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偏转脖颈,骨节间发出脆耳的摩擦声。他直起腰背,将挽起的袖口一寸寸捋平,视线径直越过狼藉的地面,死盯住对头那个浑身透着死人灰光的司风。

  张山急红了眼,粗壮的手掌一把钳住陈泽的胳膊:“你在这充什么英雄!退下去!连李俊都顶不住那毒物,你那点外家底子上去就是个活靶子!”

  “师父,您就踏实坐这儿瞧好吧。”陈泽转过脸,给了王虎一个手势,示意把老拳师搀回太师椅。

  “江都城专出这种不开眼的蠢货?”司风随手丢掉脏布,干瘪的喉咙里挤出夜枭般的怪笑,“死了一个不够,还要排着队往阴曹地府挤?行啊,大爷今儿就当积阴德,成全你!”

  陈泽迈开腿,鞋底碾碎青砖残渣,步步逼近,走到演武场正中央,迎着扑面而来的腐臭味,他伸手点了点案几上的黄纸。

  “初来乍到,不懂门道。”陈泽偏头看向那个瘦高灰袍人,下巴微扬,“劳驾给讲讲,这台子上怎么个玩法?”

  瘦高灰袍人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硬是挤出两滴浊泪。他指着陈泽,朝自家师弟肆意嘲弄:“瞧见没,张老头教出来的种,连规矩都没摸清就敢跳出来送命!”

  笑声渐歇。瘦高灰袍人三角眼一眯,凶光外露。“把耳朵支楞起来听好!生死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上了这台子,签了这状子,阎王爷收人,谁也插不上手!”

  陈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掌按在生死状边缘,指腹缓缓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有趣的是,他没急着拿笔,反而探出半个身子,极其认真地发问:“只要能把对头弄死,手段不论?”

  瘦高灰袍人:“自然,生死各安天命!”

  陈泽再无迟疑,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在黄纸最下方重重写下名讳。

  李俊瘫在泥地里,乌紫的嘴唇艰难翕动,这位素来眼高于顶的大少爷,此刻那双充血的眼珠子里塞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陈……泽……”李俊使出吃奶的劲咽下喉间血沫,声音细若游丝,“少指望……我会谢你……那杂碎的毒……藏在毛孔里……挥拳带阴风……别碰他皮肉……”

  哪怕半条命交给了鬼门关,这大少爷的傲骨依然硬挺。

  他死咬着后槽牙,断断续续往外蹦字:“我虽……看不上你这穷酸相……但你你也不能……白白死在这院子内!”

  “李师兄且歇着,宰条野狗而已,费不了多大功夫。”

  此话一出,司风那张灰败的死人脸彻底扭曲。

  体表那层绿芒因情绪暴怒,闪烁频率翻倍,腥臭味排山倒海般席卷半个演武场。

  “遗言交代干净了?”司风十指曲缩成爪,指甲缝里渗出的墨绿毒液滴落青砖,腐蚀出刺鼻的白烟,“这就送你上路!”

  没有试探,更无花架子,司风双脚猛蹬地面,犹如一头发狂的丧尸,携着令人作呕的毒风直取陈泽咽喉。

  他要在这一击里,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爬虫活活撕碎。

  面对疾驰而至的毒爪,陈泽的应对偏离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不退反进!

  双膝微屈,八极桩功沉坠之劲灌入大地。

  泥土翻卷间,迎着司风挥落的指甲,陈泽腰腹肌肉骤然绞紧,右拳直捣黄龙。

  司风心头狂喜。这小子果真是个没脑子的生瓜蛋子,真以为几斤外家蛮力能砸破护体内劲?

  皮肉相接的刹那,毒素便会顺着骨膜钻入经络,大罗金仙也留不住!

  “死来!”司风嘶吼,毒爪狠狠扣向击来的拳峰。

  皮肉相撞。

  预想中陈泽毒发倒地的画面并未上演。反倒是司风,在交锋的那半息里,眼珠子险些蹦出眼眶。

  排山倒海的恐怖劲道,顺着陈泽的拳峰疯狂倾泻。

  骨膜撕裂声刺耳至极。

  咔吧!

  司风的右臂从腕骨至肘关节,尺骨桡骨在恐怖的巨力下寸寸粉碎。

  白森森的骨茬直接顶破了那层引以为傲的毒皮,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

  “啊!”司风爆出凄厉的惨叫,身躯犹如被失控的惊马撞中,双足离地向后抛飞,结结实实砸在两丈外的兵器架上。

  全场噤声。

  连风声都在这须臾间停滞。

  张山猛地从椅子上弹起,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灼人!

  那绝不是单凭气血外放能砸出的效果。

  “内劲!”张山两片嘴唇剧烈哆嗦,须发乱颤,“二次叩关!这小子居然达到内劲!这内劲的霸道程度,比李俊还要强悍!”

  王虎那双牛眼瞪得溜圆,下巴快要脱臼。

  周遭那些本已心如死灰的武院弟子,宛若大梦初醒,紧跟着掀起震天动地的吼叫。

  泥地里的李俊艰难转动脖颈,望着那个拔脊如枪的背影,眼角连抽。

  那个平日里闷声不响的穷小子,竟然不声不响爬到了自己前头?这份隐忍,这份城府,端的是让人毛骨悚然。

  瘦高灰袍人和矮胖子双双变了脸色,谁也没想到,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子,实力竟然会这么强!

  司风在兵器碎片中蠕动,左手死死托着烂泥般的右臂,疼得冷汗混着毒液乱滚。

  他盯死陈泽,眼底溢满惊惧。那股子力道太邪门,不仅碾碎了臂骨,竟还有余劲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你……”司风咬牙嘶吼。

  陈泽甩动拳骨,发出一串爆鸣。“受死吧!”

  没有给对方喘息的空隙。

  八极步起,陈泽化身一头灰色凶兽,瞬息欺近。

  拳、肘、肩、膝,如狂风暴雨般砸落。

  毫无章法的搏命打法,偏偏招招灌注强横内劲。

  司风被打得连连后退,护体毒皮四分五裂,污血狂飙。

  被逼入死角的司风彻底癫狂,硬扛陈泽一记贴山靠,胸骨凹陷的当口,他借力后仰,腮帮子骤然鼓胀如球。

  “下地狱去吧!”

  极其浓郁的墨绿毒粉,裹挟着他的心头精血,从口中喷薄而出。

  毒云见风膨胀,直接封锁了两人间的所有死角。

  距离太近,莫说常人,飞鸟也插翅难逃,吸入星点,脏腑便会化作一滩臭水。

  瘦高灰袍人狂喜出声:“妥了!连命根子都喷出来了,这小子就算铁打的也得化骨!”

  张山心头猛坠,嘶声高呼:“退!”

  然而,立在毒云前的陈泽,半步未退。

  脑海中《万毒经》的脉络清晰流转,这类粉尘毒物的命门,他了如指掌。

  陈泽双足发力钉入青砖,大腿肌肉条条贲起,腰胯合一,内劲自地起,节节攀升,全数压入右掌。

  八极崩,吐劲!

  手掌未触毒云,隔空推出。

  肉眼可见的气浪排山倒海般碾过虚空。

  高度压缩的空气化作一堵无可匹敌的推力墙。

  那团刚刚逼近鼻尖的墨绿粉尘,撞上气墙的瞬间发生逆转。

  狂风倒卷,毒粉以数倍于来时的速度,劈头盖脸全数扑回司风面门。

  “不!”

  绝望的嘶鸣撕裂喉管。

  自家的毒,没人比他更懂。

  粉尘顺着他的眼耳口鼻疯狂倒灌。

  司风眼球当即充血暴突,两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咽喉,喉结处传出漏风的凄厉杂音。

  那张淡黑色的脸皮沾上本源毒粉,反噬极烈,肉眼可见地开始溃烂冒出腥臭酸水,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除恶务尽,趁他病要他命!

  陈泽脚底砖石炸碎,身形如缩地成寸,悍然撕裂残存的毒雾,刹那间便贴至司风身前。

  那股刚猛无匹的内劲顺着大脊椎节节贯穿,毫无保留地全数倾泻入右拳之中。

  铁拳携着刺耳的音爆,硬生生砸向司风那颗还在溃烂的头颅。

  八极崩!

  熟透西瓜碎裂的沉闷杂音响彻演武场。

  司风的脑袋在恐怖的内劲灌注下,当场炸裂!

  头骨碎片混杂着红白相间的粘稠物与墨绿毒血,呈扇形向后方疯狂喷射。

  无头躯干喷出一道腥臭血柱,僵立半息,重重砸在碎裂的泥水地砖上,彻底成了一滩烂肉。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残存的毒气在院落里弥漫。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瘦高灰袍人与矮胖子的笑声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掐断在嗓子眼里。

  陈泽徐徐收回拳头,指骨微抖,甩去上面沾染的些许秽物。

  他转过身,视线越过满地狼藉,直接钉在其余三毒门余孽的脸上,声线刮骨般冷硬。

  “下一个,谁来签这生死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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