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众人:“《行路难》是走过艰难后的希望,是好诗,是能传世的好诗。《咏蛙》是什么?是还没走之前就知道自己会赢。

  这两首诗,一深一浅,一收一放,各有千秋。你们拿《行路难》的标准来评《咏蛙》,说它不够深,不够远——这不是评诗,这是刻舟求剑。”

  堂上安静极了。

  许教授和周教授站在那里,心里正悔恨着呢。

  学政大人怎么这时候来了?

  要是知道学政大人是这个态度,他们打死也不会给出刚才的评价啊。

  周学政继续道:“本官方才在门外听了一会儿。从柳公子的诗,到宋公子的诗,到林案首的《行路难》,再到这首《咏蛙》,本官都听见了。

  本官想问诸位一句:你们觉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学子,应该写什么样的诗?是像老夫这样,满纸沧桑,全是感慨?还是像林案首这样,狂一点,傲一点,天不怕地不怕?”

  他看向柳白元,又看向方子瑜,最后目光落在林砚秋身上:“书生意气,自古有之。如果秀才连这点傲气都没有,那我看,不如回家种田算了!”

  这话说得重。

  堂下鸦雀无声。

  许教授和周教授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周学政看了他们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两位教授也不必太过虑。本官不是说你们评得不对,是说你们的标准用错了地方。《行路难》是《行路难》,《咏蛙》是《咏蛙》。拿尺子量秤砣,量不出轻重。”

  许教授连忙躬身:“学宪大人教训的是。下官知错。”

  周教授也跟着躬身。

  周学政摆摆手,没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刘教授,脸上露出笑容:“这位就是袁州府学的刘教授吧?”

  刘教授没想到学政大人会突然点自己的名,愣了一下,赶紧躬身:“下官正是。”

  周学政点点头,笑道:“不错,不错。能教出林砚秋这样的学生,刘教授功不可没。”

  刘教授心里那个激动啊,面上却诚惶诚恐,连连摆手:“学宪大人过誉了。林砚秋能有今日,全是他自己的本事。下官不过是尽了本分罢了。”

  周学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刘教授知道,学政大人记住他了。

  这对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府学有什么好事,学政大人会想起他;意味着哪个位置有空缺,学政大人会想起他;意味着他的仕途,从此多了一条路。

  这一切,都是因为林砚秋。

  他看了一眼林砚秋,心里那个感激啊。

  这时,宋明诚站起身,走到堂中央,朝周学政躬身行了个两拜礼:“山长宋明诚,见过学宪大人。”

  周学政连忙回礼,却不是两拜这种同等大礼,而是颔首拱手一揖:“山长客气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学政虽是正三品学政,权倾一省科举,但宋明诚是白鹿书院山长,当世大儒,门下弟子遍布天下。

  两人一个是官学之首,一个是私学之宗,互相尊重,谁也不会在谁面前摆架子。

  周学政笑道:“山长不在南昌府纳福,怎么跑到袁州府来了?”

  宋明诚也笑,看了一眼身边的孙子:“带这孩子出来见见世面。没想到,倒让老夫自己开了眼界。”

  他顿了顿,看向林砚秋,感慨道,“学宪大人,您方才那番话,说到老夫心坎里去了。书生意气,自古有之。老夫年轻时,也写过狂诗,也说过狂话。后来官场沉浮,那些东西都磨没了。今日看见林案首这两首诗,老夫忽然想起年轻时的事了。”

  周学政点点头,没说话。

  他看向林砚秋,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林案首,你这两首诗,本官都喜欢。《行路难》是写给天下读书人的,《咏蛙》是写给二十岁的你自己的。好好留着,别丢了。”

  林砚秋躬身:“学生谨记。”

  周学政又看了一眼堂下众人,笑道:“今日这场文会,本官来得值。行了,你们继续,本官就不打扰了。”

  他说完,朝宋明诚点了点头,带着钱知府和王同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林案首,你那个农具改良的事,本官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了。

  朝廷快马加鞭来了回信,圣上看了以后,龙颜大悦。工部和司农寺已经派了官员下来实地勘验,要是效果真如折子中所说,必然会给赏赐。你好好准备。”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堂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然后,像是炸开了锅。

  “什么?农具改良?”

  “学政大人亲自上的折子?”

  “圣上都知道了?”

  “工部和司农寺的官员要下来?”

  袁州府的学子们虽然早就知道林砚秋这段时间跟着知府大人鼓捣新型农具的事,但学政大人亲自保荐、上奏陛下这事,很多人还是头一次听说。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羡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可是直达天听啊!

  他们寒窗苦读这么多年,连知府大人都没见过几面,林砚秋一个秀才,居然能让学政大人亲自上折子保荐,还能让圣上看见他的名字。

  有人小声嘀咕:“这要是真成了,林砚秋以后的前途……那可真是不可限量。”

  旁边的人也跟着感慨:“可不是嘛。就算考不上举人,光是这份功劳,也够他吃一辈子了。”

  “你傻啊?人家三元及第,会考不上举人?”

  “也是……那以后岂不是……”

  他们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以后,怕是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了。

  其他府学的学子们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今天才知道林砚秋这个人,看了他两首诗,已经觉得惊为天人了。

  现在又听说他在农具上也有研究,还能惊动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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