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田县,清风茶馆。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茶馆里客人不多,三三两两散坐着,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新沏绿茶的清香与一种闲适的宁静。

  杜明提起紫砂小壶,手腕稳而轻地倾斜,一道清亮的水线注入白瓷杯中,茶叶打着旋儿舒展开来,热气氤氲而上。

  他将茶杯轻轻推到对面坐着的男子面前,脸上带着和气笑容,“侯爷,请用茶。”

  谢景言并未立刻去碰那杯茶,修长的手指在茶杯氤氲升起的热气上划着圈。

  杜明觑着他的神色,往前凑了凑,带着点玩笑似的小声问道:“徐姑娘今日可是忙着卢老爷子七十大寿的寿宴,听说场面不小,掌勺操持,定然忙得脚不沾地,侯爷怎么没去帮衬帮衬?”

  杜明早就听闻眼前这位年轻的侯爷向来不近女色,可如今却甘愿隐姓埋名,窝在杏花村。

  更蹊跷的是,那家的男主人徐铁山早已离家多日,只剩下侯爷与那徐家姑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不管怎么想,杜明都觉得,侯爷这事不寻常。

  后来,他便小心着打听了一下,竟听说侯爷对外宣称是那徐青禾的表哥,两人对外一直以兄妹相称。

  这可就更让杜明觉得有趣了,心里头忍不住直犯嘀咕,莫不是咱们这位冷面侯爷,真的对那小村姑动了心思?

  这消息要是传回京城,怕是得惊掉一地的下巴。

  谢景言闻言,划着热气的手指微微一顿,薄唇轻启:“做饭的事情,我帮不上忙,去了也是白搭。”

  话音刚落,他抬眼,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杜明心头莫名一跳。

  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杜明一愣,随即解释道:“侯爷,卢老爷子在咱们平田县,那可是德高望重的人物,从前担任捕头时,为县里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如今他七十大寿,自然有许多人上赶着要去祝贺一番,套套近乎……”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对面投来的目光骤然变冷,像两道冰锥一样刺过来,牢牢地锁住了他。

  杜明余光看去,谢景言的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却本能感到危险的情绪。

  “我不是问你这个。”

  谢景言的声音沉了下去,比刚才更低,声音里蕴着一丝沉沉的怒意。

  杜明神色一震,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直窜头顶,冷汗几乎要冒出来。

  他赶忙收敛了所有多余的表情,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语气变得郑重而小心:“侯爷息怒!小的……小的不是故意去查探徐姑娘的,只是……”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解释道:“卢老爷子这次寿宴,卢捕头原本提前一个月,就在咱们平田县最好的醉阳楼里订好了席面。可前些日子,老爷子亲自发话,退掉了醉阳楼的订席,点名要请徐家父女来掌勺。醉阳楼丢了这么一单大生意,这两日楼里上到掌柜下到伙计,怨气都很大,私下没少议论,我这才略知一二的……”

  杜明的声音越说越小,余光不停地打量着谢景言的脸色,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仿佛要撞出来。

  他是真没想到,侯爷的反应竟会如此之大,徐姑娘就像是侯爷的一块逆鳞一般,自己只是随口一提,差点魂被吓没了。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侯爷这事肯定不简单!

  但至于有多不简单,他肯定是不敢再问,更不敢再查了。

  谢景言静静地听着杜明的解释,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场才终于缓和了大半。

  他视线从杜明脸上移开,轻轻抿了一口茶,轻声道:“徐家父女,于我落难时有收留照拂之恩,莫要去打扰人家。”

  杜明连忙垂首,语气无比恭顺:“是是是,侯爷放心,小的明白!”

  谢景言轻吐出一口气,吹了吹茶水上的浮叶,转而问道:“我来的路上,看见不少人带着大小厚礼出城,想必都是去给卢老爷子祝寿的,你怎么没去送份贺礼?”

  杜明苦笑一下,说道:“侯爷说笑了,小的只管经营好这小小的茶馆,其他热闹,就与小的无关了。”

  谢景言微微颔首,杜明行事还算稳妥,并不张扬,倒是挺合他的脾气。

  他将茶杯搁在桌上,食指和拇指微微挪动,转动着茶杯,问道:“说吧,急着把我叫来,是尹翰那边送了什么消息来?”

  提到正事,杜明的神色一肃。

  他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侯爷,您两个月前,托尹先生帮忙查的那件事,尹先生那边有消息了。”

  谢景言眸光骤然一凝,手指无意识地收拢,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力,指节都隐隐发白。

  杜明的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与无奈,继续说道:“尹先生说……他尽力了,查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那件事牵扯太深,时隔多年,当年与‘渝州之战’直接相关的人,如今所剩无几。尹先生的意思……当今这世上,恐怕只有岳相和皇上,才真正知晓其中全部关窍了。”

  “啪!”

  一声脆响,谢景言手中那只质地细腻的白瓷茶杯,竟被硬生生捏碎。

  瓷片崩裂,锋利的边缘瞬间划破了他的手指和掌心,几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滴落在深色的地板上,绽开小小的、刺目的红点。

  “侯爷!”

  杜明小声惊呼,脸色一变,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素白帕子,双手递上。

  谢景言却仿佛没有感觉到掌心的刺痛,他双眼微微眯起,视线牢牢锁住虚空中的一点,牙关紧咬,下颌线的肌肉线条绷得死紧,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着。

  那是一种极力压抑着,却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情绪。

  渝州之战。

  这四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谢景言心底那扇血迹斑斑的铁门。

  那是他父亲,前朝齐国武阳侯谢承江,生命终结的战役。

  或者说,是谢承江勾结北莽、意图谋反,最终被朝廷大军剿灭于渝州落阳峡的一场“平叛”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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