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

  “噗通!”

  华子被狠狠地扔在张凯的面包车旁,激起一阵泥水。他那件扎眼的橙色羽绒服此刻被泥水和鲜血染得看不出本色。右侧肩膀上,那把杀猪刀深深地扎进肉里,直没至柄。

  张鹏程喘着粗气,松开手里薅着的黄毛,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

  “跑得倒是挺快。”

  张鹏程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地里抽搐的华子,神色淡漠:

  “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本来老老实实地按照双倍价交易,拿钱走人,什么事儿都没有。贪心不足蛇吞象,这就是你们的命!”

  华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半边身子已经被鲜血浸透。他捂着肩膀,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哥……大哥!我错了!我把钱全退给你!雷管白送你!你饶我一命吧!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啊……”

  张鹏程充耳不闻。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一支笔”,抽出一根点上。

  随后,他弯下腰,去拉那个装兵工铲的黑色双肩包拉链。

  就在张鹏程低头拿铲子的瞬间!

  死亡的恐惧彻底激发了华子的肾上腺素。他顾不上肩膀的剧痛,一蹦半米高的窜起来,连滚带爬地朝着进山的小路疯狂逃窜!

  “咔哒。”

  张鹏程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抽出那把折叠兵工铲,单手甩开,锁定。

  他深吸了一口烟,瞄准了跑出十几米外的背影。

  右臂猛地抡圆,将手里的兵工铲犹如掷铁饼般狠狠地甩了出去!

  “呼——砰!”

  沉重的兵工铲带着破空声,砸在华子的右腿小腿肚子上。

  华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扑通一声,犹如一截烂木头般重重地栽倒在结冰的泥坑里,溅起一地的冰碴。

  他痛苦地翻过身,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张鹏程,裤裆里涌出一股热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张鹏程走到他面前。没有半句废话。

  手里的兵工铲高高举起!

  “砰!”

  第一下,铲子平整的背面结结实实地拍在华子的脑门上。华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双眼翻白,失去了意识。

  张鹏程将铲子在手里翻了个面。

  “噗嗤!”

  第二下,锋利的铲子边缘,犹如劈柴的利斧,砍在了华子的颈动脉上!

  鲜血喷涌。华子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气息。

  山风呼啸,带来浓烈的血腥味。

  张鹏程淡定地蹲下身,握住扎在华子肩膀上的刀柄,用力一拔。

  “哧——”

  他将杀猪刀在华子的羽绒服上蹭了两下,站起身。叼着烟,走到张凯的尸体旁,用兵工铲开始一声不响地挖坑。

  冻土坚硬,挖起来极其费力。

  张鹏程昨晚翻了十几公里的山路,体力其实早就到达了极限。但此刻,肾上腺素飙升的他,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半个多小时后,一个半米多深的土坑成型。

  张鹏程放下铲子,走到华子尸体旁,将他身上那件勉强还能避寒的橙色羽绒服扒了下来。打量了一下尺寸,随手扔进面包车的副驾驶。

  接着,他用张凯身上相对干净的里衣,仔细地将杀猪刀和兵工铲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重新装回背包。

  “扑通、扑通。”

  两具尸体被粗暴地踢进坑里。

  张鹏程挥动铲子,将挖出来的冻土混合着冰雪,一层层地回填、压实。

  填埋完毕后,他把装雷管的纸箱搬进面包车的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轰——”

  破旧的面包车冒出一股黑烟。张鹏程挂上倒挡,用车轮在刚才填埋的新土痕迹上来回碾压了几遍,将周围的脚印和血迹彻底压在车辙印下。

  做完这一切。

  张鹏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西铁城手表。上午十一点半。

  他将车子停在山脚下一处茂密的枯树林阴影里。拔下钥匙,放下副驾驶的座椅。

  他太累了。

  几乎是在闭上眼睛的瞬间,他就陷入了沉睡。

  ……

  下午两点。清水县公安局,大型会议室。

  整个房间里烟雾缭绕,七八个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啪!”

  刑警大队大队长胡强将一份排查报告重重地摔在会议桌上,满脸疲惫与愤怒:

  “从昨天案发到现在,整整二十个小时了!咱们县局能动用的警力,连辅警都算上,全撒出去了!”

  “全县大大小小的招待所、宾馆、洗浴中心,甚至连录像厅和那些能藏人的黑网吧,咱们都篦梳一样梳了三遍!”

  “可张鹏程这个人,就像是凭空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会议桌首位,刘正邦铁青着脸。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说没就没!”

  刘正邦手指敲击着桌面:“大家集思广益!总结线索!他到底能藏去哪儿?!”

  一个顶着黑眼圈的老刑警举起手,发言道:

  “刘局。县城里既然挖地三尺都找不到,我判断,他肯定已经潜逃了!”

  “案发现场在距离县城十五公里外的荒山,他作案后极有可能顺着国道直接跑了。咱们应该把重点布控方向放在市里的汽车站、火车站,同时排查案发时间段经过国道的私家车和货车!”

  “我不同意老马的看法。”

  坐在对面的二中队副队长立刻反驳:

  “张鹏程是个什么人?名牌大学生!曾经在政府办干过的科员!这种人的反侦察意识极强,智商极高!”

  “他明知道自己杀了人,而且还是孕妇。他怎么可能傻到去坐长途大巴或者火车?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副队长指着身后的清水县交通图:

  “我认为,他极有可能没有跑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或许就藏在107国道沿线那些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汽车旅馆,或者偏僻的农家院里!咱们应该把排查范围扩大到城乡结合部!”

  会议室里争论不休,两种意见僵持不下。

  “都静一静。”

  坐在刘正邦身旁、一直没说话的刑侦专家老韩,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缓缓开口。

  老韩是市局借调下来的痕检专家,破过不少疑难命案。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张鹏程”三个字,开始进行心理侧写:

  “大家注意一个细节。”

  “嫌疑人在作案后,进行了非常仔细的挖坑填埋,甚至试图掩盖血迹。这说明什么?”

  老韩转身看着众人:

  “这说明,在他自己的心理预判里。他认为自己的杀人埋尸举动,是非常隐蔽、没有暴露的!”

  “既然他认为自己没暴露,周慧失踪的事至少需要几天时间才会引起家属警觉。那么,他有充足的时间去规划逃跑路线,或者去销毁证据。他为什么要像惊弓之鸟一样,在案发后仅仅几个小时,就迅速切断所有联系,彻底藏匿起来?”

  老韩抛出的这个问题,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韩专家的意思是?”刘正邦皱起眉头。

  “我的意思是,嫌疑人在案发后,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外部刺激,导致他临时改变了计划!”

  老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白板上:

  “这种高智商、自尊心极强的犯罪分子。在经历了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后,杀人泄愤只是第一步!”

  “他现在的心理状态,绝对不仅仅是为了逃跑!他潜伏下来,是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目标!”

  “我建议,立刻排查犯罪嫌疑人的社会关系,慢慢梳理,就能找到他的下一个目标!”

  ……

  同一时间。

  城关镇大旺村,周家大院。

  “你们……你们说啥?!”

  周德财手里的旱烟袋“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烟丝撒了一地。

  王惠芳更是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两名警察: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闺女明明昨天早上,跟着她未婚夫去市里妇幼保健院做产检去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死在荒山里啊?!”

  带队的民警神色凝重,拿出案发现场的死者照片(只露出了面部特征):

  “周慧已经确认遇害。而且,根据我们的现场勘查和目击证人指认。犯罪嫌疑人,就是张鹏程!”

  “轰!”

  这个消息,直接把周家老两口雷得外焦里嫩。

  张鹏程?!那个昨天还在家里给他们画大饼,承诺给三万八彩礼和全款婚房的“金龟婿”,转头就把他们女儿给杀了?!

  周德财目瞪口呆了半晌。

  他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步窜到警察面前,双手死死地抓住警察的胳膊,声音发颤地问道:

  “警察同志!那……那现场,有没有别的死人?就是……有没有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啊?!”

  周德财这本能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心疼遇害的女儿。

  而是想到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命根子儿子——周聪!

  “现场只发现了一具孕妇的遗体。没有男性受害者。”民警如实回答。

  听到这句话。

  老两口同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只要儿子没事,周家的香火就还在。

  确认了儿子的安全后,王惠芳这才开始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抹泪地咒骂起来:

  “张鹏程这个杀千刀的小畜生啊!我就说他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的老天爷啊,这让我们一家子以后可怎么活啊……”

  周德财也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张鹏程生吞活剥。但他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向警察提供线索:

  “警察同志!我儿子周聪昨天早上跟着他们一起出门的!他说要去市里陪着做产检!你们赶紧找找我儿子啊!”

  有了周德财的这条线索。

  县局的刑警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去找周聪核实情况;另一路,则迅速锁定了昨天早上从县城发往大川市方向的沿途班车。

  随着警方的地毯式摸排走访。

  班车售票员、路边修车摊的老板、以及那个被阿森拉住车门的夏利车司机,纷纷提供了关键的口供。

  张鹏程带着大着肚子的周慧坐班车、中途下车、走上那条退耕还林荒路……

  一条通往泥泞屠宰场的死亡路线,终于在警方的卷宗上,被完整地拼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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