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晚棠嫣然一笑,倒也不恼:“晚棠确实查了,但只查到一些皮毛。”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

  “楚先生,晚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谢文东此人睚眦必报,你今天让他当众难堪,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晚棠想知道前因后果,才好帮你。”

  “有些事,”楚凡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冷淡,“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魏晚棠一怔,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也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楚先生这是在保护我?”

  “你帮我,我记下了。”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但有些浑水,不该蹚的,别蹚。”

  魏晚棠看着他,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楚先生,晚棠从小就不怕蹚浑水。”

  “就怕这水不够浑。”

  楚凡目光落在魏晚棠身上,定定地看了她两秒。

  魏晚棠迎着那目光,依旧笑靥如花,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楚凡开口,语气不轻不重,“你帮我,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别的?”

  魏晚棠微微一怔,旋即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端庄而从容。

  “楚先生觉得呢?”

  “我在问你。”

  魏晚棠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沉默了片刻。

  “报恩是其一。”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荡,“但也不全是。”

  楚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魏晚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楚先生应该看得出来,魏家这些年虽然在京都站稳了脚跟,但根基不稳,四面皆敌。”

  “爷爷年事已高,我一个女子撑起这么大一个摊子,如履薄冰。”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需要一个依靠。”

  “所以你选中了我?”楚凡淡漠地看着她。

  “不是选中。”魏晚棠摇头,目光灼灼,“楚先生救了我爷爷一命,这就是缘分。”

  “后来我查过你,越查越觉得,您深不可测。”

  楚凡嘴角微微一勾,不知是笑还是嘲讽。

  “所以你帮我,是投资。”

  魏晚棠坦然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但我从不做短期买卖,我看重的是长远。”

  楚凡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却没有喝。

  “你就不怕,我这笔投资,让你血本无归?”

  魏晚棠嫣然一笑,眉眼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笃定:“楚先生,晚棠看人,很少看走眼。”

  片刻后,楚凡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的湖面。

  “魏晚棠,你比你爷爷胆子大。”

  魏晚棠轻笑:“爷爷也这么说。”

  “但他没告诉你,胆子太大,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搭进去了,那也是晚棠自己的选择,不怨任何人。”魏晚棠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楚凡沉默不语,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轻响。

  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湖风穿过窗棂的细微声响。

  良久,楚凡开口:“谢文东的事,你不要再插手。”

  魏晚棠一怔:“为什么?”

  “我说过,有些浑水,不该蹚的别蹚。”楚凡的语气不容置疑,“谢文东不是夏炎,他对魏家不会有任何顾忌,你帮我这一次,已经够了。”

  魏晚棠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楚凡抬手打断。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接下来,是我的事。”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看着魏晚棠:“今晚的茶很好,多谢款待。”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魏晚棠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楚先生!”

  楚凡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魏晚棠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踮起脚尖,轻轻吻住了他的嘴唇。

  楚凡微微一惊,想要把她推开,却被魏晚棠搂住了腰身。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整个人贴了上来,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决绝。

  几秒钟后,魏晚棠缓缓退开,脸颊绯红,呼吸微乱,但眼神却没有闪躲,直直地看着他。

  “楚先生……”她的样子羞怯,却格外坚定,“我喜欢你,不是报恩,不是投资,就是喜欢你。”

  楚凡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没有说话。

  魏晚棠松开手,退后一步,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发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继续说,声音渐渐平稳下来,“你觉得我是一时冲动,或者是另有所图,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从你那天在监狱里,你给我爷爷治疗时,我就知道,你这人不一样。”

  楚凡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魏晚棠,算上这次我们,也才见过两次。”

  “有些人见一百面也走不到心里,有些人一面就够了。”魏晚棠抬起头,眼角微微泛红,却笑了,“当然,你也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我说过,不求别的。”

  “只是有些话,不说出来,我今晚睡不着。”

  楚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勉强的笑容,沉默了很久。

  “我不值得你这样做,魏家只要有你爷爷在一天,京都那些虎豹豺狼,不敢得寸进尺。”

  “当然如果以后魏家遇到困难,我也会出手相助,至于儿女情长……我实在没什么心思。”

  魏晚棠羞怯道;“无论多久……我都等得起。”

  楚凡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最终没有接话。

  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叮——!”

  刚走出江月楼,楚凡的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小姨沈月茹。

  “喂?”

  “小凡!你、你快回来!你……你姑奶奶来了,就在咱们家!”沈月茹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像是被吓到了。

  “来了三百人,阵仗大的吓人,把别墅区都给封了,好像是为了……龙五和龙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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