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南边的一片老平房区，巷子错综复杂。
董青松带着两人七拐八绕，钻进一条死胡同。墙根底下蹲着十几号人，面前摆着鸡蛋、青菜、几只老母鸡。
张平咽了口唾沫，死死抓着麻袋边，缩着脖子四下张望。
“哥，这可是投机倒把，抓住了要进去蹲的。”张平压低嗓门，声音直打颤。
“我刚才看见巷子口有个戴红袖章的，咱别被逮了。”
“怕啥，红袖章那是管卫生的，不抓这个。”董青松找了个背风的空地，把麻袋往地上一放。
解开袋口，把那块防潮油纸垫在底下，新鲜的鹿肉露了出来。红白相间，肉质紧实。
董青松从兜里掏出半截粉笔，在旁边的破砖头上写了三个大字：野鹿肉。
下面标了个价：四块。
旁边卖鸡蛋的大妈凑过来看了一眼，直咋舌。
“小伙子，你想钱想疯了？猪肉才七毛三一斤，你这破肉卖四块？”
“大妈，这可是深山里的野马鹿，大补的东西，城里人有钱也买不到票。”董青松笑呵呵地回了一句。
几分钟功夫，摊子周围就围了一圈人。大家对着鹿肉指指点点，嫌贵，没人掏钱。
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凑过来，翻看了一下肉块。
“这野味确实难得，但四块太离谱了，两块五我割两斤。”
“大爷，这鹿肉不愁卖，少一分都不行。”董青松不松口。
何必蹲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哥，两块五也不少了，赶紧卖了走人吧，这地方待着我心里发毛。”
董青松拍了拍何必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人群外面挤进来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这人夹着个黑皮包，头发梳得溜光水滑。
他走到摊前，蹲下身子，用两根手指头捏起一块鹿肉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肉打下来不超过五个小时。”中年男人抬起头，打量着董青松。
董青松递了根大前门过去。
“行家。一箭封喉，血放得干净，没一点土腥味。”
中年男人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四块一斤，贵了点。”
“不要票。”董青松吐出三个字。
中年男人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这肉我全要了，还有这些猪肉，是野猪肉吧，我也要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愣住了。
“同志，这可是一百多斤，四百多块钱呢，还加上这些猪肉！”张平差点跳起来。
张平和何必对视一眼，满脸不可思议。
刚才在收购站受了一肚子气，转眼就在黑市碰上了大主顾。
董青松拿过何必腰间的开山刀，把肉按斤两切好，借了旁边大妈的秤称重。
一百一十二斤，四百四十八块，还有猪肉钱八十块。
张中恒数出五十三张大团结递过去。
“剩下两块不用找了。”张中恒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我叫张中恒，县国营饭店采购科的，小兄弟，以后再弄到这种尖货，别来这儿蹲着了。”
“直接去国营饭店后门找我，只要东西好，价钱好商量。”
董青松接过名片揣进兜里。
“张哥敞亮，以后有好货第一个给你留着。”
张中恒叫了辆板车，把肉全部拉走。
围观群众看着董青松把厚厚一沓大团结揣进兜里，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离开黑市，董青松领着两人直奔国营饭店。
一人点了一大碗红烧肉面，外加四个大肉包子。
张平大口吸溜着面条，满嘴流油。
“哥，这肉面真香，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吃这么大块的肉！”
何必几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灌了口面汤。
董青松放下筷子，把兜里的钱全掏出来，放在桌上。
金大夫那边的三百，加上卖肉的五百二十八，一共八百二十八块。
“按之前说的，平分。”董青松数出两百七十六块，推到张平跟前，又数出二百七十六块，推给何必。
张平看着面前厚厚一沓钱，手足无措。
“哥，这不行！东西是你打的，路子是你找的，我们就跟着跑了个腿，哪能拿这么多？”
“拿着！”董青松板起脸，“自家兄弟，说平分就平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何必红着眼圈，把钱小心翼翼地贴身揣进怀里。
吃饱喝足，三人去了对面的百货大楼。
董青松给父母扯了几身结实的劳动布，又领着两人来到卖鞋的柜台。
售货员是个烫着卷发的大姐，正嗑瓜子。
看张平何必穿着破烂，翻了个白眼。
“解放鞋四块五一双，不讲价，别乱摸，摸脏了卖给谁去？”
董青松直接拍出一张大团结。
“拿两双42码的，快点。”
售货员眼珠子都瞪圆了，赶紧擦手拿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两人当场就把破草鞋扔了，换上新鞋，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直跺脚，咧着嘴傻乐。
太阳落山，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回了桃花村。
三人刚跳下车，就撞见了从村头走过来的赵云和冯超。
“张平哥，你们这是发财了？这鞋百货大楼卖好几块呢！”赵云眼里满是羡慕。
张平挺直了腰板，故意在地上蹭了蹭鞋底。
“还行吧，跟着青松哥进山转了一圈，赚了点辛苦钱。”
冯超赶紧追问：”打猎真能赚这么多？“
何必接茬道：”也就够个吃香喝辣吧。“
旁边的其他人说道：“我把家里的闲钱投给梁老板了。”
“人家梁老板说了，下个月初就给咱们发分红。”
“啥也不干，躺在炕上就能数钱，这多好。”
几人开始争论，董青松看着这些人被洗脑的样子，懒得多费口舌。
在分开前，董青松嘱咐道：“记住，今天赚的钱，谁问起来，就说只卖了几十块钱。”
张平挠挠头。
“哥，干嘛不实话实说？”
“财不露白。”董青松压低声音，“村里现在被梁书武搞得乌烟瘴气，大家都红着眼想捞快钱。“
“要是知道咱们一天赚了几百，准得有人打歪主意。”
何必点点头。
“哥说得对，这钱我回去就让我妈缝在被窝里。”
董青松带着两人七拐八绕，钻进一条死胡同。墙根底下蹲着十几号人，面前摆着鸡蛋、青菜、几只老母鸡。
张平咽了口唾沫，死死抓着麻袋边，缩着脖子四下张望。
“哥，这可是投机倒把，抓住了要进去蹲的。”张平压低嗓门，声音直打颤。
“我刚才看见巷子口有个戴红袖章的，咱别被逮了。”
“怕啥，红袖章那是管卫生的，不抓这个。”董青松找了个背风的空地，把麻袋往地上一放。
解开袋口，把那块防潮油纸垫在底下，新鲜的鹿肉露了出来。红白相间，肉质紧实。
董青松从兜里掏出半截粉笔，在旁边的破砖头上写了三个大字：野鹿肉。
下面标了个价：四块。
旁边卖鸡蛋的大妈凑过来看了一眼，直咋舌。
“小伙子，你想钱想疯了？猪肉才七毛三一斤，你这破肉卖四块？”
“大妈，这可是深山里的野马鹿，大补的东西，城里人有钱也买不到票。”董青松笑呵呵地回了一句。
几分钟功夫，摊子周围就围了一圈人。大家对着鹿肉指指点点，嫌贵，没人掏钱。
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凑过来，翻看了一下肉块。
“这野味确实难得，但四块太离谱了，两块五我割两斤。”
“大爷，这鹿肉不愁卖，少一分都不行。”董青松不松口。
何必蹲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哥，两块五也不少了，赶紧卖了走人吧，这地方待着我心里发毛。”
董青松拍了拍何必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人群外面挤进来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这人夹着个黑皮包，头发梳得溜光水滑。
他走到摊前，蹲下身子，用两根手指头捏起一块鹿肉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肉打下来不超过五个小时。”中年男人抬起头，打量着董青松。
董青松递了根大前门过去。
“行家。一箭封喉，血放得干净，没一点土腥味。”
中年男人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四块一斤，贵了点。”
“不要票。”董青松吐出三个字。
中年男人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这肉我全要了，还有这些猪肉，是野猪肉吧，我也要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愣住了。
“同志，这可是一百多斤，四百多块钱呢，还加上这些猪肉！”张平差点跳起来。
张平和何必对视一眼，满脸不可思议。
刚才在收购站受了一肚子气，转眼就在黑市碰上了大主顾。
董青松拿过何必腰间的开山刀，把肉按斤两切好，借了旁边大妈的秤称重。
一百一十二斤，四百四十八块，还有猪肉钱八十块。
张中恒数出五十三张大团结递过去。
“剩下两块不用找了。”张中恒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我叫张中恒，县国营饭店采购科的，小兄弟，以后再弄到这种尖货，别来这儿蹲着了。”
“直接去国营饭店后门找我，只要东西好，价钱好商量。”
董青松接过名片揣进兜里。
“张哥敞亮，以后有好货第一个给你留着。”
张中恒叫了辆板车，把肉全部拉走。
围观群众看着董青松把厚厚一沓大团结揣进兜里，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离开黑市，董青松领着两人直奔国营饭店。
一人点了一大碗红烧肉面，外加四个大肉包子。
张平大口吸溜着面条，满嘴流油。
“哥，这肉面真香，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吃这么大块的肉！”
何必几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灌了口面汤。
董青松放下筷子，把兜里的钱全掏出来，放在桌上。
金大夫那边的三百，加上卖肉的五百二十八，一共八百二十八块。
“按之前说的，平分。”董青松数出两百七十六块，推到张平跟前，又数出二百七十六块，推给何必。
张平看着面前厚厚一沓钱，手足无措。
“哥，这不行！东西是你打的，路子是你找的，我们就跟着跑了个腿，哪能拿这么多？”
“拿着！”董青松板起脸，“自家兄弟，说平分就平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何必红着眼圈，把钱小心翼翼地贴身揣进怀里。
吃饱喝足，三人去了对面的百货大楼。
董青松给父母扯了几身结实的劳动布，又领着两人来到卖鞋的柜台。
售货员是个烫着卷发的大姐，正嗑瓜子。
看张平何必穿着破烂，翻了个白眼。
“解放鞋四块五一双，不讲价，别乱摸，摸脏了卖给谁去？”
董青松直接拍出一张大团结。
“拿两双42码的，快点。”
售货员眼珠子都瞪圆了，赶紧擦手拿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两人当场就把破草鞋扔了，换上新鞋，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直跺脚，咧着嘴傻乐。
太阳落山，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回了桃花村。
三人刚跳下车，就撞见了从村头走过来的赵云和冯超。
“张平哥，你们这是发财了？这鞋百货大楼卖好几块呢！”赵云眼里满是羡慕。
张平挺直了腰板，故意在地上蹭了蹭鞋底。
“还行吧，跟着青松哥进山转了一圈，赚了点辛苦钱。”
冯超赶紧追问：”打猎真能赚这么多？“
何必接茬道：”也就够个吃香喝辣吧。“
旁边的其他人说道：“我把家里的闲钱投给梁老板了。”
“人家梁老板说了，下个月初就给咱们发分红。”
“啥也不干，躺在炕上就能数钱，这多好。”
几人开始争论，董青松看着这些人被洗脑的样子，懒得多费口舌。
在分开前，董青松嘱咐道：“记住，今天赚的钱，谁问起来，就说只卖了几十块钱。”
张平挠挠头。
“哥，干嘛不实话实说？”
“财不露白。”董青松压低声音，“村里现在被梁书武搞得乌烟瘴气，大家都红着眼想捞快钱。“
“要是知道咱们一天赚了几百，准得有人打歪主意。”
何必点点头。
“哥说得对，这钱我回去就让我妈缝在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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