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是在袒护别人。

  卞染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她想起姚沁进入包厢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恨铁不成钢的古怪表情。

  那时候她只觉得莫名其妙,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是看到她没被侮辱的气急败坏。

  所以,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姚沁的手笔。

  卞染迫切地想要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好的人选,只有一个,秦士培。

  秦家在医药界和黑白两道都颇有渊源,虽然比不上裴家,但手段和能力还是有的。

  卞染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秦士培带着惊喜的温润嗓音,“染染,怎么有空找我了?”

  卞染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没“师哥,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秦士培毫不犹豫道,“你说。”

  “帮我查件事……”

  卞染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我想要那晚的监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师妹,你确定要查吗?万一查出来的结果,你无法接受呢?”

  “我只求真相。”卞染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

  “行,打我帮你。”秦士培顿了顿,轻笑一声,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试探,“那师妹有没有什么报酬?”

  卞染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秦士培想要什么。

  “我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卞染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干涩,“到时候我请你吃饭,亲手交给你。”

  秦士培在那头低笑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又似乎带着一丝无奈,“好,一言为定。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卞染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阵恍惚。

  秦士培是个很好的男人,家世好,能力强,对她也是一片真心。

  如果不是和裴执也青梅竹马,如果不是那颗心早就千疮百孔地给了别人,或许……

  但是没有或许。

  秦士培那样优秀的人,值得最好的女孩。

  而她,哪怕最后真的和裴执也离婚,也是个离过婚的女人,甚至……肚子里还怀着那个男人的孩子。

  这对他不公平。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护士探进头来,“卞医生,3床病人喊疼,您去看看吗?”

  卞染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重新戴上那副清冷专业的面具,“好,马上来。”

  —

  下班后,卞染回了香榭里。

  推开门,屋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太太,您回来了。”王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抹布,“先生呢?怎么没跟您一起?”

  卞染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不知道。”

  说完,她径直上了楼,连外套都没脱。

  王妈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玄关,一脸莫名其妙。

  前两天先生和太太明明还在一块儿吃饭,气氛虽然不算融洽,但也绝不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这怎么才过了一天,又回到解放前了?

  半夜十二点。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急刹在香榭里门口。

  车门打开,裴顷费力地把烂醉如泥的裴执也往外拽。

  “向裁!死哪去了?下来搭把手!”裴顷吼了一嗓子。

  副驾驶的门开了,向裁慢吞吞地探出半个身子。

  他看了一眼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卞染把他按在墙上的画面,那双清冷的眼睛,温热的呼吸,还有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

  向裁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我不去了。”他缩回车里,声音闷闷的。

  裴顷气得翻白眼,“你发什么神经?之前不是嚷嚷着卞染是狐狸精,自己是法海,要降妖除魔吗?怎么今儿到了家门口反而怂了?”

  向裁没说话,只是把脸扭向窗外,死活不肯下车。

  “你个棒槌!”裴顷骂了一句,只能咬着牙,半拖半抱地把裴执也架进屋。

  “先生?!”王妈听到动静吓了一跳,连忙迎上来,“这是喝了多少啊?”

  “别问了,去叫卞染下来。”裴顷累得直喘气。

  没一会儿,卞染穿着丝绸睡衣下了楼。

  她看着沙发上那个满身酒气、人事不省的男人,眉头都没皱一下。

  “搭把手,把他放沙发上。”裴顷指挥道。

  两人合力把裴执也放平。

  借着灯光,卞染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臂上那个狰狞的刀疤,周围红肿一片,显然是因为刚才酗酒,导致伤口发炎了。

  “他手臂上的伤口发炎了,又酗酒,得处理一下。”裴顷一边擦汗一边叮嘱。

  “好,我知道了。”卞染表情冷冷的,

  裴顷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卞染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执也。

  男人闭着眼,眉头紧锁,平日里那股矜贵傲慢劲儿此刻全化作了狼狈。

  卞染蹲下身,骂道,“裴执也,你喝成这样,是不是故意想让我不好过?”

  沙发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卞染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转身回了房间。

  不管了。

  爱死不死。

  后半夜,卞染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做噩梦了。

  梦到裴执也伤口恶化感染,烧坏了脑子,整天缠着她搞黄。

  真晦气。

  可现实里的裴执也也状态不行,万一真烧出个好歹来,这笔账她可承受不住。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

  回到客厅,不出所料,男人烧起来了。

  他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潮红,浑身发烫,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卞染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去拿医药箱。

  喂退烧药,贴退烧贴,用温水擦拭身体降温。

  做完这一切,她累得腰酸背痛。

  看着沙发上终于安静下来的男人,她犹豫了一下,从卧室抱来一床被子,直接铺在客厅的地毯上。

  “就这一晚。”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裴执也,再管你我是狗!”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裴执也睁开眼的时候,头痛欲裂,但身上的燥热感已经退去了不少。

  他动了动手指,视线逐渐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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