘制的油画，就连他所在的这艘破旧的木质渔船，融入画中后应该也会多出几分艳丽。
“撒网了，准备撒网了。”
陈良序大叫了一声，同来的陈良伟立刻跑到船尾去帮忙，陈良大则在掌舵。
林文生的身体，随着渔船摇摇摆摆地去了船尾看他们下拖网。
陈良大，控制着渔船开始放慢速度。
拖网大概12米左右，网口宽3米，两边各绑了一根5米长的竹竿，后面拖了个网袋，还有两根十几米的粗麻绳（曳钢）。
拖网是提前叠在船尾的，两根竹竿靠在船帮，曳钢的一头绑在船尾两侧的系缆桩上。
陈良序抓住网袋往海里一丢，稍微等了一会儿，让海水把网尾拖出去。
又和陈良伟两人各自扶着一根竹竿慢慢把网口往海里送，竹竿入水之后，自然向两边撑开，把网口拉开。
林文生站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等网全部下水之后，慢慢松开两根粗麻绳，等着网慢慢沉入海底。
掌舵的陈良大稍微加快速度，然后匀速拖行，网就会在海底贴着拖，鱼会进入网袋。
做完这一切，陈良大继续开船，陈良序和陈良伟就没什么事情干。
陈良伟跑去和陈良大说话，陈良序则坐在林文生旁边。
“怎么样，还能适应吗？”
陈良序说着话，从上衣兜里摸出两根自己卷的纸烟，递给林文生一根。
“还可以，这网得拖多长时间？”
林文生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抽烟。
陈良序给自己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辛辣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才开口说道：
“一网地拖1个小时左右，咱们生产大队就一条渔船，每年至少要给公社上缴2000斤鱼。”
“这一趟出来打60斤鱼才算完成任务，上缴40斤，一年至少要出海50趟才能完成任务。”
林文生听着这几个数字……怎么说呢？很难评。
他一次给马三卖鱼少说也200斤，十次就是2000斤，心底忍不住嘀咕：
“会不会给马三卖得太多了？”
陈良序显然不知道林文生的想法，一根烟抽自己抽了一小半，海风抽了一大半，最后把烟头掐灭丢到船舱里：
“你……见过良军了吧？”
林文生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陈良序竟然上来就跟自己说这个。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扭头看着陈良序一言不发。
陈良序看着他的表情轻笑一声：
“咱们松水大队的社员，但凡能有口饭吃的，家里必须得有个儿子，我爹那一辈，我这一辈，甚至永安那一辈，都有像陈良军这样养在外面，长大后才回来的孩子。”
“我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但凡是自家大队的孩子，都会尽量帮着让回生产大队落户。”
说到这儿，陈良序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是……良军，我爹私底下跟我说过，绝不能让他落户。”
林文生抬头盯着陈良序，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意外。
据他平常观察，大队长虽然和书记不对付，但应该还没到这种“结死仇”的地步。
陈良序也不等他问，而是直接开口解释：
“良军从小养在外面没人教，直接长成了个祸害，经常在镇上的赌窑耍钱，甚至还祸祸女同志，桥海叔背地里不知道给他擦了多少屁股。”
“这样的人一旦落户到咱们大队，不知道有多少年轻人要被他带坏，更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来。”
林文生明白陈良序的意思了。
大队长不想让陈良军落户，可又不好出面干预，所以找上了他。
他咧嘴一笑，只不过这个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
“那我能有什么好处？”
陈良序又掏出一根烟“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我没办法对你做出什么承诺，只能说以后在大队，只要你不闹出什么收拾不了的乱子，其他的都好办。”
“大队知道你钓鱼的能耐，以后会考虑从你这儿收一部分鱼获抵公鱼，给的是现钱或者各种票据。”
陈良序的意思很明白，村民跟你换鱼，都是给蔬菜，好的给几个鸡蛋，大队收的量大，而且还愿意给钱。
而且，人都是趋利避害的，随着公社第一次和林文生收鱼之后，隐形的福利也会体现出来。
林文生长出一口气，刚才看海的好心情彻底没了。
妈的，虽然说站在三巨头的立场上，原主这颗定时炸弹确实死了比活着更让他们放心。
可他又不是三巨头，他跟原主是一伙的。
陈良序父子两个，这么明目张胆地借着自己的手要弄陈良军父子。
虽说是打着“为了整个生产大队好”的幌子，可要说这里头没有私心，林文生可以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陈良军一旦回不来，书记这个位置到陈桥海这一代基本就后继无人了。
等这一代的三巨头退位之后，下一代的书记上位，大概率无法百分百地接收“前书记”手里的权利。
如此一来，余留出来的那部分权利就会被大队长和会计重新分配。
到时候，陈良序这个“新大队长”上位之后，在松水大队的话语权会比他爹陈桥山更大。
如此权利交替，就给这么点少得可怜的好处，而且这好处还是生产大队出，陈桥山父子分逼不掏就可得利。
可林文生偏偏没办法拒绝。
如今他势头正盛，陈桥海避着自己的锋芒，可以后呢？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一旦自己风头过了，陈桥海肯定还会采取行动，还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林文生在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不过，这口窝囊气一直憋在肚子里是不可能的，他总会找个机会，一口气全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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