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年出了县衙,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漆漆的大门,心里把吴县令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果然被林砚秋说中了,县令不敢管。

  那就去府衙,他就不信,这常德府没有王法了。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府衙方向走去。

  脸上的伤还在疼,每走一步都扯着嘴角,疼得他龇牙咧嘴。

  路上有行人看他,他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威武不能屈的秀才公。

  可那副鼻青脸肿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刚被人从赌场里扔出来的赌徒。

  府衙在城中心,比县衙气派得多。

  门口站着两个差役,腰挎佩刀,威风凛凛。

  徐长年走上前,拱了拱手:“劳驾,学生徐长年,豫章省徽县生员,要告状。请通报知府大人。”

  差役看了他一眼,见他鼻青脸肿,又听说是秀才,不敢怠慢,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里头传来升堂的喊声。

  徐长年进了大堂。

  知府刘文远坐在堂上,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精明,穿着一身绯红色官袍,看着就不好对付。

  徐长年心里打鼓,但面上不露怯,拱了拱手,没有下跪。

  刘知府一拍惊堂木,声音不高不低:“堂下何人?为何越诉?”

  徐长年早有准备。

  大景律规定,军民词讼须自下而上,越级告状是要挨板子的。

  但他有秀才功名,可以免笞杖,可越诉本身仍然违法,轻则申饬记过,重则革去功名。

  他得把话说圆了。

  “回大人,学生并非越诉。”

  徐长年朗声道,“学生先在县衙告状,可吴县令偏袒赵家,不肯受理,还让学生回去等消息。学生无奈,才来府衙。按律,本管县令官司不受理,方赴上司陈告。学生此举,不算越诉。”

  刘知府眉头一挑,看了一眼旁边的师爷。

  师爷微微点头,表示这话在律法上站得住脚。

  刘知府收回目光,道:“既如此,你且将事情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徐长年深吸一口气,从老李头被赵府扣留说起,到小铃铛逃回徽县求救,到他们来常德府救人,到李虎被抓,到他们被赵府赶出,到昨夜被人袭击,到林砚秋失踪。

  他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把自己脸上的伤指给刘知府看。

  刘知府听完,脸色微微变了。

  他没想到这事还牵扯到赵家。

  赵德茂在常德府经营多年,跟他关系不错。

  逢年过节,赵家送来的礼从来不少。

  更何况赵家在朝廷里还有一位六品主事,虽然品阶不高,但手里有实权。

  朝官天然告地方官一级,他虽然是四品知府,但是也不想得罪他。

  更关键的是,他还想靠着那位主事,搭上朝里更高层的关系呢。

  想到这里,刘知府咳嗽了一声,道:“徐秀才,你说的这些,都是一面之词。本官不能只听你一个人的话就定罪。若事实并非如你所言,你就是诬告。诬告反坐,你担得起吗?”

  徐长年道:“大人,学生所言句句属实。赵府扣着两位说书先生,学生有证人。李虎被赵府送到官府,学生也有人证。大人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刘知府摆摆手,道:“本官自会查。来人,去赵府传赵德茂。”

  差役应声去了。

  徐长年站在堂下,心里七上八下。

  他看了一眼刘知府,那张脸看不出喜怒。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师爷,师爷低着头,不知在写什么。

  过了半个时辰,赵德茂来了。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绸袍,气定神闲,进了大堂,朝刘知府拱了拱手:“刘大人,传老夫何事?”

  刘知府道:“赵德茂,这位徐秀才告你强抢民女、扣留良善、殴打秀才。你作何解释?”

  赵德茂看了一眼徐长年,见他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刘大人,老夫不知此事。昨夜老夫一直在府中,未曾见过这位徐秀才。他脸上的伤,跟老夫无关。至于强抢民女、扣留良善,更是子虚乌有。老夫府上确实来过说书先生,可那是请来的,不是扣来的。他们要走,老夫从未拦过。”

  徐长年急了:“赵老爷,你胡说!老李头腿都断了,被你关在柴房里,你还说没扣?”

  赵德茂淡淡道:“徐秀才,你说老夫扣人,可有证据?你说老夫打你,可有证据?空口白牙,可不能污人清白。”

  还是这老一套,徐长年没半点办法。

  刘知府看着两人,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一拍惊堂木,道:“徐秀才,你说赵德茂打你,可有证人?可有伤情验状?”

  徐长年摇头:“证人……学生的同伴林砚秋可以作证。可他失踪了。”

  刘知府道:“失踪了?那他的证词就不能用。还有别的证人吗?”

  徐长年想了想,道:“还有老王,他是赶车的,昨夜也在客栈。”

  刘知府问:“那个老王现在何处?”

  徐长年道:“在客栈。”

  刘知府对差役道:“去,把那个老王传来。”

  差役又去了。徐长年站在堂下,心里越来越没底。

  过了小半个时辰,老王被带来了。

  他按照林砚秋的嘱托,正常回答。

  虽然紧张的磕磕绊绊,但是还是顺利说完了。

  刘知府一拍惊堂木,看着徐长年:“这车夫老王和你说的一样,但是你们并没有看清行凶者的脸,所以不能确定是赵府的人,可还有其他证据?”

  刘知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徐秀才,本官念你年少,又是秀才,不治你诬告之罪。但你越诉在先,证据不足在后,本官不能就这么放你走。按律,你须在府衙牢狱里反思几日。等本官查清楚了,找出真正的行凶者,再作定夺。”

  徐长年急了:“大人!学生冤枉!学生说的都是真的!”

  刘知府摆摆手,道:“是不是真的,本官会查。来人,带下去。”

  两个差役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徐长年。

  徐长年挣扎着喊:“大人!你不能这样!我是秀才!我有功名在身!”

  刘知府道:“本官知道你是秀才。所以只是让你反思几日,不是治罪。带下去。”

  徐长年被拖了下去。

  刘知府看了他一眼,道:“车夫老王,你也下去吧。”

  老王有些紧张的出了府衙。

  一出府衙,他心里只有着急,得赶紧把这事告诉林公子才是。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科举:开局撕碎小黄书,科举:开局撕碎小黄书最新章节,科举:开局撕碎小黄书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