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恐惧的情绪就被另一股情绪压了下去。

  修园子啊!

  这可是他的第一桶金。

  今天要是真被一句不准给打回去,那到手的返现可就没了。

  假设先批个二十万两,按系统返现比例……

  不对,二十万两会不会太保守了?

  园子嘛,湖得挖吧?

  亭台楼阁的修吧?

  假山回廊得堆吧?

  树的栽吧?

  路的铺吧?

  再加上后续的养护、修缮、翻新……

  这哪还是什么园子呀,这就是一棵会结果子的摇钱树啊!

  今天别说挨骂了,就是要砍头,也得把园子的钱要下来再砍。

  “父皇,儿臣并非胡闹。”

  李玄吸了口气,拱了拱手,神情也多了几分认真。

  接下来可就得演戏了,挣钱嘛,叫声父皇也不寒碜。

  这话一出,底下几位尚书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尤其是御史中丞,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太子殿下说自己不是胡闹?

  这就跟青楼老鸨说自己冰清玉洁一样,听着就让人觉得荒唐。

  “不是胡闹?”

  “你倒说说,为什么要修这个园子?”

  李晟也是被气笑了,这逆子居然还敢狡辩。

  他倒是要听听,今天这小子能翻出什么花来?

  “钱放在库里,是死钱,花出去,才是活钱。”

  李玄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要能听他解释,那就还有机会。

  穿越小说他可没少看,这个时候也该让你们领教一下,什么叫做现代人的降维打击了。

  此言一出,户部尚书的脸当场就绿了。

  什么玩意儿?

  死钱?

  活钱?

  国库的银子怎么到了太子殿下的嘴里,听着像赌坊的筹码似的?

  “国库之银,本就是为天下而设,不是为了锁在库房里好看。”

  “若只是把银子堆着,看着是满了,可外头百姓没活路,工匠没事做,市面不流通,那这银子堆得再高,又有什么用?”

  “儿臣今日修园,表面上看,是修园子。”

  “可实际上,是把国库里这些死银子,变成工钱,变成料钱,变成口粮,变成京畿上下都能看得见摸得着的活钱。”

  李玄一番慷慨激昂,说到这里,他自己差点都信了。

  好家伙。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还有当互联网创业导师的潜力?

  果然人还得逼自己一把,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究竟有多大。

  龙案之后,李晟眉头微微皱起,心里的火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虽然不是特别理解这小子在说什么东西,但总感觉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他没有立刻打断,也不是因为真被说服了,而是因为他忽然想看看,这逆子今日到底能胡扯到什么地步。

  一个平日里只会惹是生非的草包,忽然张口就是死钱活钱,这本身就已经不太对劲了。

  比起立刻驳回,他现在更想听下去,看看这小子后头还有没有别的名堂。

  “陛下,臣有话说!”

  而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则是再也忍不住了,当即出列。

  可不能再让这小子胡咧咧下去了,再说下去,那他这个户部尚书就显得草包了。

  “讲。”

  户部尚书抬头,先狠狠瞪了李玄一眼,这才咬牙开口:

  “太子殿下此言,看似有理,实则荒唐至极!”

  “国库之银,自有定用。”

  “北地灾情尚未平定,南边河堤待修,兵部军饷粮饷皆在催要。”

  “如今每一两银子都要掰成两半花,岂能为了修一座园子,就轻言动用公帑?”

  “太子殿下说要让银子活起来,可国库不是商贾铺面,更不是赌坊银盘,哪有为了花钱而花钱的道理!”

  这话说出来还是挺有分量的,听得旁边的几位大臣都暗暗点头。

  对。

  太子方才那番话乍一听还挺像那么回事,可仔细一想,根本就是歪理。

  钱当然要花在正事上,修园子算哪门子正事?

  李玄听到户部尚书的话之后,非但不慌,反而心里还有点小窃喜。

  好好好。

  果然有人接茬。

  朝堂辩论最怕什么?

  最怕没人接话。

  有人接,他才好顺着往上扯大旗。

  李玄当即转过身,看向户部尚书,一脸“孤很失望”的表情。

  “尚书此言,恰恰说明你只会守财,不会用财。”

  户部尚书:“???”

  你说谁?

  我堂堂户部尚书,掌管国家钱袋子的大官,居然被一个草包给教训了。

  “孤且问你。”

  “灾要不要赈?要。堤要不要修?也要。军饷要不要发?更要。”

  “可银子一笔笔拨出去之后呢?账面上是少了,事情就真的一定办成了吗?”

  “你户部天天哭穷,哭到最后,哭出来的是朝廷没钱,还是你们只会拿钱去堵窟窿?”

  李玄可不管尚书大人脸色好不好看,一番发言就像连珠炮似的。

  就你小子挡着我修园子,不让我挣钱是吧,那就先给你扣顶大帽子吧。

  户部尚书脸色一变:“殿下慎言!”

  他这句“慎言”,已经不单纯是提醒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因为他听出来了,太子这是要把矛头从修园子一路引到户部办事无能上。

  一旦这口锅真扣下来,事情可就不是一座园子那么简单了。

  “孤慎什么言?”

  李玄不待户部开口说其他的话,立马就把话接了下来。

  跟人吵架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停顿,一停下来,别人便有机会把场面拉回正轨。

  “孤今日要修园子,花的不是冤枉钱,而是让这笔钱看得见去处,看得见流转,看得见结果。”

  “工匠领工钱,商贩出料,车马运输,百工有活,市面有动静。朝廷花出去一两,民间便多一分生气。”

  “若只知把银子锁在库里,那不叫理财,那叫守窖。”

  他连说三句,目的极清楚。

  前两句,是继续给修园子描上一层钱花出去也有结果的大义,把抽象的花钱说成看得见摸得着的流转。

  至于最后一句“守窖”,则纯粹是冲着气人去的。

  讲理未必句句都能压住人,可羞辱往往比道理更能扰乱一个人的心态。

  况且谁让这老小子阻挡他修园子的!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种不共戴天之仇,必须当场就得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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