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贾大龙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其他知青已经吃完饭了。
这段时间他上午掏茅厕，下午弓着腰锄地，满身的臭味自己闻着都恶心。
黑黢黢的大铁锅里，只剩锅底的一点淡菜粥，火灶边还放着一个蒸熟的红薯，只有小孩拳头大小。
贾大龙仔仔细细把手洗了两遍，拿起饭勺把粥盛到饭盒里，然后用筷子夹着红薯坐在凳子上一口一口地吃饭。
粳米粥里煮着的淡菜让他脑海中有一些非常不好的联想，喝了两口就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不过，比起刚开始吃一口吐三口的状态，如今已经好了很多。
虽然没吃饱，但是肚子也不叫了。
回到住处，蒋丽丽不在。
贾大龙平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知道蒋丽丽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换作刚开始那会儿，他还想着维护自己的脸面，稍微约束一下这个女人的行为，可如今他只想要从这个女人嘴里分一半吃的。
踩着“吱呀”“吱呀”的木楼梯下到一层，沿着泥土路一直往村东头的那间破屋子走。
以前，那地方常年被杨寡妇占着，如今杨寡妇有了陈良东，也很少去了。
倒是便宜了蒋丽丽。
贾大龙佝偻着身子，就算路上没人，他也习惯性地贴着路边走。
人才刚刚进了村子，迎面就过来一个人。
要是换作以前的贾大龙，肯定会停下脚步，抬头挺胸地跟来人打招呼。
说话的语气，自然也要带上几分知识青年的骄傲。
可如今，他只是尽可能地把自己缩在路边，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远离任何靠近自己的人。
长时间掏粪，让他染上了一身恶心的臭味，不止是身上臭，似乎连心也跟着臭了。
他害怕看到别人脸上鄙夷、厌恶的表情。
但是，偏偏这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贾大龙。”
贾大龙抬头看向来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心脏却重重地跳了两下。
来人叫陈良英，是陈良俊的大哥。
“陈良英，你想干什么？”
贾大龙冷着脸问了一句，他掏了这么长时间茅厕虽然身上臭，但是脑子可不傻。
林文生这段时间在大队乃至公社都混得风生水起，甚至就连县里的领导都亲自接见过，凭的是什么？
不就是松水小学副校长这个职位吗？
他能为大队争来荣誉，能为学校要来教学用具，大家都愿意捧着他，眼里也只有他。
这让陈良俊这个正校长，松水小学的一把手作何感想？
“怎么，去找你媳妇？”
陈良英随口问了一句，见贾大龙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便轻笑一声：
“贾知青，好歹你以前也是知青点的点长，不论是脑子还是学历，都不比他林文生差，他能当这个副校长，你就当不得？”
“到时候，什么蒋丽丽王丽丽的，还不是你想要哪个就要哪个？”
“砰！砰！砰！”
贾大龙听到自己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声音之大，震得他耳膜发疼。
“贾知青，要不咱上我家，咱们边吃边聊？”
陈良英又说了一句。
理智告诉贾大龙，不要再掺和这些事情了，先蛰伏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可是……心里的不甘与愤恨只在短短的一秒就战胜了理智，他迈着步子跟着陈良英走了。
蒋丽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她一进屋就把手里拎着的布兜子扔在床上，自顾自地打水洗漱去了。
她知道，贾大龙会如同往日一样打开饭盒，提着暖水壶倒半盒热水，再打开布兜子，拿出里面的红薯面饼子泡在饭盒里，一点点吃完。
可是，今天她已经洗漱完了，那个布兜子还扔在床上。
贾大龙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枕着双手，闭上眼睛看着像是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你不吃？”
蒋丽丽开口问了一句。
贾大龙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掀开枕头拿起油皮纸包着的两本书递给蒋丽丽：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星期之内把东西放到林文生家里。”
蒋丽丽满脸疑惑，伸手接了打开油皮纸，一看两本书的名字，瞬间被惊得倒抽冷气：
“你疯了？”
贾大龙“呵呵”一笑，冷眼看向蒋丽丽：
“我疯不疯你不知道吗？”
“贾大龙，你到底想干什么？”
蒋丽丽看着眼前面无表情，如同一滩死水似的贾大龙，恐惧如同瘟疫，开始漫延向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眨眼的功夫就已将她吞噬殆尽。
明明是燥热的七月，她的后背却渗出一层冷汗。
此时此刻，她宁愿面对那个曾经暴怒的，对自己动手的贾大龙。
贾大龙抬起眼皮看向蒋丽丽，眼神中有癫狂，有怨恨，下一刻又重新恢复平静。
像一条一直隐藏在阴暗角落的毒蛇，伸出长长的蛇信子朝自己看了一眼，又很快缩回阴暗的角落。
“蒋丽丽，你心里很清楚我要干什么，这件事情你要是不干，或者敢泄露出去，我就抱着你一块儿去跳海。”
冷冰冰地丢下这么一句话，贾大龙重新放好枕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觉。
蒋丽丽拿着手里的两本书，只感觉像是握了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浑身发颤，却又不敢丢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回床上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醒来的时候那两块烧红的烙铁还被抱在怀里。
贾大龙已经起来在吃红薯面的贴饼子了，他自顾自的吃着，仿佛房间里压根没有蒋丽丽这个人的存在。
蒋丽丽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心惊胆战，觉得他像是撞邪了。
这要是还在四九城，肯定得偷偷找个神婆给驱驱邪。
……
松水小学的猪圈和鸡窝都已经修整得差不多了，墙皮也铲了三分之一，应该再有两天就差不多完成了。
不过，再有一个星期就要放假了。
家里给林文生寄了不少好东西：两袋大白兔奶糖、找了关系给人送了礼才寄了两瓶二锅头，一斤果脯，一条香山烟，一条八达岭香烟。
不要问为什么不寄中华、牡丹、红山茶，为什么不寄茅台、五粮液、泸州老窖。
问就是有钱没票，买不到。
甲级烟票、酒票以林家现在的条件压根没有渠道弄，就算肯拿钱去黑市买，也鲜少有卖的。
乙级烟票和酒票还能见得着，不过价钱稍微高点。
除了烟酒，家里人最担心的是他的身体，去同仁堂买了几盒丸药：
藿香正气丸、神效活络丸（祛风除湿）木瓜丸（风湿，腰酸腿疼）、牛黄上清丸（清热泻火）、附子理中丸（脾胃虚寒，适合回南天）、二妙丸（下焦湿热、皮肤湿疹、腿脚发沉）
适合女人吃的乌鸡白凤丸、加味逍遥丸（宫寒、体虚怕冷）、参苓白术丸（脾虚湿气重）、清热上火的黄连上清丸和治积食，消化不良的保和丸。
有的买了三五盒，有的买了七八盒。
这段时间他上午掏茅厕，下午弓着腰锄地，满身的臭味自己闻着都恶心。
黑黢黢的大铁锅里，只剩锅底的一点淡菜粥，火灶边还放着一个蒸熟的红薯，只有小孩拳头大小。
贾大龙仔仔细细把手洗了两遍，拿起饭勺把粥盛到饭盒里，然后用筷子夹着红薯坐在凳子上一口一口地吃饭。
粳米粥里煮着的淡菜让他脑海中有一些非常不好的联想，喝了两口就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不过，比起刚开始吃一口吐三口的状态，如今已经好了很多。
虽然没吃饱，但是肚子也不叫了。
回到住处，蒋丽丽不在。
贾大龙平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知道蒋丽丽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换作刚开始那会儿，他还想着维护自己的脸面，稍微约束一下这个女人的行为，可如今他只想要从这个女人嘴里分一半吃的。
踩着“吱呀”“吱呀”的木楼梯下到一层，沿着泥土路一直往村东头的那间破屋子走。
以前，那地方常年被杨寡妇占着，如今杨寡妇有了陈良东，也很少去了。
倒是便宜了蒋丽丽。
贾大龙佝偻着身子，就算路上没人，他也习惯性地贴着路边走。
人才刚刚进了村子，迎面就过来一个人。
要是换作以前的贾大龙，肯定会停下脚步，抬头挺胸地跟来人打招呼。
说话的语气，自然也要带上几分知识青年的骄傲。
可如今，他只是尽可能地把自己缩在路边，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远离任何靠近自己的人。
长时间掏粪，让他染上了一身恶心的臭味，不止是身上臭，似乎连心也跟着臭了。
他害怕看到别人脸上鄙夷、厌恶的表情。
但是，偏偏这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贾大龙。”
贾大龙抬头看向来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心脏却重重地跳了两下。
来人叫陈良英，是陈良俊的大哥。
“陈良英，你想干什么？”
贾大龙冷着脸问了一句，他掏了这么长时间茅厕虽然身上臭，但是脑子可不傻。
林文生这段时间在大队乃至公社都混得风生水起，甚至就连县里的领导都亲自接见过，凭的是什么？
不就是松水小学副校长这个职位吗？
他能为大队争来荣誉，能为学校要来教学用具，大家都愿意捧着他，眼里也只有他。
这让陈良俊这个正校长，松水小学的一把手作何感想？
“怎么，去找你媳妇？”
陈良英随口问了一句，见贾大龙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便轻笑一声：
“贾知青，好歹你以前也是知青点的点长，不论是脑子还是学历，都不比他林文生差，他能当这个副校长，你就当不得？”
“到时候，什么蒋丽丽王丽丽的，还不是你想要哪个就要哪个？”
“砰！砰！砰！”
贾大龙听到自己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声音之大，震得他耳膜发疼。
“贾知青，要不咱上我家，咱们边吃边聊？”
陈良英又说了一句。
理智告诉贾大龙，不要再掺和这些事情了，先蛰伏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可是……心里的不甘与愤恨只在短短的一秒就战胜了理智，他迈着步子跟着陈良英走了。
蒋丽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她一进屋就把手里拎着的布兜子扔在床上，自顾自地打水洗漱去了。
她知道，贾大龙会如同往日一样打开饭盒，提着暖水壶倒半盒热水，再打开布兜子，拿出里面的红薯面饼子泡在饭盒里，一点点吃完。
可是，今天她已经洗漱完了，那个布兜子还扔在床上。
贾大龙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枕着双手，闭上眼睛看着像是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你不吃？”
蒋丽丽开口问了一句。
贾大龙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掀开枕头拿起油皮纸包着的两本书递给蒋丽丽：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星期之内把东西放到林文生家里。”
蒋丽丽满脸疑惑，伸手接了打开油皮纸，一看两本书的名字，瞬间被惊得倒抽冷气：
“你疯了？”
贾大龙“呵呵”一笑，冷眼看向蒋丽丽：
“我疯不疯你不知道吗？”
“贾大龙，你到底想干什么？”
蒋丽丽看着眼前面无表情，如同一滩死水似的贾大龙，恐惧如同瘟疫，开始漫延向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眨眼的功夫就已将她吞噬殆尽。
明明是燥热的七月，她的后背却渗出一层冷汗。
此时此刻，她宁愿面对那个曾经暴怒的，对自己动手的贾大龙。
贾大龙抬起眼皮看向蒋丽丽，眼神中有癫狂，有怨恨，下一刻又重新恢复平静。
像一条一直隐藏在阴暗角落的毒蛇，伸出长长的蛇信子朝自己看了一眼，又很快缩回阴暗的角落。
“蒋丽丽，你心里很清楚我要干什么，这件事情你要是不干，或者敢泄露出去，我就抱着你一块儿去跳海。”
冷冰冰地丢下这么一句话，贾大龙重新放好枕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觉。
蒋丽丽拿着手里的两本书，只感觉像是握了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浑身发颤，却又不敢丢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回床上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醒来的时候那两块烧红的烙铁还被抱在怀里。
贾大龙已经起来在吃红薯面的贴饼子了，他自顾自的吃着，仿佛房间里压根没有蒋丽丽这个人的存在。
蒋丽丽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心惊胆战，觉得他像是撞邪了。
这要是还在四九城，肯定得偷偷找个神婆给驱驱邪。
……
松水小学的猪圈和鸡窝都已经修整得差不多了，墙皮也铲了三分之一，应该再有两天就差不多完成了。
不过，再有一个星期就要放假了。
家里给林文生寄了不少好东西：两袋大白兔奶糖、找了关系给人送了礼才寄了两瓶二锅头，一斤果脯，一条香山烟，一条八达岭香烟。
不要问为什么不寄中华、牡丹、红山茶，为什么不寄茅台、五粮液、泸州老窖。
问就是有钱没票，买不到。
甲级烟票、酒票以林家现在的条件压根没有渠道弄，就算肯拿钱去黑市买，也鲜少有卖的。
乙级烟票和酒票还能见得着，不过价钱稍微高点。
除了烟酒，家里人最担心的是他的身体，去同仁堂买了几盒丸药：
藿香正气丸、神效活络丸（祛风除湿）木瓜丸（风湿，腰酸腿疼）、牛黄上清丸（清热泻火）、附子理中丸（脾胃虚寒，适合回南天）、二妙丸（下焦湿热、皮肤湿疹、腿脚发沉）
适合女人吃的乌鸡白凤丸、加味逍遥丸（宫寒、体虚怕冷）、参苓白术丸（脾虚湿气重）、清热上火的黄连上清丸和治积食，消化不良的保和丸。
有的买了三五盒，有的买了七八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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