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跟着楚天阔走出了旧学堂,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着。

  本以为老登要直接回龙船上。

  可路过坊市时,却见楚天阔径直走进了坊市,在一家酒楼门口停下了脚步。

  酒楼门面不大,上下两层。

  匾额上的漆色斑驳,写着【顺兴楼】三个字。

  伙计正在门口揽客,一见楚天阔的衣着气度,连忙笑吟吟地迎了上来,“二位客官里面请,楼上雅间还有空位!”

  楚天阔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酒楼。

  楚风心中狐疑,紧随其后。

  老登,这是饿了?

  就这么随便找了家酒楼吃饭?

  倒是稀奇……

  很快,在小二的带领下,父子二人来到了雅间内。

  房间不大,窗明几净。

  临街的窗户紧闭,街上的叫卖声被挡住了大半,倒也不吵。

  楚天阔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随口点了几道菜一壶酒。

  小二麻利地应下,不多时便端着托盘上来,将菜一一摆开。

  “二位客官慢用!有什么事二位随时吩咐!”

  小二说着,躬着身子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楚风看着桌上这几道菜,又看了看对面已经拿起筷子、神色自若地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的楚天阔。

  老登平时在宫里吃的都是御膳房精心烹制的珍馐。

  没想到,在小馆子里也能这么自然地举筷子夹菜,一点不端着……

  “愣着干什么,吃饭吧。”

  这时,楚天阔看了楚风一眼,淡淡道。

  楚风回过神来,连忙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从面前碟子中夹了一小片菜叶放进了碗里。

  楚天阔看着楚风拘谨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伸筷夹了一大块肉放进楚风碗里,“出门在外,不必拘礼,大口吃。”

  “是,父亲。”

  楚风应了一声,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轻轻咀嚼了起来。

  楚天阔见状,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口问道:“这里的菜,比京城酒楼如何?”

  楚风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想了想才答道:“各有千秋,若是非要儿臣说一个,儿臣还是觉得京城的菜要好一些,许是吃惯了吧,口味上更合儿臣的脾胃。”

  楚天阔点了点头,“没错,一道菜没有绝对的好坏,要看吃它的人是谁。同样的道理,一个人也没有绝对的好坏,要看他站在什么样的立场。”

  楚风闻言一愣。

  什么情况?

  老登这是要上课了?

  上岁数了,话密?

  吃着饭非得教点啥,不然浑身难受?

  没有绝对好坏……

  那十恶不赦,杀人如麻的怎么说?

  算了,就听着,大不了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反驳是不能反驳的,也不敢反驳。

  “老六,你在朝中也待了有些日子了。”

  这时,楚天阔再度开口,苦口婆心的问道:“可知道怎么分辨一个大臣是忠臣,还是佞臣,还是奸臣?”

  话音落下,不等楚风回应,楚天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切不可单看奏折上的一面之词。”

  说话间,他又拿起筷子,筷子尖沾了沾酒水,在桌上画了一条线。

  “在这朝堂之上啊,立场不同的大臣太多了。”

  “同一个案子,户部说要从宽,刑部说要从严,两边都有理有据,信谁的?”

  “有些大臣抓着别人的小过失不放,恨不得把小事搅成大事,踩着同僚往上爬。”

  “有些大臣明明看见了大事,却只拣小事说,大事藏起来,小事写得慷慨激昂。”

  “你若只看奏折,看谁都是忠臣,看谁也都不像忠臣。”

  楚风忍不住插了句嘴,“那该怎么看?”

  楚天阔看了楚风一眼,似乎对他主动提问有些意外。

  随即正色了几分,语重心长的说了起来,“朕登基近三十年,倒是总结出了几条法子。”

  “这第一条,是看他奏事的内容是私是公。”

  “参同僚的未必是小人,但回回参的都是挡他路的人,那就是私。”

  “同样一件事,有人上折子说的是此事对朝廷的影响,有人通篇说的都是自己如何辛苦、如何委屈,前者能用,后者要防。”

  “第二条,看他遇事是进是退。”

  “忠臣未必事事争先,但在大是大非上一定有担当。”

  “佞臣最擅长的就是推诿,事情办好了抢着表功,事情办砸了推给别人。”

  “这种人平时看着不惹事,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呵呵呵……”

  楚天阔摇了摇头,又继续道:“第三条,看他用人是用贤是用亲。”

  “一个大臣自己清廉不算什么,要看他提拔的都是什么人。”

  “提拔的是能臣干吏,说明他心中有朝廷。”

  “提拔的是自己门生故吏、亲戚同乡,说明他心中只有自己的山头。”

  “这种人本事再大,也不能大用。”

  说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楚风,“这三条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人不是非黑即白,忠臣也有私心,佞臣也会办实事,奸臣更不是脸上写着字的。”

  “得慢慢看,慢慢品啊。”

  楚风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

  老登这几句话说得朴素,倒是有几分道理……

  楚天阔又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却没有急着吃,悬在碗上停顿了一下:“再说办事吧,什么事该急办,什么事该缓办,这里头也有讲究。”

  “有些事看着急,其实不急,比如哪个大臣参了哪个大臣,两边吵得不可开交,个个都恨不得你当天就下定论。”

  “可这种事,你越是急着判,越容易被人当刀使,晾一晾,反而能看的更清楚。”

  “还有些事看着不急,其实火烧眉毛,比如边境的军报,比如地方的灾情,比如钱粮的调度,这些拖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

  “但最难办的还不是这些……”

  楚天阔把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最难办的是取舍。”

  “每个大臣都说自己的事最急,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那摊子事比天大。”

  “个个都有道理,你怎么办?”

  楚风想了想,试探着说了一句,“看哪件事的后果更严重?”

  “这话是对的,但不够。”

  楚天阔轻叹一声,“严重不严重,不是听他们说出来的,是你自己算出来的。”

  “为君者心里要有一本账,知道什么事是根基,什么事是枝叶。”

  “根基不能动,枝叶可以修。”

  “有些事今年不办,明年还能补上。”

  “有些事错过了时机,十年都翻不了身啊。”

  “怎么分辨?没有捷径,只能靠自己多听、多看、多想。”

  “底下人报上来的,永远只是一面……”

  楚风静静听着,心里暗暗琢磨了起来。

  全局要靠自己拼凑,从无数片面的声音里拼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这当皇帝,还真不容易……

  想着,又看了楚天阔一眼。

  不过,老登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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